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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晚辰-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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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他接下来被随电线杆落下来的电线击中,第一时间拽着他衣服将他往外拖,是离电线杆愈远愈好。可怜她当时已经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因为一天没有吃上饭了,只能将他拖出一米远是极限了。

看他额头流血,撕了衣服帮他简单包扎了下。当务之急当然是要求救。她站起来四处找人帮忙时,见到有个人影在不远处闪过,叫了声:“同志——”

那人听到她叫声,却溜的更快,如兔子似的。

她吃一惊,心里某处突然被什么揪住了般,皮球似地紧张弹跳起来。此时日光照在了离他不远处的泥地里,正好是那条电线杆树立的地方,她看到的是什么?是好像几个来不及被雨水清刷掉的脚印。

这究竟是意外?还是纯属巧合?

她拿不住,心想,无论是谁换到她这位置上一样是一团雾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她的救命恩人先救了。

过了不久,刚好有一路逃难的百姓经过,听到了她的求救声,于是帮她把伤者送到了部队的临时医疗点。

先给蒋衍看伤的是一个年纪中年的军人,身材稍微有点胖,他旁边的兵称他为王教导员。

王教导员简单地翻了下蒋衍的眼皮后,说:“伤不重,先放到一边。”说完,昏迷不醒的蒋衍就此被搁到了帐篷外头简陋的一张床板上。

蔓蔓皱着眉,心里头咯噔,总觉得他的伤没有这么简单,毕竟人到现在都没有醒。可她又不能随意去质疑人家军官的话。

她在帐篷外走来走去,很是担忧。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君爷,她认得他是开着橡皮艇救她的那个军官。于是她冲他走了过去,斗胆地说了一句话:“同志,请问你能不能帮我看个病人?”

君爷没认出她是谁,这两天两夜没有睡,他的大脑早就处于十分忙乱的状态,哪会去记得一个不起眼的人。照看伤者本来就是他的活,因此他没有拒绝她。跟她走到了蒋衍所在的地方,只是第一眼,他就看出了蒋大少的伤不轻,说:“我得帮他安排,可能会尽快让他转去医院。”

“谢谢。”

可君爷连她这个谢字都没有听进耳朵里面。

蔓蔓只觉得他经过一夜过后,不知出了什么事,整个人好像又变了,变得脸容深凹,像是暴风雨前雷电交加的那一晚,令人心惊胆战的森恐。

她都不得不被他这个样子给微微惊到,退了半步。

这时,有个人朝君爷跑了过来,小心在君爷耳畔报告了声:白队来了。

君爷的唇角有力缓慢地向上一勾,唇角下的阴影明显,唇间蹦出个字:“好。”

蔓蔓看着他行动如风,冲一帐篷直线走了过去。此时,蔓蔓才知道,在她所在地方飘小雨的时候,另一方向昨晚是下了倾盆大雨。

转回身,只听躺在床板上的蒋衍在昏迷中喃了声:柳混蛋——

君爷掀起帐篷门帘走进帐篷,先是看到王教导员在一旁冲白队嘀咕,白队的眉头像塌了的山打了皱褶。他果断地咳一声,打断了王教导员的嘀咕。

白队已经看见了他进来,对王教导员说:“你先去忙吧。这事我会处理的。”

王教导员好像替他们很忧愁,临走前,不忘假惺惺地拍了拍君爷的肩膀。

君爷胸头一股怒火。

白队脸色铁青,但是压得住,招手让他走近来低声说话:“子业的事究竟是怎么说?”

“昨晚上,我陪他一块处理的。如果想抓子业的话,把我一块抓了好了。”

“陆君!”白队此刻咬出来的声线像是磨刀似的,“我走的时候才交代过你们。你们难道都忘了吗?”

“我们都是有衡量过的再做出的决定。那个孩子如果不马上动手术的话,是死路一条。”

“那也可以先打个电话给我,让我在电话里面同意你们再干,好歹留下个我能帮你们背起责任的证据。要知道你们现在官小,没人罩着根本不行。”

“昨晚和你联系的电话没能打通,可那个时候这孩子的出血量已经到达休克状态了。”

没能第一时间打通电话?

白队是一愣一怔之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他抓着君爷的肩膀此时此刻加了把力气:“是不是,昨晚你和子业都遭遇到险情了?”

“他的我还没问。”君爷避重就轻。

可白队从他这简单的一句话都听明白了。白队绝对也不是个好惹的人,尤其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作乱,想动他未来的妹婿,只为了他妹妹他都绝不可能服软。

“这事我来处理。但是,听好了,从这一刻开始,你和子业都不准在这件事上插任何动作和声音!”

