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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宁在他的对面坐定，神色里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不知所措，阮斐韩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还似当年那样温暖。
最终她还是在这样的注视下落败，开口问道：“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么？”
阮斐韩还是满脸神情地看着她，答非所问道：“这些日子以来，你过得好么？”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样开口，服务生微笑着走到他们桌前，“二位喝点什么？”
“两杯伯爵红茶。”他带着淡淡的微笑对服务生开口，说完转头看着黎清宁语气和煦地道：“我记得你不爱喝咖啡。”
她抬头认真地对服务生说：“一杯清咖，谢谢。”
话落便又低头盯着眼前的桌布，数着桌布上的小花儿有几片花瓣。
阮斐韩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很快便恢复了之前脸上淡淡的笑容，温和地对服务生说：“那就两杯清咖。”
服务生记下，微微颔首，礼貌地离开。
“昨天晚上兰氏周年庆的筹备晚宴，我有所耳闻，听说兰总正式公开了你们的婚事，真是恭喜啊。”
第八十七章 开口求助
阮斐韩淡淡地开口，即使是祝福着自己所爱的人，表情也依旧光芒万丈，比圣母玛利亚脸上的光辉都耀眼。
他越是这样东拉西扯，黎清宁的心里越是不安，舔了舔因为紧张而干燥的嘴唇，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忽然坐起靠在靠背上的身子，凑近她继续问道：“他对你好么？你真的幸福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她的大脑彻底死了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回答“是的”？
可是这明明就不是事实，这段日子以来她每天度日如年，所发生的一切一切，都让她心累不已恨不得马上就逃离。
回答“不好，不幸福”？
可是她这样说又算什么，在和旧情人求取温暖和安慰么，她已经如此不堪了，不想再把自己变成一个婊。子。
于是她只好假装没有听到这个问题，装出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问道：“你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着，转身拿包起身想要离开，因为她此刻清楚地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应该再和眼前这个男人扯上关系。
“清宁！”他一把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咽了咽口水，怆然开口：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但也有了很深的感情，所以我只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另外……确实还有一件事情……”
黎清宁忙抽出被他握在手中的手，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坐了下来，不知为何，听到他有事相求，她反而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也许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旧情人的拉扯才是最要命的事情，其他的，她都可以坦然应对。
“您好，二位的清咖。”
美女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看着阮斐韩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意，但是把咖啡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又马上恢复了最公式化的笑容。
这种表情切换的速度让她惊讶万分，同时也在心里默默感叹，这果真是个看脸的世界。
抿了一口面前的清咖，黑色的液体俨然炖煮了十几个小时的中药，丝丝白气摇曳在精致的镶金边白色搪瓷咖啡杯上空。
苦涩的液体到了口中，便像是炸开了一般，刺激着她的味蕾。
清咖那种让人不禁皱眉的苦涩，每一次都会让她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可是现如今，这种苦涩依旧会在她的嘴里兴风作浪，但是她的感官神经早已麻木，坦然面对着这份苦涩。
玄学上讲万事万物分阴阳两极，世间皆讲究阴阳平衡，可能这种来自外在的苦涩对于味觉的冲击，同时也能够冲淡内心的苦涩吧。
阮斐韩双手十指交错，两只手的食指不停地转动着，看起来有些许不安和躁动。
他一会儿抬头看着她，一会儿低头沉思想着什么，但是自从她再次坐下之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
黎清宁向来最怕的，就是两个人相顾却无言，这种寂静的气氛仿佛一根无形的缰绳，有力地缠绕在她的脖子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地变得越来越紧，于是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她大大地喝下一口杯中苦涩的黑色液体，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阮先生，你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我还在上班时间，出来太久不太好。”
阮斐韩再次看向她的目光里，除了一贯的神情，又多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那种难以名状的感情一如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默默付出却得不到回应。
倘若此刻他有难，如果黎清宁不立马为他抛头颅洒热血，肝脑涂地的话，她便是天底下最负心的人。
这种目光让她浑身难受，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在这种目光下，后背一僵“嘎嘣”一声，脊背断裂的声音。
