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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将马大彪往边上一甩,然后横过剑,端详着说道:它由百刃锻炼而成,最早跟‘幽冥鬼刀’并立于天雪峰顶。
马大彪勉勉强强站起来,黑着一张脸,瞧着店老板。
店老板归剑入鞘,对马老大温言:“十七年了,你还是这么个臭脾气~”
有了这个台阶下,马大彪脸色也好看了些,他不甘地说:“刚才露破绽,你是故意的。就等着我犯浑呢!”
“大当家,是不该以貌取人。”店老板叫他一声大当家,口气随和,这会子算是给足了马大彪面子了。
“大掌柜说得是,这世道,谁有本事谁说话,这回子是我猪油蒙心,打眼了。”马大彪点点头。他这种人,硬来不一定会服,定要恩威并重,才肯老实。
“这东西,本是我家的,今日遇上,就请你给个情面吧。”店老板晃了晃手中的长剑。
咬咬牙,马大彪只好再点了点头,他心说,你本事大,你要它,我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我也不会让各位兄弟白辛苦。”店老板说着,回到柜台后头,打开暗格,把一包东西扔到柜上。那包布一散,里面是一根根金条。
众人一见,眼睛都亮了,不少人咧着嘴傻笑。马大彪倒还有些修为,没有失态,只是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收了金条,对着店老板说了声“谢啦~”
“老大,金条啊~这票划算,都用不着再找人脱手了。早知道这样,咱们一早把东西卖给大掌柜不就得了,省得这许多麻烦~”众弟兄围上马大彪七嘴八舌的,样子都很高兴。
“去去去!别挡着~”马大彪左手一挥,然后瞟了一眼地上坐着的漂亮少年,脸上堆笑,转过身来,又回到柜台前。他拿出一根金条放到柜上,憨憨地对店老板说:“大掌柜,我老马一直想跟你买壶‘金兰春’。可惜总是手口不宽裕,今个儿终于有机会了。”
“算你识货~”店老板收了金条,然后将一个巴掌大的青花瓷放在柜上。马大彪拿起来就开了瓶,一股子醉人的酒香顿时弥漫了整个屋子。那帮子弟兄,一个个吞咽着口水,馋得不行。
“让我们也尝尝吧,老大~”
“你~这会儿闻闻就行啦~”马大彪不肯,才那么丁点儿酒,也就够他一个人,小小地喝几口。
闻完了酒香,这伙人准备回去了。马大彪提起那漂亮小子,没事人一样,想走。
“哼~你这算盘,打得精啊~”店老板敲着柜台面儿,说道。早看出马大彪肯花钱买酒,用意是讨好,想让她别管那少年的事。
马大彪脖子一僵,左手摸了一把胡腮,悻悻地松开了那少年,然后叫兄弟们带上昏倒的高德柱和门外那个报信,另加两个肉票男人。
“大当家,你弟兄多,可我这地方人手少。”店老板又道。
“他 娘的,这算盘谁也没有你大掌柜打的精!”马大彪咬牙切齿地说。
“好说~不送了。”店老板无所谓的低头看起帐本。
马大彪他们走了,漂亮的少年和那两个肉票都被留了下来。
……
在回土匪窝的路上。
“你小子还装晕呢!”马大彪举鞭抽了一下,高德柱立即一骨碌在马背上坐直了,然后笑着问:“老大,你说这大掌柜是不是妖怪啊~”
“老 子怎么知道!”马大彪没好气地说。其实他也说不准,十七年前,虽然他心里不信鬼,可还是被那怪异的手法给震吓住了。今天他本以为换了人,可以出出恶气,谁知又输了。
“还是老大你胆子壮,换成我,早吓死啦~”高德柱看出老大不想说这事,就扯开了。
“少来,你啊~死也是装死!”
