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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明轩感激的看了一眼白铭,毕竟他做了自己如今不能做的事。
但身为云家长子,多年来陪着太子的经验,他很清楚这个时候不适合意气用事,有些东西见好就收,故而扶着云伯,打算原道回府。
然后就在他们转身之时,那雀蛊竟然史无前列的在白日里出现,而且蓄谋已久且目标明确的冲向了云若飞的衣袖。
白铭下意识的推开云若飞,而她却也因为着突如其来的举动,摔到在地。雀蛊似乎并不罢休,再次准备袭击她,千钧一发之际,初语在忍无可忍,居然从衣袖之中飞了出来,与那毒物高空之中对峙。
原本惊慌失措、刚刚散了的人群,此时却都不约而同的停了逃生的脚步,看着这一大一小,截然不同的两种飞禽在那相互嘶叫,警告着对方。
那些公子本就还在抱头逃闯,却小人般的看到这样的场景,尖叫的说:“毒物来找主人了,快看……看那个女人……她没有影子!”
云若飞此时方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看着地上空白一边,想要起身逃,不仅手无力,居然就连腿都发不出气力,似乎已经被扭伤。
筋骨之伤,七星手环无法根治,而她也只能坐在那里,麻木的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
他们有人鄙夷、有人害怕、有人厌恶、有人甚至捂着孩子的眼睛,仿佛就看一眼,便会被云若飞吞噬一样。
初语懊恼,想要回去,却见白铭摇头提醒,早已太迟。
清脆的口哨声,在那人群之中响起,那看似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脸,眼神之中显然有着一丝自责,但当白铭在定睛搜寻之时,她却早已随着那雀蛊消失不见。
白铭与云明轩扶起云若飞,却不知何处丢出来的馒头、包子和一些瓜果蔬菜,全都丢向了她。然而她却无动于衷的看着地上的空空如也,听着旁人的唾骂以及那莫须有的强压在她身上的罪名。
云明轩就像小时候一样,挡住那些人的围攻与驱赶,而白铭却一句不说的陪在她的身边,严肃的侧脸是他少有的弧度,也是他如今心里的愧疚。
云若飞一边走着,一边说:“对不起大哥,我没事的,真的!”
白铭定在当场,看着此时笑得牵强的云若飞,想要说什么却也没来得及说,因为此时苏逸之和林星宿带领着大批的护城军赶到,高喊着:“太子殿下,口谕到……”
所有百姓纷纷下跪,而护城军则有条不紊的包围了整个大街,尤其是人群之中的云若飞。
百姓们面面相觑,白铭不用跪,而云若飞却是执拗的不想跪,她狼狈不堪的不愿回头甚至不愿抬头,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是谁,可她却依旧催促着云明轩和白铭,说:“回去吧!”
苏逸之骑着马,快步来到了他们三人的跟前,不仅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甚至还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们,对她说:“请留步!”
一个请字极为客气,云若飞不由的冷颤也让白铭感受到了她的心痛。
然云若飞低着头,可云明轩却依旧守着那份君臣之礼,行礼问:“苏亲王,下官不明,此举是为何?”
林星宿下了马,追了过来,心疼的看着云若飞,轻声说:“若飞,快跪下来接旨!”
白铭虽然仰看着苏逸之,却丝毫没有半分的低人一等,他看着苏逸之说:“我师徒二人是尊客,四国帝王尚且可不跪,更何况只是太子口谕!”
林星宿听他话中的挑衅与袒护,更加明白他的身份与尊位,但众目睽睽之下难免有轻视皇族之嫌,于是为难的看着苏逸之。
云若飞感觉林星宿的为难,尤其是看到了苏逸之头上的那块御赐牌匾,她说:“算了,白铭,就算是恶灵,却也是云府的人,南国的子民!”
她说着便变扭的跪了下去,吃痛的样子,就连林星宿那样的呆子都看出来了她的腿伤,紧张的追问:“若飞,这脚……”
可苏逸之却不给他们交谈的机会,说:“奉太子口谕,昨夜罪国余孽扰民,乱我南国社稷之源,传云家女为无影之人,更是乱我民心。为安天下,请太傅云季尧、云明轩、云若飞进宫查明,以正视听!”
云若飞低着头,将那一字一句听得一清二楚,一动不动仿佛充耳不闻。
而云明轩在她耳旁,说:“若飞,太子软禁我们,实则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云若飞点了点头,其实她心中明了,萧允言对他们的搭救与偏袒;但偏偏越是如此,她越是痛苦,因为她终究还是害了这个家。
云明轩与白铭扶着云若飞起身,就连林星宿也想帮忙,却被苏逸之那清冷淡漠的样子所慑,随着他的眼睛看去,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顾及的收回了手,毕竟此时他若表现的有所亲昵,不仅落人口实,也废了萧允言以及苏逸之的一番心血。
白铭心里知道苏逸之的用心良苦,叹息着这个男人的温柔与重情,便不再多说。
而云明轩毕竟是云家长子,更何况云若飞还有脚伤,说:“这次去宫中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云府也有些事需要交代!还望苏亲王给我一些时间,安排一些琐事!”
