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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这个问题的照例是惩戒者哥达:“大约七天。”
这让乔尼有些尴尬了。之前因为存着敷衍应对的念头,所以他并没有考虑到道路的问题——人家走的是大路,自己钻的是树林。即便是没有游荡的因素,要在七天内赶回去也是十分勉强的。
乔尼的尴尬被哥达看在眼里。他善意地笑了笑:“如果史密斯团长阁下着急回去的话,我可以在下一座城堡让他们开具身份证明,另外租借给您一匹骏马。这也算由我方表示一下对于和平的善意。还请阁下在返回斯坦因纳堡后及时将这个消息告知子爵阁下,以免双方在和平即将到来之际再起波澜。”
事实上波澜已经起过了。从斯坦因纳子爵领往东南方向,奥达拉刚刚率众攻下了三座村庄,打退了附近城堡军队的一次试探性的进攻,完成了日常的练兵。
不过尽量避免新的波澜倒是没有错的。
“如此,我就不客气了。”乔尼点点头,然后走到那依旧伤心愤怒的圣骑士身边,“对于这匹战马的死,我表示抱歉你。这也算是我个人对于和平的善意吧。”
天知道,乔尼根本就不想和平。与艾尼迪亚人直接碰撞吗?他怕遇见艾丝翠儿。但艾尼迪亚人的施政方式实在是有些过于恐怖了,乔尼不想过上那种日子。
最后,大概就是那种奇怪的地域认同感和对于技术的恐惧吧……作为冷兵器年代的高端战力,一个在大陆上已经很少能遇上敌手的强者,乔尼一点也不喜欢那个会做出各种奇怪装备,以技术闻名的外来国度。
当然,生产力的发展是好事,但在乔尼活着的时候真的没必要搞那种东西。
怀着这样的念头,乔尼跟在这支代表团的背后一路行至下一个城堡,取了马匹与过路的证明,又问明了方向,便不作停留,疾驰而去。
他身后的巨剑险些在进城的时候惹出点麻烦。对于这个奥赛丁人的标志,城堡里的坦尼亚斯人回馈以最大的敌意。若不是看在谈判代表团的面子上,乔尼此时身上就该插上几支弩矢,然后上演一个硬汉的传奇了。
而在这奔驰的一路上,乔尼也是遭遇了不少的麻烦。关卡的士兵自然是不敢太过为难,但白眼是免不了的,食物里也混着沙子,水则有一股怪味——乔尼都没敢喝。教皇的诏谕还没有传到这个地方,他们的敌意依旧明显。
不过,就算是谕令抵达,这种在长期被袭扰下积攒的怨念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消失的吧?
乔尼暗自里已经决定,绝对不和坦尼亚斯人的军队共同作战。消极怠工事小,万一在背后捅上一刀,那真是哭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快马加鞭,再加上糟糕的沿途接待,乔尼在第四天的时候回到了斯坦因纳子爵领,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能偷一匹马跑出来的勇士,大家都还没听说过呢。
“哦,原来不是你自己弄来的呀。”这是嘉兰在乔尼说完事情经过之后的第一句话,“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第一次来就能做的比我更好呢。”
……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
“维尔萨确实败了。你走之后第二天侯爵那里就派人过来通知我们。”奥芬巴赫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如果坦尼亚斯人有意和谈,那倒是最好……”
“不过我们的士兵就很难说了。”达芙妮接口道,“虽然现在有近一半人是为了金钱和战斗的荣誉而战,但另一半人对坦尼亚斯人可是有刻骨仇恨的。如果我们让他们与那些白袍联合起来去向另外一群人进攻,他们会怎么做?”
“只和平,不联合。”安迪答道,“艾尼迪亚人在此处的攻击重点是坦尼亚斯的占领区,和我们无关。如果我们要出战,那也只会是北上增援那些无能的贵族联合军。不过考虑到坦尼亚斯人有过突然袭击的历史,所以那些贵族们估计也不敢把边境上的军队调开。”
“出于政治的考虑,他们也不会这么做。”奥芬巴赫点点头,“南方领主联盟在这两年已经算是一股势力了,三位公爵不会希望帝国的皇位多出一个竞争者,即使这个竞争者仅仅是一个侯爵。”
乔尼看看陷入争论的众人,悄悄朝兰斯洛特的方向靠去。这几天兰斯洛特在主堡里被安排了一份轻松的文职工作,算是半个书记员,又算是半个牧师——因为牧师资源匮乏,所以在得到奥赛丁方面授权之后,奥芬巴赫自己也搞了一个牧师的培训班。虽然只教授教义,但却效果显著。
“没遇到什么危险吧?”兰斯洛特轻声问道。
“没有,一点也没有。”乔尼回答着,脸上多少带了些郁闷的情绪,“我连战斗都没怎么战斗,就遇上那群使者了。”
两人又偷偷温存了一会儿,另一边的争论还在继续。
“无论如何,必须立刻上报给安德尔侯爵。”奥芬巴赫试图做总结陈词,“维尔萨是什么态度,我们无法决定。现在的问题就是我们的士兵。如果再次和坦尼亚斯人停战,他们会不会掉头离开?”
