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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父子难道是之间都交流了什么?
君爷的眼里闪过一道光,说:“老吴教授,倒是没有对我提过这个事。”
“我爸没有和我直接说,只是,可能他自己也犯浑。他那人经常这样的,总以为自己了不起,但是,一旦有自己感觉到困惑的问题时,又总是喜欢来找我。然后,因为认为他自己必须比我水平更高,否则当不起我老爸,所以,问我问题时,从来都是遮遮掩掩的。陆队就此可以放心,我爸,没有给我透露出病人的隐私。我这是猜出来的,来到这里以后,更确定了是怎么回事。”
吴正淳这番解释一说出来,既说明了消息的来龙去脉以后,又从侧面表明了一件事情。
一个是,老吴教授还得靠儿子解决难题,吴正淳青出于蓝胜于蓝的能力是真实的,吴正淳是比老吴教授厉害。
另一个是,或许,老吴教授从儿子口里已经得到了答案,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和君爷说过。
“吴教授既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能给我一个答复吗?”
君爷问这句话的时候,吴正淳没有看他,而是看到站在他身旁的白露姐姐。陆征站在客厅里,一样没有避嫌。只能说这家人的心脏太强大了,这种事居然当着面所有人听着说,议论,根本不怕答复或许是糟糕的,比他们想象中糟糕的多。
“陆队既然都开口问了,而且,今晚本人在陆队家里吃了一顿饭,如果不给个答案,说不过去。”吴正淳拉了拉西装的襟口。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一人身上,这个压力还是有的。
为了缓解气氛,吴正淳先轻咳一声,说:“不如我先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故事?”
“虽然我不知道陆队本人为何当大夫,但是,我本人会当医生,还是有一个故事的。”
吴正淳这句话刚开口,似乎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再提高了一截。就是周司晨,都没有听到他淳哥说起这件事来,很是吃惊地听着。
“实际上,那时候我读初中,和周周还算不上很熟悉。他认识我的时候,我那时已经决定当医生了。”吴正淳这话,先是对不知情的小弟弟做交代。
回想起来,周司晨是不知道自己淳哥当年为什么立志当医生,他一直以为,吴正淳是受到自己父亲影响当医生,结果并不是,确实不可能是,只要看这对父子的从医理念都从来不一致。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吴正淳立志从医?
“初中的时候,我们班里,有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吴正淳拿拳头捂住嘴角,掩饰那份尴尬,“那是我的初恋。”
所有人头顶忽然一只乌鸦飞过,呱呱呱,原来,吴正淳这个浪漫基因是这样来的。
“初恋,然后呢?”君爷都露出了一丝匪夷所思的好奇,天,该不会接下来的情节,犹如肥皂剧里的生离死别。
“有一天,大雨瓢泼。她男朋友是我朋友。那时候,初中,叫做早恋。可是没有办法,人家长的漂亮,一个俊男,一个美女,在一起了。当然,老师是睁只眼闭只眼,谁让那两人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我走在他们前面,不想看,其实那时候心里挺纠结的,因为是朋友,所以不可能去表示,自己是对朋友的女朋友有好感。看的话,不仅仅是妒忌的问题,是怕自己这种龌龊的心思被对方发现了。”
周司晨由于是第一次听自己淳哥说起这个故事,结果,听到这儿真是不免大吃一惊,吴正淳反感小闵,恐怕有这个故事的因素在里面。
吴正淳像是沉入了过去的世界里,声音低沉地继续说着:“我们走过了城市里的一条桥,那天,我们不是去上课,不是放学,只是一块出来玩。哪里想到突然下了大雨。雨一直下着,我们是去郊外玩的,所以,没有带雨具,也身上没有带多余的钱可以打出租车。后来好心人借了我们两把伞。一把我自己撑着,另一把他们两人一块撑着。我一个人在前面走的很快。”
接下来,大家在吴正淳的讲述中,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场景:
一对初中生情侣走到桥半路的时候,迎面而来一辆小货车,当时,吴正淳已经走到了桥尾,所以,不知道桥面上发生了什么事。
【285】按照计划进行
突然间一声尖叫划破了天空,吴正淳立即回头,跑过去到桥面上,看到的是一片血海。
他的朋友,抱着女孩。而那个女孩的脑袋,像是被什么消去了一半,一半的脑袋和脸像豆腐脑一样碎的稀里哗啦的。
虽然他爸是脑科医生,他照样被这个可怕的场景给吓到了。他手脚发抖,无措地站在朋友面前。
“恐惧,害怕,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那种无助感,深深地印在了心里面。我那时候想象我朋友的感觉,什么妒忌,什么猜疑,什么东西,一切都是浮云。”吴正淳说到这儿一摊手,“没意思,在生命的尽头面前,什么都没有意思了。”
屋里所有人静静听着他这话。本来以为他会来个生死离别的感叹,结果并不是。
吴正淳再扶了下眼镜,镜片里毫无伤感的眼神,只对着君爷说:“陆队,你我都是大夫,生死看多了,早麻木了,可以这么说。所以,做每件事情之前的观点,我相信你和我是一样的,需要评估这件事的危险性,看有没有利可图。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偶尔,哪怕弊大于利都非要去做的话,那肯定是抱有更大的目的。可我想说的是,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就能怎样的。我和我父亲说过了,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否告诉过陆队有关我的观点。如果他告诉过陆队的话,那么陆队会明白,基本上,我并不赞成,在人的脑袋上随便动刀子。”
很多人对吴正淳这话感到意外。因为,吴正淳向来给外界的感觉都是个学术上的激进派。
“我想大家都误解了我。如果脑袋里长了个瘤子,或是病人很痛苦之类的话,为了缓解病人的痛苦,多困难的手术我都愿意给病人做。但是,如果,前提是并不影响病人基本的生活情况下,病人基本可以自理的情况下,不是特殊的情况下,我并不赞成治疗,我更赞成保守观察。人的脑子,是人身体最特殊的一个器官。它不是说你拿刀子可以随便划的,它的每个神经细胞都有自己的思想,这是人体其它器官所没有的。”
如此深奥的问题,屋里多少人,都不见得能彻底听明白吴正淳的意思。
君爷忽然站了起来,说:“吴教授如果不介意,能不能到书房里和我单独谈几句?”
