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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一切都被打乱了。
或许,之前,他在方敏家里听方敏夫妇怂恿的时候,还下过了决心,不如马上买机票飞到她那边。因为,他听说,她是明天或是后天的飞机,打算过完圣诞节就走。
陈孝义却是坐在单位的值班室里,回答父亲说:现在不是这个时候了。
陈父打电话给儿子,叫儿子把媳妇追回来。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在楼下坐上车,苗家母女离开了这个住了几个月的大院。时间虽短,但是,应该成为她们一辈子都抹不去的记忆了。
君爷是对的,她们留在这个家,除了彼此增添伤感的因素,毫无其它益处。
现在,更重要的是,带女儿到其它地方开始新生活。
苗莘伸手想去拉一下女儿,发现女儿睬都不睬她,苗莘心里想:算了,等过几天,孩子再生气再闹都好,都必须承认现实。何况,孩子还小,很快,和其他孩子玩在一起之后,什么都会忘了。
小腿开始迈动,一步步,从妈妈身边擦过去,走下楼梯,脑袋再没有往回看一眼。既是没有再看包子哥的家,也没有再去看妈妈。
彤彤在妈妈眼里只能读到这个字。
走!
可是,现在发生的一切,却不得不让她逼迫女儿马上在这一瞬间长大成人。
大人的世界,要让小孩子理解是很困难的。
苗莘是想:什么时候,女儿才能明白这都是怎么回事。
彤彤转回了西瓜头,看了看妈妈会儿,妈妈的眼眶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流转。
“彤彤!”苗莘大力气地吼了一声。
现在,阳光,即将消失在她面前。
阳光,是白露姐姐带包子进到她家那一刻开启的。
两个人吃君爷做的水果泥,两个小人儿都吃到嘴巴上像撇了两道小胡子。
彤彤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她的那双小眼睛,像是回想着什么。可能是许久许久以前,当白露姐姐带着包子第一次上她家里,她第一次见到有小孩子进到她家里时,也有可能是她第一次来包子哥家里住,包子像是傻子一样对她笑的时候。
这会儿,苗莘特后悔,早就该离开这个家的,而不是等到今天今时今日。
苗莘下楼梯,回头,对站在门口的女儿说:彤彤,走吧。
高大帅关上了门。
砰。
苗莘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彤彤跟随妈妈走在后面,小眼睛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时,那双小眼神,依然落在包子哥紧闭的那扇房门上。
高大帅打开房门,手挥一挥,示意她们离开房间。
苗莘兢兢业业地吞了吞口水。
君爷办事雷厉风行,不容许人家不遵从命令。
“已经有人去接伯父直接去机场。”
“可我爸——”
高大帅顾不到她们母女什么心情,只知道君爷现在安排她们走,于是对她们招了下手说:“那快走吧。要赶今晚的飞机。”
苗莘仿佛才回过神,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瞳里并没有焦距:“好,都好了。”
高大帅在客厅里听见房间里没有了动静,走过来问:“都收拾好了吗?”
苗莘盖上行李箱,拂了拂刘海想了半天,不记得自己刚都收拾了什么了,回头,看着女儿一声不发的样子,自己跟着失语。
彤彤站在妈妈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其实这对母女在白露家里并没有放多少东西,几下可以收拾完。可是,怎么拿,苗莘总觉得落下了什么。
苗莘在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喊女儿:“彤彤,快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
到了包子哥家,彤彤先望了眼包子哥住的房间,包子哥的房门紧闭。白露姐姐受伤的现场,已经被人收拾过了,迟来的她们,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了那样重大的事情。
高大帅开来了车,先接她们去君爷家里收拾行李。
眼见妈妈一句话都不说,彤彤秀气的小眉头皱成了两个疙瘩,偷偷地,把洛洛给她的小石头放进了自己衣服口袋里。
不要说她苗莘答不上来,可能谁都答不上来。
苗莘抽了把鼻子。包子能怎么样?妈妈都变成了这样子了,包子能怎么样?
彤彤随妈妈下电梯时,问了句:“征征哥怎么样了?”
洛洛小手抱住奶奶的脖子,脑袋往奶奶怀里钻进去,小唇角勾了勾。
姚夫人立马心疼了,把他抱起来,哄着说:“谁让你突然说那样的话,知不知道说这样的话很不像小孩子?”
洛洛被奶奶捏了脸,一下子不高兴了,貌似要哭鼻子了的样子。
姚夫人捏了把孙子的妖精脸蛋儿。
“说再见做什么。以后能不能再见都不知道?”洛洛那个口气,活像老气横秋的老头子。
“怎么没有?”
听见这话,明摆着大人们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洛洛这个小妖精撇了撇两条英俊的小眉毛,说:“没有。”
洛洛的小嘴巴像是对着电梯说了些什么,姚夫人弯下腰去听,听不见孩子说了啥,因此伸手摸了摸孙子的脑袋,道:“有没有和姐姐说再见?”
