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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你们堂主不是个喜欢出远门的性子吧!”少年自动在一边的红木圈椅上坐下,笑吟吟的回望他。
这一身白衫的少年,便是当今太子,段少泽。昔日里,坊间曾有传言:东都富,帝君颜,将军令,得三者人令天下。
东都富,说的就是身处碧川未富可敌国的朱家;将军令则是整个尹固的兵权——虎符;帝君颜,则是当今帝君的容貌。段少泽虽是帝君血脉,却并不十分肖乃父,只两人眉心那一点朱砂,位置颜色不差分毫。
“去和你们堂主说,他今日不出来,我便不走了!”连这脾性,也是不像帝君的。
“殿下……”那人抬袖抹了把汗,“这个!”
段少泽一拍身边的矮几,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什么这个那个的?他前日里竟说我好男风,现下这消息都在大内传的纷纷扬扬的了。他不出来给我个说法,今日里本殿下就拆了这知事堂。”
身后两个护卫闻言,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段少泽这个问题其实怪不了别人。从小到大他便是喜欢同太监玩在一处,13岁那年随帝后微服出游,被人抢了,因相貌太过清秀差点给人当小倌卖入鸭寮。就是那时,被知事堂的孤云公子所救。帝后为此感恩戴德,从而逼迫帝君为知事堂的情报事业保驾护航;从此,这小太子就把知事堂当了他宫外的别院,三不五时跑来找孤云公子厮混。
时值今日,他已是16岁了,还不急着选秀立妃,自是要被人当断袖的。
“殿下!”不知是不是他的威胁奏效,另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段少泽转眸望去。那人一袭黑袍,长身玉立,剑眉星目,手中一柄无殇剑,青黑色的剑穗无风自扬。
“谢知同,把秦铮那个混蛋交出来!”
谢知同闻言微笑,拱手道:“殿下喜怒,公子此刻真是不在堂内。”
“我咒他进屋撞鬼,出门掉坑,买鸡蛋永远没蛋黄!”一张口,很顺溜的把刚刚从小棠那里听到的骂人话来了个现学现用。至于那太过生猛的后半段,他自动删减。
身后两个护卫闻言一脸黑线,连那谢知同也有些怔愣。
“还不肯出来,吴四。”他出声示意身后的黑衣护卫之一,“上房!”
“啊?”他怔了一下,上房?干吗?
“揭瓦,把这鬼地方给本殿下拆了!”段少泽眼眸冒火,已经看不出一点所谓的皇家仪态。
“殿下,公子真的不在!”谢知同不得不探身制止,“他去了遥织坊!”
“遥织坊?!”少年坐在椅子上,倨傲的扬着下巴,看着那一脸肃穆的男子。
“他去那鬼地方干什么?”
想起遥织坊那个彪悍的女人,庆太子段少泽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你是来见工的?”遥织坊的大师傅看着一副男装打扮的小棠,抱胸眯眼道:“你多大了?”
“小的今年二十有一了!”
“怎长的鸡仔一般?”
“小的家贫,爹死的早,全靠娘拉扯!”狗腿的搓手赔笑,这人在屋檐下,便是不能不低头。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娶亲了吗?”
“聘了,聘了!”
有鉴于前几次她扮男装引得人家大姑娘为了她寻死觅活,也就顺嘴撒了个谎。
“哦!那你可识字?”
“略通一二!”
“写两个字我瞅瞅!”
小棠低头写字的功夫,一个年轻公子从身边走过。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下意识的回头去望,那人一袭青色衣袍,头佩紫玉冠,半张脸融在光影中,看不真切。只是远远看着遥织坊的老板娘迎头向他走去,偎在他身侧,娇声道:“孤云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咳……
我喜欢正太……
孤云独去闲
“孤云公子!”
春日的轻风夹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碎花扑面而来,落英缤纷下,青衣紫冠的青年闻言微微眯了眼。
他记得,那天,吐了很多血,满口的腥甜。意识昏沉之间听到她哭着摇他:败家子!想睁开眼睛告诉她,不要再哭了,因为她的鼻涕都喷到自己身上了,很恶心。可是意识逐渐远离,他已经动弹不得。最后,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气,听到她说:不要睡,不要睡。
不要……睡。
赔?你这个败家子,钱不是你挣得,你只不过是恰好生在这朱府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这一切。有本事你便把身子养好,用自己的能力去挣钱,然后再说这个赔字!
我前辈子是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个讨债鬼。
莫不是朱府的讨债鬼要死了吧!
小姐,我照你吩咐,找到了这熏香,放入少爷房里。
他活着,我不安。
这样,我便不欠你什么了。
无数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直至他沉入了最终的黑暗,才归于平静。
于是,朱善兆,终于死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当空的满月映在眼里,望之恍若隔世一般。红豆在身边,握着他的手,眼中的泪直直落到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你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是谁?朱善兆?!
