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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先头太子殿下已然选择了江山,美人如此,他便是硬生生逼自己点头应允了,“好!”
忍着胸口的不适,段少泽接过了佩绶;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他只有独自上路;低头望着小棠的眼睛,他知道,她已经做下最后的决定;一时心动,他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内,低声道:“等到战事完后你再走!”
因着前几次太子殿下说话不算话的性子,小棠一边挣扎,一边道:“我不信,你定是唬我的,我一定要走!”
狭长黑眸微眯,他捉了她的手腕道:“即使唬你又如何?”
“殿下即将大婚,怎可如此言而无信?”她拿话激他。
段少泽放开她的手,单手支额,轻笑道:“你若是一早认定我唬你,那我无论怎么做都是错的了!只是有一件,你竟不知。前日里,郡业国内有人带着国主遗诏起兵,而暗地捐助军饷的人,便是朱府本该早夭的独苗——朱善兆!”
如此私通国外的行为,本是要被诛九族的,只是他先头已经知会过帝君,如此行事是有目的的。再者郡业那样单方面的破坏盟约,招致他国内乱的话,帝君是乐见其成的。只要朱府最后不是真的通敌叛国,帝君亦不会办他。
只是段少泽实在想不通,他为何回以朱善兆的身份重回朱府。
除了他之外,小棠心下亦是百转千回,不知道秦铮此举到底为何。那日里,因着她不信,他放开了她的手;那么,他又为何要重新做回朱善兆?
“……”瞧着她疑惑不安的神情,段少泽禁不住伸手——“哎呦,你掐我脸做什么!”
小棠姑娘又一次变回了初时那个落入虎口的小绵羊,望着段少泽狭长黑眸中挥之不去的阴霾,心内还是泛过微酸,到底,她曾经动过心;只是差一点,就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点,让她停在了原地。
于是他,还是她的殿下,也只能是她的殿下。
“本殿下想掐便掐,还要什么理由不成?!”他还有一点点时间,去做莲涟想做的事情,从今往后,他便是要把所有的感情都封闭起来,做回大殿上威严无情的帝君。
司佑二十五年,八月初二。
太子大婚,帝君大赦天下,万民同庆。兴庆宫内一派喜气,曲折廊桥上,连绵不断的红纱垂幔迎风招展,纷纷扬扬,廊上的宫灯灯罩亦被换成朱红色,烛光被纱制的灯罩筛选出五彩斑斓,随风荡漾出炫目的光影。往来的宫女内监俱换了新衣,虽行色匆匆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喜意。
转角处,几个宫女因被扬起的大红纱帘迷了眼,未曾注意的径自撞做一团。
身后内监执掌因此尖声道:“哎呦!你们这一个个是怎么回事?殿下大婚,都给我仔细咯,出了纰漏便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得!”
“是!”宫女们相携着站起,垂了头小心应承,随即各自散去。
内监执掌转身,看到身后一脸倨傲站着的女子,微一垂首道:“素华姑姑辛苦了!”
“嗯!”女子微微颔首,走了几步,似想起什么道:“今日虽诸事繁忙,只那侧殿的姑娘,亦不可怠慢!”
“姑姑放心!”内监执掌拱手俯身,素华这才满意离去。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随在内监执掌身边的小太监疑惑道:“什么侧殿的姑娘?”
内监执掌狠狠踢了他一脚,“小兔崽子,多嘴多舌管主上的事,仔细你的皮!”
闻言,那小太监吓得捂了嘴巴,畏畏缩缩跟在后面不敢再多说一句。
不多时,从后走来两个宫装女子;闻言,其中一个偏头道:“长使大人你是被猪油蒙了心眼吗?竟是如此拒绝殿下。”
被叫长使的女子美眸一扬,学了内监执掌的语气凶狠道:“翠婉你胡叫什么?仔细你的皮!”
很明显,这女子便是那小太监急于想知道的‘侧殿的姑娘’,小棠。而翠婉,自是被段少泽重调回来服侍她的。
“哦!小棠姑娘!”如此,翠婉极是恨铁不成钢的横了她一眼:“殿下今日大婚,你竟一点不急?”
“急!”她提了裙摆,脸上有些焦虑之色。
“真的?”翠婉双眸发亮,是为一荣俱荣,她的主上得宠了,自己也便是平步青云了。
“真的!”小棠忙不迭点头,道:“急着如厕!”
话音方落,翠婉便觉身子一软,幸而小棠眼明手快扶了一把,她才未倒下。遂反手握了小棠的手,颤声道:“小棠姑娘,您太狠了!”
小棠眸里闪过一丝无措,随即微笑颔首:“承让承认。”
如果她真的狠,那夜里最后怎么会落泪?!