姚夫人回过神时来找孙子时,发现孙子站在电梯门口,她跑过去,电梯门刚好关上,里面站着三个人:高大帅、苗莘和她女儿。
小石头紧紧攥在了彤彤的小手心里。
【202】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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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君,他应该知道我。”
“你等等。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他业内的同事,想请教他一些问题。请问怎样能找到他?”
“是的,你找我爸吗?他出差了。”
“请问是吴教授家吗?”
君爷左手拿起话筒,拨了串号码,滴滴几声过后,只听一个大男孩的声音说:“喂,请问找谁?”
“我是在想,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开医学协会上,遇到的那个吴教授。”姚爷这么说时,发现到了他桌上翻开的笔记本,上面的一串号码岂不是——
“有事吗?”君爷看向了他手里拿的东西。
“我明白了,我会把这话告诉我妈的。”姚爷答应。
姚爷卷起手中的杂志坐了下来,敲打着掌心,不懂君爷的人,会觉得君爷是个何其残酷的爸,妈妈都这样了,居然叫包子第二天继续上学。但是,只要细心想一下,此刻安慰什么的话有用吗,屁用,真不如快点进入生活学习工作,或许,到哪天,包子能亲眼亲手帮助妈妈醒来不是比什么都更有用吗。
“是,他妈妈不是一天两天能醒过来的,与其让他这会儿伤心颓丧,还不如早点让他进入人生的正轨。”
“上学?”
“明天他放学的时候我会去接他。”
“可是,明天,我希望你能回去亲自陪陪征征。”姚爷一脸严肃对他说。
“嗯。”君爷简单一个字,兄弟的安排,他向来最信得过,之前,她都经常对他和姚爷之间的亲密关系吃醋,这会儿是发挥上用场了,相信,她如今在睡梦中也是希望把他交给姚爷。
姚爷匆匆没有敲门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了份杂志,先是对他说:“我让我爸妈带征征一块回去了。干爸干妈由囡囡他们一家照顾着。洛洛今晚陪征征睡。”
只是,或许从前他的排列程序是这样的,第一是单位负责人,第二是爸,第三是儿子,第四才是她老公。现在,第一变成了是她老公。
不是她出事了,他能停止他的工作。他不仅仅是她丈夫,还是一个儿子,一个爸,一群人的上司,一个单位的主要负责人,负担各种各样沉重的社会责任。
君爷坐下来时,在定了下神以后,快速地开始手边的工作。
可是,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领导能当到这个份上,平日里苛责如阎王,关键时刻却是人心所向。君爷无疑是最成功的人。
没人能否认君爷这句话,大家默默然退下,响应君爷说的那句陪几十年如一日。
“你们都回去吧。”君爷对那些要坚持留下来陪他的人说,“或许你们能陪我一夜两夜,但是,可能我更需要你们陪病人几十年。这样一两夜的突击没有意思。”
君爷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发现许多人都在他办公室里坐着。每个人也不是都闲坐着,人手一部电脑,都在查找资料。看见君爷进来时,所有人站起来,君爷摆了摆手,有些人留下,有些人换个地方,留给君爷办公的空间。
甘甜苦乐,尝尽了,才是完整的人生。
人一辈子,活到这个世界上,纯粹就为了折腾,只是为什么而折腾而已。
沈佳音抽了抽鼻子,忽然想到当初她自己都想不通时,白露和她说过的话,其实爱一个比一个没有比你更爱他的男人,滋味痛楚,却乐在其中。在别人为茫然碌碌无为的时候,你却拥有了那种痛苦的快乐。
白小璐或许因为他姑姑一辈子完了,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又因为他姑姑一辈子得救了。不是什么人,都能为一个人生目标活着的。
只因白露就是这样的人,无怨无悔。
沈佳音可以想象得到白露肯定会说那两个字:不会。
如果,让白露重新选择,她会后悔吗?
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是这样。
为什么?
沈佳音望着他的背影,皱着秀眉,不说话,转回身搬了张凳子坐到病床边,看着白露,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白露醒了,或是只是睡着但是能听见他们说话的话,相信白露肯定不想听到她说君爷怎样怎样,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比白露更爱君爷了。
君爷仰起头,看到是沈佳音,点了点,说:“麻烦你了。”说罢,站起来,朝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陆队,您休息一下,我来照顾姐姐吧。”
说回昨晚上。
*
小轿车开始想到了逃窜。但是,对方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罢休,很记得女人被撞之前把自己的孩子抛了出去。当小轿车在马路上后退,从车前镜里寻找那个小丫头想再撞一把时,却突然发现,路面上空空如也,小女孩不见了!
场面十分混乱。
不会儿,楼顶上有人打开了窗户,看见了下面的场景,叫喊着打急救车,叫警察。
便利店里的尖叫声不断地响着。
只见吉普车被轿车撞的翻了个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