不是的,他亲眼看到旁边苍凉的墓碑上,凿刻着“朱善兆之墓”五个大字。朱善兆已经死了,过了七七四十九日,早已入土为安。
那么,现在活着的人,是谁?
软软靠在红豆怀里,虚弱到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视线顺着那不听使唤的手落到自己穿着的衣服上,华贵精细的枣红色布料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精细的祥瑞图案,袖口衣襟上皆滚着二寸宽的正红色锦边。颈间挂着一枚羊脂白玉,温润的色泽在明月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朱家独苗的寿衣,看起来所费不啻。
然后,他在红豆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这才发现,身后还站着谢知同,司马诀以及一个面目严峻的男人。那个男人拥有一双异于中原人的琥珀色眼眸,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因为睡的太久,他的双腿不能支持全身的重量,软倒在那个男人脚边。
“站起来,一个人!”
那道低沉的声音似是从天际传来,他推开红豆的手,拼尽全身力气重新站了起来。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际渗出,沿着眼角滑下一道晶莹的弧线,似乎是泪。带着那些过去的记忆和岁月,没入了脚下的泥土中,化为满地的尘埃。
一个虚晃,他终于支撑不住,再次摔到地上。红豆过来,扶着他哽咽出声:“你怎么了?”
满身的虚汗,寒意由心口传至四肢百骸,止不住的颤抖。即使已经死过一次,还是逃不过这样的折磨。
他咬着牙蜷缩成一团,听到那男人冷声道:“邪墨长老!怎么会这样?”
司马诀闻言上前探脉,片刻后回到:“教主,公子这是体虚力乏,养过一段时间便好!”
原来,他就是西域魔派的教主,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才明白,司马诀和红豆的出现并非偶然。虽然后来数次,红豆说自己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他也未曾再信;或者说,他自此已经不知信任为何物了。即使面对那自称为其父的男人,也是如此。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从此,他便是魔派的孤云公子秦铮。
魔派出自西域郡业边境,由教主秦罗统领。座下设天契、孤云两宫。红豆便是天契宫宫主;孤云宫就此归了他管辖。邪墨长老司马诀则是凌驾于两宫之上,仅次于教主的存在。
可惜,秦铮体质孱弱,不适合练武,便成了玉面罗刹谢知同终生要效忠的主人。一年后,秦罗突然宣布,红豆本不是他的女儿;所以,他可以娶她。
同年,他得悉了陆芸娘再嫁的消息。
只道花随风落去,未闻伊伴香归来。
一朝梦醒,万般皆碎。
秦铮以手中的折扇隔开那张太过贴近的脸庞,启口道:“杨老板,男女授受不亲,还望自重。”
“自重?老娘从不知这两个字怎么写!”遥织坊的老板娘杨瑶琴朝天翻了个白眼,其实她不会写的字不止这两个。
“……”望着那半挂在自己臂上的人,嗅着那浓郁的香味,他皱起眉。然后,慢条斯理打开手中折扇,突然呼啦啦的煽起风来。
“你——”眼见他那把扇子几次险险擦过自己的脸颊,杨瑶琴终于愤怒了,叉腰仰头摆出一副标准的泼妇骂街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把老娘当应召女郎啊?”
应召女郎?!
“那是何物?”孤云公子挑眉疑惑的看向她,众人皆言这遥织坊的女老板言辞怪异,似有脑疾。照他平日所遇看来,这杨瑶琴不单是脑疾,连那全身骨架也是问题重重,随时随地都会如藤蔓植物一般攀附到人身上。
眉间的郁色又重了一分,因为那株藤蔓植物又一次缠到了身上,“孤云公子,你说那庆太子段少泽是好男风的,你呢?年届二十,别说妻室了,身边连个姬妾也没有。难道也是那龙阳之好?”
因为她的问题,眸中浮起一抹异色,红豆的好他看在眼里,娶亲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于是那夜里一轮残月孤照下,他道:“我们成亲吧!”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四下飞溅,铺陈出满目的晶莹苍茫。迷蒙月色里,他看不清红豆脸上的表情,她偎在他怀里轻声说:“你是真心的么?”
“真心什么?”他疑惑的低头望她。
“娶我!”
“嗯!”
“那么,你这里可有我?”她的手按在他胸膛上,眉目含情。
闻言,眼中迷茫越甚,质疑出声:“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吗?”
红豆闻言发出一声长叹,第二天便不见了踪迹,这两年凭着知名堂如此大的情报网也未曾寻到她。
眼前有飞花掠过,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轻摇折扇淡然开口:“那杨老板三十好几还未出阁,也是坊间传的男扮女装?”
“呸!听他们乱嚼舌根。”杨瑶琴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