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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瑾睿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了狼狈的元姝一眼,沉声道:“这里交给臣便是,元姝她……此刻还不能轻易处置。”
“怀瑜的死有她的责任,为什么要放过她!温瑾睿,你是大理寺少卿,就算元姝自小与你相识,你也必须公正无私,不许有失偏颇!”龙钰心下一气,尖声叫道。
“公主……还请以大局为重。”温瑾睿声音沙哑地说道,“死,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当让她活着,一辈子为县主赎罪……”
闻言,原本因温瑾睿护着她而心下得意的元姝顿时双眼微睁。
温瑾睿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淡淡地扫了元姝一眼,抱着叶书离,带着龙钰走出了屋子。
寂静而杂乱的房间里,元姝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温瑾睿最后的眼神。
此刻,她只觉得心下无比慌张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也不复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神色疲惫的司琂才将带着香炉匆匆赶来。
“这里头的药物很是稀奇,带有催情和迷香甚至是迷。幻的作用,一般人是得不到的。”
温瑾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司琂见他脸色不对,也正色道:“怎么回事,查出来了?”
温瑾睿结果香炉,将事情的真相细细地告知了司琂,语毕,司琂握紧拳头,面色不善地冷笑道:“这女人……真该死!”
“……”温瑾睿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手中的香炉出神。
司琂叹了口气道:“可惜了县主了……你这回护着元姝,书离定然会生气的吧,寻个空向她好好解释一番。”
温瑾睿点了点头,眼神复杂,要不是为了大局,他何尝不想叫元姝立刻就付出该有的代价?
“好了,先不管这些了,我们进屋去谈,趁此机会,将左棠清理掉,以免后患。”司琂很快就恢复了神色,与温瑾睿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房中。
呆在另一间屋子里的元姝,不知过了多久,天将亮的时候,才有侍女走进来,为她包扎上药,梳洗换装。
听到一会儿会有人送她回府的消息,元姝眼神一亮,就算叶书离气得要死,温瑾睿到底还念着往日的情分,没有与她计较此事。
看着铜镜中神色憔悴的自己,右脸一道绯红的划痕显得京中的女人既凶狠又丑陋,在配上那少了半截的半边头发,又显得几分怪异可笑。
看到这一幕,元姝心头立刻恨得牙痒痒。
叶书离……叶书离……!
门吱呀地一声被推开,元姝转过头,便看到温瑾睿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道:“收拾好了,我现在便派人送你回宅子里去。”
他说的是宅子,不是文国公府,元姝捂着胸口,紧张而期待第问道:“瑾睿……我…我知道错了,看在旧日的情分上,你还生我的气么?”
温瑾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冷声道:“元姝,你我已无往日情分可言。这一次,你该庆幸自己是元副将的女儿,才能逃过一劫。”
闻言,元姝的表情僵在脸上,一颗心直直地沉入谷底。
……
叶书离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躺在了自己的闺房中,脖颈还有着微微的酸痛感,她直起身来坐靠在床上,木然地看着绣着牡丹花的被褥发呆。
妙冬见她醒了,连忙一脸惊喜地给她倒了杯水,又招呼妙秋去报信。
“我睡了多久了?”
妙冬连忙答道:“姑娘,您睡了一天两夜了,现在正是辰时,您早膳想用些什么?”