“一定会的,相信我。”达芙妮接住话茬,“至少有一半的人会立刻启程返乡,而且……”
“啊呀乔尼呀”一个粗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原来是奥达拉到了,“好久不见了呀”
激动的拥抱,捶打肩膀,被拒绝的较量邀请……武者久别重逢大概也就这样了。
“我刚才在西北第二子堡整肃军队呢,所以来的晚了。”奥达拉哈哈笑着,“听说你缴获了一匹战马,杀死了四个圣骑士?怎么样,说说你的战果吧。”
谣言的力量……
于是乔尼重新把自己的见闻给说了一遍,外加奥芬巴赫与达芙妮的形式分析。
“停战?”奥达拉的眼睛圆睁,很是吓人,“和那群该死的白袍停战?他们被攻击了管我们什么事情?大不了拍拍屁股拉上我们的人回奥赛丁,那些海贼还能攻进奥赛丁吗?”
“但我们是侯爵的封臣……”奥芬巴赫想要劝一劝。
“那又如何?”奥达拉冷哼一声,霸气十足,“那个家伙
能有今天这个地位还不是依靠我们的力量?就算我们想推翻他自己当这个侯爵也是无人可以阻挡而且斯坦因纳家的小子,你别忘了,你手下的士兵都是自由之翼佣兵团的,我是……”
“我是团长,奥达拉先生。”乔尼叹了口气,“虽然没有权力交接,但在佣兵联盟的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团长是乔尼。史密斯啊”
这一下把奥达拉呛得不轻。他怒目横扫,沉声道:“怎么,小子,你不服?我们出去单挑?”
气头上的人果然是不可理喻。刚才还是久别重逢亲密无间恨不得秉烛而谈抵足而眠,这会儿就横眉冷对,似是要将对方千刀万剐,又像是要一剑穿心。
“好啊。”乔尼这次没有拒绝,“找个中级以上的牧师来,我怕出人命。”
什么叫火上浇油,这个就叫火上浇油,而且还是轻质的火油。
“哈哈,行,行。”奥达拉怒急反笑,他带着这略微扭曲的笑容回声吼道,“奥芬巴赫,快马,去城里找牧师,这个小朋友他怕死了”
狂怒下的奥达拉,即使是嘉兰也不愿轻易招惹。如果嘉兰开启血脉中的狂暴的话,那倒是可以一战,不过这个中年人的行事很对嘉兰胃口,所以她从心里也不想介入这场争端。
至于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兰斯洛特开口想要劝两句,却被乔尼拦了下来。
“当年我训练的时候吃了不少苦。”乔尼嘿嘿笑着,“虽然我没有恨意,但如果有机会可以报复的话,我不想错过。”
于是双方走出屋门,在主堡中间的空地上分两边站好,等待牧师的到来。乔尼怀抱着魔法巨剑,闭目养神;奥达拉则将自己附魔的焰形巨剑搭在肩头,怒视着乔尼。消息渐渐传开,越来越多的闲散士兵向主堡涌来。堡垒的城墙已经站满了人,就连决斗场的外围都被人群填满。
在这些士兵中,有新来的不认识乔尼,只以为是自己的团长要与外来的客人较量;也有认识乔尼的,于是就传出了“老团长与新团长之间的宿命对决”之类的传言。当牧师在护送士兵的帮助下挤开人群来到两人中间的时候,这个“宿命对决”的故事已经有血有肉了。
“秉承月之女神宁静安详的精神,在决斗之前,我必须问一句,有什么血海深仇值得你们兵刃相对吗?”来的是一位月神的牧师,但不是乔尼当年救出来的那个。月神的教会在查尔斯城发展的还算不错,尤其是治疗一项,便宜实惠,很多人都信他。
“牧师先生,我们只是请您来预防有致命的伤害。”奥达拉扭头瞪了一眼那牧师,“并非主持决斗仪式,请您先下去休息吧。”
牧师悻悻退场的时候,场边几个目睹了整个事件经过的人突然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
“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奥芬巴赫问达芙妮。
“新旧团长之争嘛。”达芙妮一摊手,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好像是因为要与坦尼亚斯人讲和?”
“笨。”安迪嚣张地为众人解惑,“乔尼在那个时候提出自己正式团长的身份,摆明了是不支持奥达拉的主张和威胁嘛。”
但有必要打一架么?
气急的人果然不可理喻。
交谈间,场上的战斗已然开始。“当——”地一声,双方武器相交,开始了第一轮的角力。奥达拉的力量明显领先一筹,只见他慢慢将剑身朝乔尼那边压去,乔尼则是气力不支的样子,慢慢后退。
突然,乔尼身子向侧边一跨,手中松开力道,巨剑被奥达拉的剑猛地推开。于是顺着剑身旋转的方向转上一圈,势大力沉的一剑直斩向奥达拉的后背。但奥达拉的反应也不慢,急忙转身立剑,堪堪挡住。
接下来,奥达拉的日子就难过了。他从来不曾想过,一个人的身手可以那么敏捷,每一次闪躲都好像是本能的行为;而那柄看起来造型古老的巨剑,则能用得如此灵便,每一击都不用全力,或削或抹或刺,却招招朝着要害招呼。
苦战中的人是无心分神去想其他事情的。奥达拉也曾经拼着反击了几次,却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