但她还是回之以一种，期待你快点说完的目光，盯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终于，阮斐韩可能觉得内心戏已经到位，缓缓地开口道：“清宁，你可能还记得，我在大学的时候学得是国际金融，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对广告传媒业非常感兴趣，我觉得自己也非常有天赋做这个行业。”
他端起眼前的清咖喝了一口，但他显然低估了那种苦涩的破坏性，咽下去的时候两条眉毛拧成了一个结，但又马上恢复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表情，豪情满怀地诉说着他的抱负。
“毕业之后，我也去过一两家广告公司任职，但是，你知道的，刚刚入行的人要出头有多么的难，我只能从一个实习生做起。”
闻言，她内心一阵苦笑，他只听说她在晚宴上怎样出尽风头，恐怕还不知道，她不过是兰氏集团里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每天艰难地在夹缝中生存。
如果他今天真的只是单纯来找她诉说他的怀才不遇，那她说不定会忍不住把杯子里剩下凉掉的咖啡，泼到他那张俊美的脸上。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还是睁大眼睛，努力做出自己最真诚的样子，听他从故事的开头说起。
“我有很多的想法和很好的创意，但是根本没有人要听我说什么，我每天所做的，根本就是和自己兴趣背道而驰的事情，于是我就觉得渐渐的，我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远了。”
他继续充满感情地说着自己的心声，比朗诵比赛上的小学生都要有感情。
可是此时黎清宁脸上却有一种同病相怜的神情，她明白，这种表情是真的，在她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它就已然存在了。
他的话恰如其分地说出了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情绪，在不经意之间，触动了她心底里某一根柔软的神经。
她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有等她开口，他就从悲愤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慷慨激昂地道：
“清宁，你说，这难道不是一种对生命的浪费吗？我们还能有多少年的青春岁月，为什么不抓紧，去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
她咧了咧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附和着点了点头，此时此刻的这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上党课的情景。
教导主任兼概论老师声情并茂，唾沫飞溅地宣扬我们要为社会奉献我们的青春，奉献我们的一生之类的云云。
然后在语末还要和同学们互动：“同学们，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好不好……”让人忍不住翻个白眼，在无数个哈欠之中度过。
第八十八章 犹豫不决
“所以，我毅然决然地辞了职，开始做自己的事业。但是，清宁，你知道吗？”
从这里，故事仿佛进入了悲情桥段，阮斐韩一向阳光灿烂的脸上忽然愁云万里，让刚刚忍不住要打瞌睡的黎清宁一个激灵。
“你肯定不会懂得，创业的路有多难走。”
他万分豪迈地喝了一大口眼前已经凉掉的咖啡，此时那些苦涩已经不能够影响到他的情绪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你知道么，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清宁，你看看我的黑眼圈。”
可是当黎清宁抬眼看着他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张无比陌生的脸。
她尴尬地朝他笑笑，开口道：“那你要注意休息啊。”
说完这句话，她就产生了想要立马一掌拍死自己的冲动，因为阮斐韩的脸上，那种演苦情戏深情男主角的表情，又加深了几分。
“清宁，谢谢你的关心。”
凭他的这些表情，分分钟都能入围金球奖最佳提名，秒杀里昂那多。黎清宁在心中哀嚎，天知道她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清宁”，他一只手再次覆上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这一次，力道让她有些吃痛，又无法逃离，只好静静地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来打扰你……毕竟……我们曾经……”
他停顿了好久，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百分百深情的眼神，甚至有那么一秒，她都已经相信他们之间曾经真的有过什么。
很快，她再次用力抽出了被他箍得有些发红的手，揉着手腕对他说：“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在一起……”
她一字一顿地，着重说着“没有在一起”这五个字，“但是如果你有难处，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还是会尽力帮你的。”
听了这话，他备受鼓舞，顿了顿，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一样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公司现在运营遇到了困难，你也是知道的，很多大公司都看不上我们这种新成立的小公司，不愿意与我们合作，因为小公司的案子赚不了多少钱。”
“我听说兰氏昨晚正式启动了本年最大的项目‘天使计划’，我想……如果能够拿到这个项目的广告合作案，公司就可以在业内站稳脚跟了。”
“不只是这样，估计从今以后就可以迅速走上正轨了，清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说完朝她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可是黎清宁却瞪大眼睛，仿佛要她强行理解一件跟她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所以说，你跟我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坐在对面的阮斐韩不禁扶额，“清宁，你现在都已经成为兰擎的太太了，难道一个小小的广告合作都不愿意帮我么？怎么说，我们也是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