“可以。”吴正淳欣然接受了君爷的建议。
其他人只见他们两人单独进了书房。余下的人都坐在客厅里,一幅幅复杂的面孔和神情。沈佳音忽然抓住了姚爷的手臂。感觉到她的紧张,姚爷小声说:“我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你在这里陪白露。”
“嗯。”沈佳音答应。
姚爷走去书房。洛洛想起身跟过去,但是看见陆征都没有动,只好重新坐了下来。
周司晨两只手指交叉着,在想,淳哥去到书房会和君爷都讨论些什么。吴正淳会答应给白露做手术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
就像吴正淳之前告诉他的那样,如果,他的家人执意要给温媛做手术的话,吴正淳会遵从他们的想法给温媛做的,但是手术的风险只能由他们自负。
吴正淳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做冒险性的,没有保证的手术。
书房里
君爷伫立在房间那排书架前面。这个新作的书架,是那个时候,白露出事之前,他岳丈和朋友,刚给他重新做的。
岳丈大人,在女儿出事以后回归了乡里,再没有离开过白家村,一心一意在白家村里种田。其实,白建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女儿一天没有病好,没有痊愈,他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很多事情,不是说,一个人怎样,只一个人怎样,一个人怎样,是可以牵扯到四周诸多的关系和他人。比如一个家庭,突然失去了老公,那是等于失去了顶梁柱,失去了生活的来源。
如果突然失去了老婆,那是痛失爱情,孩子痛失了母亲,痛失了温柔,痛失了家庭的另一半,永远再不完整。如果失去了孩子,这个家庭等于没有了希望,除非再来一个孩子。
你可以说这是感情的牵绊,但是,说只是感情,那是不理智的。
“我太太的病,至今十五年了。”君爷缓慢地开声。
“我有听说过。”吴正淳道,“但是,我看她的情况还好。”
“什么叫做还好?”君爷转过身,深沉的一双眼睛俯瞰着他。
“陆队。”吴正淳那叹气声都不知道如何说,“陆队你也是大夫,你应该知道,有些人断手断脚,甚至全身瘫痪不能言语——”
“我是大夫,所以我很清楚。断手的病人,不能理解断脚的病人的痛苦。同样的,手脚都在但是不能行动一动马上气喘形同残废的病人,同样他的痛楚,不是那些断了一只手的病人还能理解的。”
吴正淳听见他这话立马皱紧了眉头。
“我太太这个病,属于稀有的病,所以,这类病人稀少,导致他们的痛苦被忽略,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认为,作为大夫应该是明白的。”
姚爷这时候已经敲门后走了进来。听见君爷这话,即坐到了一边沙发上,并不急于插进话来,只是听着。
吴正淳看了看他们两人,说:“我还是那个观点,想开刀,必须想好最坏的后果,风险性有多高。”
“我只想问吴教授一句老实话,吴教授认为,我太太这个病,有可能治好吗?”
“万分之一的机会,陆队也想赌?”
“我这个人,喜欢千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想变成真的。”
吴正淳感觉自己的心脏忽然揪成了一团,君爷的这句话直接把他的世界观都打乱了,吴正淳几乎是找不到了东南西北说:“我们是科学家,讲究实事求是,不应该像赌徒一样——”
“谁说的?”君爷的口气毫不客气,“医学的每一个发展和进步,如果没有赌徒似的拼搏精神,有可能取得成就吗?吴教授你可以告诉我。”
“是——不能。”吴正淳最终耷拉下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