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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框里放的一张黑白照片,四口人,刚好是他们一家四口,还是女儿刚出生的时候照的。从照片可以看出,他和老婆表情一般般,最高兴的是自己儿子。白哲童稚的脸上满是笑容,高兴得要死。
白哲的想法很简单,有个妹妹以后,家里状况会有所好转的。
爷爷奶奶会喜欢他妹妹,接着,会喜欢上他妈妈。
结果却是,老人家对这个新出生的女孩子,从来都不怎么喜欢。老人家重男轻女,哪怕他们白家是有名的知识分子都一样。有个孙子已经很好了,再来个丫头片子有啥用。除了家里多添了个人要吃饭以外,那个时候,白家正揭不开锅呢,谁家添个人又不是马上能变出粮食来。
妹妹被赶走了,和妈妈一块,在保定。
白哲的心里很难受很难受,感觉这都是自己的罪过,如果没有对妹妹这种期待不是更好。这种愧疚,留到了他自己生了儿子的时候,想都不用想,给儿子取了个名字叫白小璐。
儿子什么心思,白建业是能窥到冰山一角的。谁让这儿子其实最像他自己了。
目光从一家四口人身上飘过,白建业的精神好像又飘远了,手里拿的相架不知觉地落了下来,照片的面,依然压倒在了桌面上。
一切往事如烟,他再想,都是过去的事了。
白哲在自己屋里也睡不着,因此在君爷走了以后,一直在自己房间里喝水,一口一口地喝,告诉自己,万大爷家里的菜是咸了点,否则他不会这样麻木地喝水。
当君爷忽然敲响他房间的门时,他却宛如惊弓之鸟跳了起来,动作从没有如此迅速,还不如说是心底里早有一丝这样的预感。
君爷匆忙打开他的门,声音稍显急躁地和他说:“她发烧了。”
“发烧?怎么会发烧?!”白队像是尖叫了声,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一没有感冒,二没有先兆。刚还在万大爷家里吃了午饭,管着君爷呢。
不管怎样,还是抢在君爷前面进了她房间里看她情况。匆匆几步走到床前,望到床上那个人儿的脸都烧成红的,白哲愣了,心头忽然打了个寒噤。
只是普通的发烧,君爷也不会这样着急告诉他。
“你给她降温,我去村卫生所找点药!”事不宜迟,白哲交代完君爷一句之后,转身跑下楼。
高大帅是在白家楼下的客厅里搭了张简易床睡午觉。由于他的床搭在靠门口的地方,白露姐姐拎着雨鞋走出来时没有发现他,他却看见了。所以,直觉里告诉他好像会出事,导致他也不敢睡迷糊了。
白队下楼时,他马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问:“出事了吗?”
“你嫂子发烧,我去卫生所拿点药。你——”白队想了想,也不知道让他做什么事好。想了一下,才像是下定决心吐出了这句话:“你先去村里面找辆车。”
如果村里能通村外,那条简易桥能搭好,要马上把她送出去。管她三七二十一愿意不愿意,白队心里头气着想,自己果然不该宠坏她的。
高大帅不敢耽误,转身跑出门去找车了。
客厅里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在卧室里神游的白建业。他手抓着门把,听完儿子与他人说的话后,手指头一根根地打起了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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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包子想爸爸妈妈
一夜过去,陆家迎来了一个不平静的早上。
小包子听见身边奶奶起来的声音时,立马睁开了小眼睛。在奶奶警醒地回头,看他是不是醒了:“征征?征征?”
包子闭上眼,一动不动。
陆夫人只好叹了口气,先整了整自己衣服,走出去做早饭。
此刻,时钟指在了早上五点一刻。
包子昨晚上一夜都睡不着。妈妈不在家,爸爸不在家,这对于包子来说完全不可想象。从小到大,爸爸再忙妈妈再忙,最低底线,总有一个人留在家里陪他过夜的。可是,昨晚上,爸爸妈妈都不在了。虽然是他的小眼神哀求爸爸去找妈妈的,但是,包子很不安,睡不着。
翻来覆去,眼前满是爸爸和妈妈的脸。太可怕了。如果爸爸和妈妈以后都没法回来陪包子了呢?包子只要想到这儿,小心脏一揪一揪的,怎么跳都不踏实。
而且,包子知道,昨晚上奶奶也没有睡着。
陆夫人戴着黑眼圈起了个大早。当然,从以前,她都是五点起床起来,做家务活,给家里人做早餐,五点对她来说,不应该是起床太早的时间。原因在于,她昨晚上失眠了!
和包子一块失眠了。
但是如果她把原因归咎于包子是不对的。小孙子昨晚上睡在她身旁,并没有动,没有吵到她,可她就是和包子一样,一夜没有真正的合眼。
为什么?
陆夫人自己也想不通了。儿子儿媳妇出差不是一次两次了,虽说儿子昨晚上出发是为了去找儿媳妇,但是,儿子出发时和她说过了,不用担心,八成只是道路不通引起信号不通,找到人后,会想方设法打电话回来报平安,他们可以不用担心的了。
按理说,大儿子说的话,从来没有不对过,是她最信任的人,比让她信任她老公还信任。谁让大儿子一直才是家里真正的顶梁柱。她信得过儿子,却莫名其妙信不过自己了。瞧瞧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不是信不过自己吗?