然苏逸之清冷的说:“云公子自然可以,届时与云太傅一起随着护城军进宫便可!但……云姑娘却需要即刻马上进宫!”
第一百三十一章 梦
护城军将集结在云府外的人分开,渐渐的在围观的百姓之中,护出了一条小路。
苏逸之骑着马,像个英雄一样在人群中受人膜拜,依旧是那样的耀眼令人敬重;可她云若飞却依旧跟在他的后头,只不过如今是一瘸一拐,不仅废力难堪,却还受尽白眼。
不过一年不到,曾经她是那一曲扬名天下,甚至成为南国唯一可比女状元慕容秋水的大才女,而如今她却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受人指指点点。
回头看了看她的家,御赐的牌匾依旧有着它独有的威信,而这个保护了她20年的宅子,却在此时被上百名的护城军包围,即便名为护送,实为查封。
可是面对有家归不得,她的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空白。
她不懂究竟这个时候应该要有什么样的情绪,一切似乎来得顺理成章,更甚至有种莫名的似曾相似之感,让她似乎早已有了应对的情绪与表情。
然而比起心中的空洞,她却似乎更加在意她的脚痛,努力的一步一步紧紧跟着前方的马亦或者是马背上的人。
她麻木的感受着所有人的恶意与诋毁,静静的听着他们宣泄着这些日子以来的压抑、害怕与恐惧。
而旁边不过3、4岁的孩子,在这样的兴师动众之中也越哭越大声,他的母亲左顾右盼、无助的想要捂住孩子的嘴,免得招惹是非。
云若飞正好路过,见他哭得可怜,心有不忍,有心的温柔一笑。岂知那孩子居然也傻傻的停了哭声,看着这个明明千军护送却受人厌恶的姐姐。
如此简单的互动,不知为何在如今的云若飞看来竟然是种奢侈,而她心里也无奈苦笑,却渐渐的有了温度,有了感触。
转身一看,身后果然一直有个人,那个白衣玉冠的书生,居然事到如今还依旧笑得轻松,更甚至始终如一的陪着她。
白铭轻声说:“看来,从那一日鬼修发现你的身份开始,他就等着这一天!他要你和她一样,感受四国的敌意。”
云若飞没有回话,因为她依旧觉得太过荒唐,荒唐的近乎可笑与可悲。因为这20年来的小心翼翼,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收场,让人着实无奈。
前一刻,他们还以为尚且留有余地,可就在下一刻,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掌耳光。
她聪明的保护着每个人秘密,却以这样的方式毫无防备的进入别人的圈套,落得她与云家这般田地。
正如旁边那叫嚷起哄的纨绔子弟说的一样:“我们都被云家人骗了,他们一定和罪国有关,你看那毒物,方才都没敢咬他!”
感激着云季尧的百姓却辩解说:“云太傅博学鸿儒,哪里会骗人,更加不可能是罪国的人。”
“谁说不是,刚才云明轩还口口声声说什么来着,你看现在,那妖怪有影子吗?”紫衣公子继续说:“就是个妖怪,一定和那毒物有关!说不准,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事都是她干的。”
就这样,这紫衣公子的话得到了绝大多是人的认可,他们纷纷赞许的点头,同意了他这番合情合理的推论。
就连那些护城军都用仇恨的眼睛打量着云若飞,毕竟昨晚他们很多人也都是亲耳所听,更是亲眼所见自己的战友是如何惨死。
但南帝没有定罪,萧允言也算是以礼相待,而云府也不至于真的去承担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白铭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疼的在大庭观众之下弯下腰,说:“我背你!”
云若飞顾及的看着前面的人,他却依旧往前走着,没有阻止也没有感情。
白铭知她心中顾虑,指了指她的脚,笑着说:“这段路,如果你坚持走完,我背着你走下去!”
云若飞红了眼眶,看着这个如今居然依旧可以笑得没心没肺的人,白了他一眼,不顾那众目睽睽之下的传统礼数,也不顾那清冷到似乎冻住的背影,只愿不辜负眼前,他的厚意与难得。
众人哗然,那些贵人家的少爷更是数落着她的无礼与有失得体,曲解着他们的师徒之情,嘲弄的笑声不绝于耳,却偏偏云若飞似乎充耳不闻。
她厌倦的闭上了眼睛,鼻尖萦绕着一个特别的味道,似乎隐约间也听到了白铭的道歉,但那份超越自己的信赖,却让她依旧嘴上挂着踏实的笑容。
因为在她如今的梦里,白铭依旧在她后面,而苏逸之依旧在他前面,似乎还转身对他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过。
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她依旧是个看破一切却聪明的怡然自得的女子,竹林之中,青鸾相伴,初语相陪,百雀为伍。
云明轩逗弄着白鸽,而云季尧则在竹阁里看着书,一切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美好,她多想回到那个时候。
然而梦中的她,突然摁住琴弦,她闭上眼睛,凡是总需要个明白的她,即便在梦里也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梦!因为她清楚的记得她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