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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是这个科的学生,肯定是明天回这个科继续工作了。
“师兄可以回去多休息几天再回来。”史慕青说。
“不用了。教授们都知道我在这里躺了多久,躺到手脚都快废了。要是再窝囊几天,装装样子,人家教授直接不要我了。”老胡边说,边伸伸脚腿。接着,望到她推着换药车,说:“你刚来,不太懂这里的规矩。来,我带你,告诉你该怎么做,才节省劳力物力。”
史慕青看老胡兴致勃勃,正好自己也想学,也就没有拒绝。这样,忙活了一个上午后,老胡才拎了背包回宿舍整理东西。史慕青看着回去来不及了,今早那个记住她的师兄见她那么快干完活,还有老胡带着,顺便给她又布置了任务。
中午在科室里啃饭盒,史慕青一边,往电脑里打医嘱,书写病历,都是别人的活,被那个师兄硬塞给她了。
史慕青不是傻着不会拒绝,只是想,自己初来乍到,要是能趁机多接触点东西快点熟悉也好。有些人,想要工作,都没有这个机会呢。
快到下午一点半钟的时候,上午病人的手术陆续都做完了送下来了,最慢下来的,据说是吴正淳的病人,手术做到现在都没有做完。
史慕青伸了个懒腰,看着墙上的钟,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特殊的病人,做了这么久的手术。回头,再望了眼值班室,教授们肯定都跑了,余下那些进修生实习生之类,能找到个地方睡觉赶紧都找个地儿打个盹儿。结果,诺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种情况,貌似哪儿有点不妙。史慕青刚这样想。
护士忽然冲了进来,冲着她喊:“快,十三床病人,呕吐了。”
史慕青站起身,拿着听诊器跟着护士往外跑时,记起:“通知值班的!”
白天也有专门值班的医生,但是,护士说:“值班的跑楼下急诊去看病人了。急诊没有专门的脑外科医生。”
“病床的主治医生呢?”
“打电话要时间!”
护士这话说的也没有错。主治医生都不在病区,不知道跑哪里了。要打电话,等到对方抵达,黄金的抢救时机都过了。
脑外科的知识,史慕青记得,发生呕吐,一般都是颅内压过高。此刻,只有希望不是病人脑子里面的血管爆了。
“打止吐针吗?”护士问。
“先量血压。”
护士推来抢救车,史慕青拿起血压计给病人先量个血压,见护士同时在驱赶那些围观的人。
家属不肯走,双腿像是在病房里扎了根,看着史慕青,问:“这个医生以前没有见过?是医生吗?”
这个时候,如果说史慕青只是个研究生,而且专业不是脑外科的,肯定要挨家属的揍了。护士也机灵,点了点头,并不答是或者不是。其实,所有医科专业,都是要在临床上轮过的,实习过的,一般急救知识都能懂,最少能在正式医院的医生到来之前做一些抢救措施。
史慕青戴上听筒,给躺在床上的老人量了血压,一量,这个血压上压高到了两百。急忙拿下听筒,再拿小手电筒照老人的瞳孔,一边对护士说:“准备降压剂,通知二线,如果主治医生和值班医生没到,找到哪个还在这里值班的教授都好。”
护士突然想起来,问:“找吴教师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史慕青用力点着头,其实想说,能找到周帅哥或者老胡这样的也行。因为她知道,像周帅哥老胡这些,都是过了医生执业资格考试的。她史慕青是搞病理的,虽然也考了同样的执照,但是,毕竟不是这个专科的,临床经验不足。
护士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刚接到过电话,是楼上手术室打来病区的,通知他们准备迎接手术病人。吴正淳的病人手术做完了,要下来病区。
转回身,护士冲出去给楼上手术室打电话,却没有察觉到那个病人家属一直站在病房门口并没有走远,是一五一十把她们刚才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听清楚史慕青不是这里的医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医生,而且看着年轻明摆是个实习的,那家属冲了进来,抓起给老人查看瞳孔的史慕青的肩头,迎头给史慕青脸上一拳。
啊!
尖叫声,在耳边闪过,史慕青眼前一黑,栽倒了。
后来的事儿,史慕青都不记得了,脑袋里,像是跑进了一个大泥塘里,黑呼呼的,冒着泡儿。一些儿时的噩梦,不时地涌进了她的脑海里,她越沉越低,越沉越低,快到最底下的那一层,下面,究竟是埋藏了什么——一个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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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顶叶
顶叶,是大脑皮层的感受区,负责各种感觉的接收。如果这里有异常,人的感觉会变的奇怪。
陆征在旁边听他们两人对话,现在,吴正淳也不能下判断究竟是不是异常。毕竟人的生理是很奇怪的,个人各异。关键在于史慕青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我回医院再说。”吴正淳说。
“淳哥要回来吗?”周司晨正奇怪他出去了,本来离开医院就不会回来的,医院里病人没有什么危急的情况发生需要他回来。
吴正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挂了电话后,应该是开着车回医院来了。
听说吴正淳要回来,放射科的医生关了ct机,让病人撤出来,拍出来的影响全部传送到吴正淳的电脑。
史慕青出了ct室后,见到了他们两个,问:“你们怎么来了?”