在厨房里,打开冰箱取三个鸡蛋准备做个鸡蛋面时,陆夫人直起腰时拿手揉了下额角。
陆爸早起来了,在洗手间刮了胡子,戴着干干净净一把脸,路过厨房见她这样,问:“昨晚没睡?”
陆夫人转头给老公一个疑问的眼神:“就你睡得着?”
陆爸要是睡得着,不会清晨四点钟起床了,在家里人都没有醒时,拿了拖把拖了一遍地板,再拿衣服晒好在阳台上,给自己刮了胡子和洗了头发。
陆夫人转眼见他把家务活全干了,再仔细查看他刮到干净得没有一点毛草长出来的下巴,无奈中一笑:“要是你平常这样积极进取就好了。”
“平常我没有少过帮你干活。”陆爸立马表明心志。
“行了。说句不好听的,你是和你女婿阿衍一样贫嘴,只洗袜子最积极。说句好听的,你这是——”
“这是什么?”
陆夫人想了想之后,眯了眼睛:“和陆君一样,会干但是不干。”
说完这话,在陆爸愣着的时候,她开始煮水准备做面条了。
“哎。”陆爸回过神,追着她说,“我和陆君一样很正常。他是我儿子是不是。”
陆夫人眉头又皱又松的,细声说:“可征征不像你们俩。”
小包子有些地方是不像君爷,也不像陆爸。当然,不能说小包子没有陆家的基因,相反,小包子大部分地方都显示出是独一无二的陆家人特征。
陆爸立刻听懂陆夫人的意思,站在厨房门口,扶着门柱子,小声说话:“征征昨晚没睡着?”
“一晚上都没有睡,但是,一点都不折腾。我就说,他这个性子学了谁呢?不像你,不像陆君。你们俩个,要是睡不着,都会干脆起身做事情。征征不是,在那儿假睡。”
君爷小时候也是经常爸爸没有陪在身边的孩子,但是,君爷即使睡不着,都不会像包子一样合着眼睛,会干脆早早起来帮妈妈干活,或是拿本书一个人呆着。总之,不会让自己闲着。
或许,这才是排除寂寞和不安最好的办法。也或许是由于,君爷自小已经知道自家的处境是什么样的,很快明白自己所要背负的责任,没时间懒惰,没时间让自己闲着,必须让自己更强大,更强大。
陆爸回想起这些,感觉对不起儿子的地方真的很多,心头对君爷的过去软软的,脆脆的,连带对现在的包子,一块心疼着:“征征他,说是小时候,家境比我儿子陆君那会儿好多了。陆君那是没法。可征征,小时候我们都是不知觉地补偿他,一块补偿陆君那样。”
“这我知道。”陆夫人低了声音。
想想陆爸从包子出生后,尽可能退休在家里,都是想着不能让孙子像当年的儿子一样失去一个快乐安定的童年。因此,包子是在全家人笼罩的爱里头长大的。天天有爸爸妈妈陪着,有爷爷奶奶陪着,四周全是爱他亲他护他的叔叔阿姨。
“这是第一次,情况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陆爸按了按陆夫人的两个肩膀帮老婆松松筋骨和精神,“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情况了。陆君是个怎样的人你知道的,有了第一次肯定没有下一次。”
这就是她无比信任大儿子的地方。君爷坚强的意志力无人能比。
陆夫人在锅边上敲打鸡蛋,敲了几下都没有破壳,有些软弱无力,问:“我煮面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你煮面条我最喜欢吃了。”
“不,我是说,昨晚上征征都没有吃什么。”
包子从昨晚上就几乎没有怎么吃东西了。并且是在君爷虎视眈眈的监视下,好不容易吃完了一小碗米饭。正由于此,很担心儿子的君爷,来不及和儿子细心解释,马上出发去找孩子的妈了。
“不然,你做个蛋卷。我记得征征他喜欢吃他爸爸做的西餐。”陆爸提议。
陆夫人想了想,记起了儿媳妇和她说过,因为白露姐姐没有君爷那个厨艺,只能是用电器化来弥补不足,买了个自动蛋卷机。陆夫人蹲下腰找了起来。陆爸陪她一块找,翻着上面一排柜子。
两个人找得满头大汗时,背后一声清脆的童声说:
“爷爷,奶奶,我妈妈的蛋卷机不在这,在客厅。”
陆夫人和陆爸一块回过神来,看到了小包子站在门口。两个人紧张地对了下眼神之后。陆爸走过去抱起孙子,说:“来。告诉爷爷在哪里。”
包子却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用手指着客厅里一个柜子。陆夫人跟在后面打开来看,果然里头放了个蛋卷机。陆爸点起孙子的小鼻子,夸奖说:“征征真聪明。家里什么东西放在哪里征征都知道。”
被爷爷勉强这样一夸的包子,脸蛋却显得更阴云沉沉了。
爷爷说这个话,分明是强颜欢笑。
“洗脸刷牙没有?来,奶奶带你去。”陆夫人和陆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