彼时,红豆一手抓了她的头发,一手扬起匕首,她挣脱不得;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却没有预想中的痛楚,只感觉有温热腥咸的液体喷到自己脸上。
“……”小棠膛目结舌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红豆身后的那个人,谢知同;那双平淡的黑眸中,翻搅着不容错辩的痛楚,甚而隐隐泛着泪光;视线下移,但见无殇剑力透红豆的胸口,剑尖在月色下泛起猩红的银光;红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汩汩冒血的伤口,随即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小棠的头发被松开,几缕发丝随风散去,落到红豆身上,她正瞪大了眼望着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颤抖着要说话,见状,谢知同手中一用力,只听到“噗”一声,鲜血喷涌,她只吐出一大口鲜血,揪着他衣襟的那只手便无力的垂落下来。
“小师妹,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宝藏没有了,诅咒没有了!你不会再被人抢来抢去了!你也不会再疼了,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在岱山摘夜漪花,你说你要当我的新娘!可惜,你忘记了,你看到他便忘记了。你眼里只有他,为何?为何会这样?他做过些什么?值得你如此不顾一切!”他将红豆的尸体紧紧收入怀内,断断续续呢喃着。
小棠呆站在一边,睁着眼,直直落下两行泪来。
谢知同缓缓抬眸,看着她惊惧的神情,奇异的牵起一抹笑来,“妹妹,莫怕!大哥在这里,不会再让人伤害你!”
他眼里的小棠似是和十多年前死于战火中年幼的妹妹重合起来,谢知同终于知道自己待她如此特别的原因,俱是因着她的脸像极了他记忆中的妹妹。只是实际上,妹妹到底是什么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下意识的,将小棠当成了妹妹。
但是,她差点就死了,沾满鲜血的手触上了小棠惊惧退避的面庞,他眼里不自觉得滚下热泪:“为何要怕我?”
“我不是……不是你妹妹!”他眼中的绝望令她害怕,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小棠掉头往胡同外跑去。
一路上,耳边回荡的除了自己杂乱的脚步声外,还有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跑了没多久,她便遇上了药效褪去后,寻出来的上官斐等人。
乍见他们,她便是脱力的跌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至此,也再不叨念着偷跑了,乖乖跟着他们回了宫。
身侧有红纱婆娑扬起,荡漾出醉人的涟漪,小棠透过那一片刺目的喜红,看着远处延绵往来的送嫁红妆。
小十七,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兴庆宫的女主人了。
又送王孙去
红豆失踪了,谢知同亦下落不明。
秦铮隐约明了,大彦宝藏的秘密将成为永远的秘密了。从此往后,它注定成为一个传说,一个只有开头却没有结尾的谜团。而碧川未,这个作为咸阳陪都存在发展的城镇,依然像他记忆中那般的繁华富庶。
没有大彦秘宝,还有富可敌国的朱家可以倚靠;
当他突然健康完整的出现在朱府时,他最牵挂的妹妹,早已入宫待嫁,余下众人表情各异;有如七夫人般惊慌失措,有如朱天明和似锦般欣喜若狂,亦有如族长朱天盛、大夫人那样面无表情的;
对于深信有神仙保佑的朱天明而言,朱善兆的死而复生并不难接受,他抓着他的手腕,老泪纵横,不用说什么便认定了他是他的儿子。但是对于其他眼红主事权的朱家旁支来说,不啻于天崩地裂;更有旁氏亲族的族长戳着他的鼻头道:“你这个野种!”
望着那涨红了脸和朱天明辩驳的族长,他只是冷笑;最终这一团乱的场面被朱天盛压了下来,他略一抬手,众人便噤声了,他望着秦铮道:“你说你是瑞儿,有何明证?”
“你若说我不是,亦有何凭证?”秦铮定定回视他,在自己回来当日,便有人往朱家坟地里去将他的棺椁挖了出来,里面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如此,便是最大的明证。
朱天盛望了他半晌,转而对着朱天明道:“你确定他是瑞儿?”
“是,是!族长,他是瑞儿,他就是我的瑞儿!我以命来保证!”朱天明点头如捣蒜。自朱善兆死后,他便是想过无数次,亦求了无数次,叫独子起死回生,如今得偿夙愿便是有些忘形了。
沉吟了片刻,朱天盛负手道:“这不是儿戏,事关朱家主事,若他真是瑞儿,祖宗亦会显灵。就看祖宗的答复吧!”
秦铮一个人跪在祠堂里,依稀想起很多年前,那倒霉的人也三番五次被罚跪祠堂;想着,自己便忍不住弯了唇角。
原来,他和她都是假的。
她说他变不回朱善兆,便不信他;若是他是了,是不是她就能信他?
一边思忖着,一边望着祖宗牌位前朱天盛布置的阵法,他摸过蒲团旁的小石子,屈指一弹;
第二日,朱天盛带着族人来到祠堂,细看那阵法,祖宗竟真的显灵;他遂二话不说的认了秦铮。是以,朱家下一代的主事权依然留在了朱天明这族,由他接手;
接掌朱家后,他暗地里将大批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