“瞧你说的。哈哈~兄弟们啊~这票咱们不吃亏,本以为大伙的命都要留下了,谁知没事儿,还得了金条。这多亏了咱们老大啊~……其实呀~那大掌柜对咱老大有意思。这可是十七年的情份啊~你们瞧瞧,还给大当家胸口留了念相呢~”高德柱嬉皮笑脸,手舞足蹈,说得一顿一咋的。
“臭小子,你活腻味了!”马大彪笑骂,他也知道高德柱是在给他隆面子呢,土匪窝里当老大也不容易,威信很重要。这回在酒馆失了脸面,难保有个把人蠢蠢欲动,想跳出来取而代之。荒漠的土匪窝就跟狼窝一样,这群土匪都是狼。
……
酒馆里。
“在下,王亚波,多谢大掌柜相救。”墙角被绑的男子,自报家门,向店老板示好。
“王亚波?……王亚民跟你什么关系?”店老板想了想,问道。
另个被绑的男子一听他直呼‘王亚民’三个字,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王亚民是王家现在的当家人。
王亚波心下一惊,暗道这荒原上的酒馆老板怎会一下子猜到我哥头上?这也太神通广大了。这里面透着古怪,八成是他们设得一个局。看来我只有跟他装傻。
店老板哪会不知他们心思。也不追问,埋头收拾碗盘,不再理会他们了。
过了一会儿,东西都理好了。王亚波又道:“大掌柜,我这个侄子年纪小,请你高抬贵手,帮他松绑。”
闻言,店老板转过头,看那少年细皮嫩肉,是个惯受爱护的主儿,便洗了手,走过去,蹲下,先拔了他嘴里的破布,再解了他腕上的绳索。
那少年看着店老板,眼中有一丝惧意。刚才白雾独眼的情形实在是挺恐怖,让他心里害怕。
“连马大彪他们都不在话下,大掌柜当然也不怕放了我们,会有什么造次的事。刚才这……”另一个男人想用激将法,一来好松绑,二来是试探店老板的用意,看看这酒馆是不是什么陷阱。
“哼~多话的人就该多绑会儿~”店老板没让他说完,就站起来,讥讽了一句,然后回柜台收拾东西,进了内屋。
“少爷,快给我们松了~”那男人小声说。
“可~”少年还有些犹豫。
“可什么!快啊!”那男人急不可耐了。
“好~”
王亚波和那男子都松了绑。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那男人急道。
“周大伯,他跟土匪讲,让我们留下是给店里当帮手的。”少年说。
“我的恩华少爷,你别信他们的鬼话,那都是蒙人的!”姓周的男人不屑道。
“胜武,我们要留下!”王亚波说。
“这……好吧~”周胜武想了一下就通了。这家传的宝剑还在店老板手里,而且他们如今身无长物,很难出得了这千里荒漠。
……
一周后。
马大彪带着四十几个弟兄和另一伙土匪同时来到酒馆。
“哎~多水灵的小伙计啊~”领头进来的汉子见了正在打扫卫生的王恩华,就轻佻地说。
王恩华低着头继续干活,并不言语。
“卢老弟,这是我们大掌柜新收的人。”后面的马大彪冷笑道。
“哦~样子确实不错嘛,不过,我怎么听说大掌柜长得比他还要标致啊~”姓卢的土匪头子说。
店老板见了这架势,就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那天的露脸,还有拿出金条,他都是故意的这么干的,为得就是今天。这‘北寒荒’她早待腻了,如今遇上江南王家的人,正好是个机会,能出去玩玩。
一开始她独自隐世几十年。出去了一番折腾之后,她再要隐世,就待近百年。现下她隐了千年,再不活动活动筋骨,可就真得要无聊死了。如今这些个土匪实在是不够她玩,她平静了多年,终于又下决心出山了。
说来她这隐世,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酒馆里,定期她都是会去外面采购物资的。只是,她现在想入世,所以就一定要有个身份,要有靠山。单枪匹马的其实很麻烦,也许还没玩,就被一群人追杀了。不管什么世道,都是不会轻易接受可疑的外来者,有些地方甚至对有邻乡客都不甚友好。
酒馆老板需要有人去替她办事。凡事亲力亲为,不是她的作风。所以王家对她来说,是个好选择。
“怎么,大掌柜不肯?真不给面子啊……就是脱了这身黑,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必故作神秘。”姓卢的汉子说。他昨晚跟马大彪谈妥了,灭了这家酒馆,操出来金条、银元两家平分。
店老板理都不理他,转头跟马大彪说:“事不过三,我饶了你两次,今天你们要是不马上收手,就别我不客气。”她是难得说这么多话,而且一上来就挑明了讲。不象过去,一来二去,让别人觉出讨不到好,自己罢手。此时,她是快刀宰乱麻,不给他们一点机会试探就让这伙人决断。
马大彪心里是怕的,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就这么收手了,以后大伙就都看不起他了。于是,他响着喉咙说:“废什么话!老 子看你不顺眼很久了。今儿个,你识相的就交出金条、银元,离开这里。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不相识,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呵呵~只要金条和银元吗?我这里还有一颗夜明珠呢。”店老板又笑了,慢慢摘了黑斗蓬,掏出李子般大的明珠来。
这么容易就投降了?两个土匪头子都是一怔,同时胆子更大了。那卢老大见店老板这么个姿色,很心动,眯着眼睛,朝马大彪抖抖眉,意思是这人我要了。而马大彪却想斩草除根,所以就给滑头小子高德柱示意。
“哦!我明白了,那晚白雾里的鬼眼就是这珠子啊~老大,他敢耍我们,兄弟我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宰了他。”高德柱叫道。
马大彪听完,就笑着跟卢老大讲:“我说卢老弟,主意你定,不过,要干净。”那意思很明白,人你可以玩玩,玩好了,要处理干净了。
一直在店中央站着的王恩华,见了那夜明珠也明白了那晚只是个吓人的花招,便对店老板的惧意少了许多,开始担心起老板的安危来。
此刻,王亚波和周胜武,一个背着包袱躲在内门后头,准备见机救出王恩华,另一潜出去拉马,好随时开溜。
“干净,会很干净的~”店老板先是有意示弱,让这帮土匪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