心头有些跳,凭自己感觉,自己刚才的检查时间貌似久了些。
“来看看你。”周帅哥边说边拍拍她躺在床上的肩膀,“要不你要说我们冷酷无情的,不是同学吗?”
同学,俨然成为了周帅哥最喜欢嘲笑她的词汇。
史慕青不甩周帅哥,转头,问陆同学:“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哪里知道陆同学也和她装起傻来。
史慕青哼了一声,不和他们两个说了,他们肯定什么都不会和她说。
几个送她来的进修生和护士推着她的病床回到楼上的病区。
周司晨没有随行,回ct室和放射科医生继续商议需要把哪些资料传给吴正淳。陆征站在走廊里,犹豫了会儿,才决定给洛洛打个电话。
洛洛在宿舍里,知道他今天忙,不敢打扰他,自己玩着。过两天,他休息完,要到这里的合作单位工作了。
突然接到电话,洛洛以为他要回来,说:“哥,你和姐一起回来吧?我买了火锅料。虽然现在吃火锅早了些,但是,我买的都是青菜和海鲜,不上火的。”
洛洛和他爸一样都不是大厨,真给人家准备饭菜也只能准备这些了。
陆征吸口气,才冷静地告诉他:“她在医院里,今天出了点意外,现在住进了医院,要观察观察,什么时候才能判断有没有事还不知道。”
洛洛手里拿着的饮料易拉罐落到了桌子上,连忙伸手抱住,说:“哥,我去医院看姐。”
“你不要弄出太大动静。现在都不知道确定的情况,不要让她心情太紧张了。”
“这点你放心,我找点书什么的,给姐带去。”
“她头部受伤需要静养,不能看书的。”
“我能做什么?”
头部受伤的病人,几乎什么都不能做。陆征想起小时候自己经历过的那场劫难,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时候,看着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每次去看,都是这样。其他人叫他和母亲说话,多说点东西,或许他母亲能听得见。他却觉得这是最窝囊的事。
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让他说话!
小小男子汉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说话!
大人强调这点对他母亲很重要,可是他想不明白。要是说话能治好人的病,要医生做什么?
相信他爸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结果,他们爷俩每天去探病人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说,换做其他小孩子,早抓着母亲的手哇哇大哭了。可他是君爷的儿子,不是普通的娃。他给母亲做了很多事情,帮母亲擦脸,擦手,做按摩。要说的话,用行动表示出来,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他爱妈妈的,最爱,知道妈妈是因为他受伤的。
一年后,妈妈醒了,虽然看得见他却看不到他的脸。
没有关系,他和爸爸从来没有放弃过。在陆家人的心里,从来没有放弃这样两个字。
洛洛由他的沉默想到了他可能在想到干妈了,低了声音道:“哥,我去看看姐,有什么话到时再说吧。”
这样,洛洛总不能两手空空去探望病人,给史慕青带了一袋水果,挑选了些美国进口的橙子。因为周司晨当时买了这个上史家,可能史家人都喜欢吃这个,包括史慕青。
小时候的彤彤,好像也是喜欢吃橙子的。洛洛努力回忆着。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一辆奥迪刹住在了医院门前。洛洛站住脚,是看见了从车里副驾驶座上走下来的人,是晏子。
陆征通知的吗?
晏子并没有看见他,应该是心焦如火,下车之后立即冲向了医院里面,穿过了玻璃大门,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
奥迪车开去了附近的停车场。洛洛心里头有些复杂,既然知道晏子是自己堂妹之后,认不认,他老爸说顺其自然。他爸说话是轻巧,但是,他作为当事人在这里面对晏子容易吗?
史慕青刚回到病房闭着眼睛躺了会儿,实在闷的慌,但是,人家叫她最好再躺会儿。她被挨了一拳栽到在地上,不是拳头,就是摔的时候,肯定有什么毛病。反正,人家叫她现在小心点休息没有错。
自己是医生,史慕青只留心刚才出现过的周司晨他们。没有什么事的话,周司晨他们何必到ct室来。
烦恼不已。
晏子拎着个手提包,没有敲门进来。这里是双人病房,另一个病床住着的阿姨出于康复期,和家人一块在医院楼下散步,等待办出院。
病房里只剩下史慕青一个人。
“青青。”晏子叫着她小名。
史慕青睁开了眼睛,乍见她出现是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别紧张。”晏子忙让她躺着,走到她床前说,“爷爷奶奶都不知道,我接到消息一个人过来的。”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