姚爷坐在帐篷里,握着那只苍白瘦弱指甲里还残留着泥巴的小手,在感觉那手冰凉的时候,是用自己的两只手一块捂着,想让那只小手快点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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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他始终没有忘记

桑虹进来时,看到姚爷在床边坐着并且竟然给病人暖手,有些吃惊。想她早从老公老葛口里听说诸多有关这个老公师弟的故事。说是这个男人,长得一脸桃花相,风流不言而喻,为了躲避花痴女性,常常摆出一副拒绝女人以千里之外的厌恶面孔。也就是说,性格不怎么能讨得女人喜欢,反而在男人中挺有名气。

花相的姚爷其实是条汉子。

但桑虹第一眼看到姚爷时并不相信这一点,因着姚爷实在长得太妖孽了。

“姚少校?”桑虹走过去时,轻轻叫了声。

姚爷刚毕业不久升了少校,这对于同期毕业只能戴尉官的许多军校毕业生来说,脱颖而出。可桑虹总怀疑,这男人该不会是靠一张脸孔升的官吧。

“有热毛巾吗?”姚爷头也没抬,问她话。

桑虹有一种被他忽视了的感觉。不过这很正常,对这个超级自恋自傲的男人而言,忽略其他人是很寻常的习惯。她感到好奇的是,这个男人会对躺在床上的小姑娘如此呵护,是为了什么。

在转身,去给他取热毛巾时,她遇到了昨晚手术的麻醉师。

那麻醉师边整理手术资料边叽叽咕咕的,似有些埋怨的意思。桑虹知道他埋怨什么,昨晚上她作为手术室台上的助手一同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甚至在手术医生要拿刀开始的一刻,她脱了手套要求不奉陪。当场君爷脸一黑,朝她吼了让她下台。

被老公的师弟吼,被骂懦夫,她当时的面子丢得可真够大的,一瞬间眼泪都快落了下来,气怒地要命。想着之前,她答应老公帮了这个师弟不少忙,结果竟是好心没好报的。或许正因为这件事,从这刻开始她与两爷格格不入,彼此看不顺眼。

说起来,她当时不惜以自己来要挟两爷放弃,不也是看在老公面子上为他们好。这个病人送来时已经失血过多,濒临于休克状态,在这个临时医疗点,麻醉器材手术器材都不完备的情况下,做这样一个急诊手术说实话,不是拿病人的性命冒险,是拿医生自己的前程和命冒险。

更重要的是,她早听老葛说过,这两爷太优秀了,在心里嫉恨两爷的人多着呢,想找机会收拾两爷的人更多呢。只等两爷自己先出纰漏。现在,两爷露出了可以被人抓把柄的马尾,只要有点歪心思的,还不赶紧抓住。

比如说,负责这片区域管理的卫生队王教导员,据闻是君爷下连队的上司。两爷要给病人动手术的消息应该早传到他耳朵里了,他却迟迟没有动静。反倒是一早,据闻白队从远距离的地点一路飞车赶来。恐怕这王教导员想私下往上头参两爷一本,没想是被白队的人先截获了消息。当然,她并不知道,提前通知白队并做了这一手预防的人,正是君爷本人。

君爷早防着自己卫生队里的领导,因为白露给他的名单上都列着他们的名字。

麻醉师唠叨不了几声,突然感到身后一道冰窖似的寒意,堪比杀意。他肩头一抖,看到了在两步远站着的君爷。君爷那双冷冰冰的眼珠,直让他从脚底到头的冒寒气。

桑虹慌然别过脸。

君爷那双充满寒意的眼睛打量完麻醉师后,冲她说:“白队让你过去一趟。”

桑虹点了头,走的飞快,或许是想逃避他这双眼睛。她老公老葛说的两个师弟不好惹,她如今总算听明白了。这个叫君爷的男人,一双眼睛像张开蜘蛛网的黑暗,只等着一些不自量力的人自己往里跳成为他的猎物。

白队帐篷外的勤务兵见她到了,马上替她掀开了门帘。

她走进里面,见着白队剥开了一包香烟纸。白队是抽烟的,但极少,只有在特别的时候。这个特别,意味他必须要做出一些很残酷的决定的时候。

“不介意我抽一根吧?”白队抬头看了下她,眼睛里没有焦距,好像压根没有当她存在。

她当然不能说不。

白队抽出香烟点了后吸了一口,动作很是舒缓,好像拉着弓弦缓慢的大提琴,优雅,令人回味无穷。

桑虹看他那张和他妹妹白露一样非常姣好的五官和气质,感觉他整个人都罩在朦朦胧胧的雾里面,加上他的身份,心里益发敬畏,静等他开口。

白队吸了两口烟后,把烟搁在简陋的烟灰缸上让它慢慢烧,拍了下大腿,和她说:“过会儿,你帮着把病人送到部队医院去。去到那里,如果问起主刀医生是谁,你就说你不知道。”

听他这话,桑虹立马明白了。白队是已经对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员都进行了洗脑。没人再会记得是姚爷给这孩子动的手术。至于这孩子怎么开的刀,白队自是会和上面的人自圆其说。

“可病人家属如果过来,问起这事——”桑虹吞了口口水,说起最致命的问题。要是这孩子记得姚爷呢。

“所以,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对这孩子做的工作。”白队的一番话已然是深思熟虑,“你陪她到医院,直到她出院为止。但是,之后不代表你和她断了联系,我要求你和她保持联系,这样,在她以后再出现什么问题需要什么帮助,你可以第一时间了解情况,在必要的时刻如果你自己都不能想办法帮她解决的话,可以向我求助。”

也就是说,要她长期监视这个孩子。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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