叶书离闻言,又躺了回去,静静地说道:“不用,你下去吧,叫人给我烧水,等下我要沐浴。”
妙冬担忧地看着她,咬了咬唇退下了。
待叶书离梳洗完毕,已是午时,妙冬劝她用膳,又被拒绝,随后林氏李玉真等人来看望她。她直接称要休养,锁了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林氏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听的是东阳县主出了意外去了,叶书离亲眼目睹县主坠楼,一时受到惊吓,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许久,温骄前来探望她。
叶书离顿了顿,放了她进来,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宋怀瑜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看着她冷淡的神色,温骄叹了口气,犹豫了几下还是将事实全盘托出。
宋怀瑜死了,京城的百姓只听说是县主赏雪时失足跌落阁楼而坠亡。
消息灵通,势力庞大的世家,却知道那真相其实并非如此。原来是那太医院新冒头的左棠是个会邪术的妖医,不但迷惑了十公主,还玷污了她的贴身侍女。那左棠见东阳县主生得好看,又无父无母为其撑腰,只得一个尊而不贵的空头名号,便对她起了心思,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东阳县主誓死不从,这才为保贞洁从十米之高的楼上一跃而下。
叶书离知道,庆帝对京城的百姓这样说,是为了保全宋怀瑜的名声,可是她心头依然郁结难解。
龙钰宫中的宫人被撤换一清,左太医被暗地执行阉刑后再凌迟处死。
全程没有提到关于元姝的任何事。
“我知道了……”叶书离听完,喃喃地说道,又躺下去背对着温骄道,“阿骄,我有些累,改日再与你说。”
温骄神色复杂地看着叶书离,轻声道:“书离……二哥他、他想见见你。”
“不见。”
第291章 裴琅的决心
“书离……你不要怪二哥,元姝她……”
温骄还想说什么,叶书离却先一步打断她道:“阿骄,我很困,莫吵。”
最终,温骄只得沉默地退出了房间。
过了不久,妙冬又轻轻敲门,在外面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温世子求见,他已在府外等了一个时辰了。”
“不见,你下去,莫要来吵我。”
闻言,四个丫头俱是心下忧急不已,在门外踱来踱去。
“姑娘和温世子这是怎地了……”
“大约是县主去了,姑娘一时半会儿还未缓过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妙冬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姑娘……裴世子在府外。”
“不见。”
“可是姑娘……”
“我说了不见!谁也不见!别再来烦我了!”叶书离暴躁而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直直把四个丫头都吓了一大跳。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们家姑娘,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了。
屋内,叶书离深叹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埋进被褥中,一动不动,她神色疲惫,眼角泛红。
宋怀瑜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
虽然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年里,也一样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各种阴谋诡计,甚至多次命悬一线,但每一次最后,她总能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
宋怀瑜是第一个真真切切地从她身边死去的人,她甚至亲眼目睹她从十米高的阁楼上,像断线的风筝一般跌落,再无声息。
叶书离不但悔,心里还充斥着恨。
她悔自己连累了宋怀瑜,更恨元姝这贱人不能给宋怀瑜偿命!
被褥里,叶书离的身躯微不可见地抖动起来,有热泪从眼角划过。
温骄和司琂他们,都以为她不懂大局之势,是因为元姝没有付出该有的代价,才与温瑾睿生气冷战。但她们不知道,她心里是明白的,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难受。
叶书离知道,元姝不但不能轻易处罚,还要确保开脱她与此事无关。且不说若要将宋怀瑜的死扣到她头上,必然会牵扯出龙珧背后的一系列阴谋。更因为,元姝是元副将的女儿,她的父亲是温衡的人,是大皇子这边的人。
倘若叫龙珧得知了真相,定会拿元姝做枪,像大皇子一党发难。元副将是温衡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而今边疆局势紧张,朝廷又有龙珧阴谋连串,虎视眈眈。他们如今正是内忧外患、用人紧张的时候,绝不能让元副将因元姝而受到牵连。
正是因为她如此地清楚这个道理,心中才会万分难受。
她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恨龙珧的心狠手辣,哀宋怀瑜的香销玉沉,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叶书离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待到龙钰给她传信之后才清醒过来。
宋怀瑜要下葬了,她的父亲为安朝立下战功无数,庆帝怜她年纪轻轻便去了,特地在京城南山旁为她以公主的规格待遇,破例修建了一个坟墓,名为不老墓。
叶书离要去送她最后一程。
只叹她幼丧双亲,而今大雪封路,她似乎连遗体都来不及送到东阳去与她父母同葬。
几日消沉过去,叶书离早已恢复过来,她的一张脸削瘦了许多,较之往日丰腴的脸蛋多了几分冷冽坚毅,少了两分妩媚娇俏。双眸如铅华洗过,澈净明通,不苟言笑之时向人投过目光去,皆是气质凛然,摄人心魄。
没有人能感受得到她心头疯狂的恨意与迫不及待想要报复的心情。
苏芳华也去见了宋怀瑜最后一面,回到双鸾殿后,她美目中是难以掩饰的伤感与叹息。
“娘娘,太妃她老人家,又叫您把县主带过去,说到了诵经书的时候了……”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往日里,宋怀瑜一般是在双鸾殿陪伴皇贵妃或是在青鸾殿陪伴龙钰的,但她每日清晨和晚间,都要按时去长宁宫陪一赔孤独的常太妃。
她性子安静,心质纯然,也就她能入得了常太妃的眼。而今宋怀瑜逝去已经有五六天了,常太妃每天都在念叨着她。
苏芳华拿书的手顿了顿,面上哀戚之色一闪而过:“太妃也是个可怜人……而今怀瑜这丫头去了,也没个人能再静下心来陪她了。罢了,本宫亲自去长宁宫走一趟吧,也好安抚安抚太妃的情绪。”
她们两个都是同病相怜可怜人,终其一生也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往常苏芳华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磨磋在了深宫中,又有谁能理解她的苦楚。可是常太妃此人……却较她还可怜万分,至少她背后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苏家,自己也宠惯了六宫,不是么?
越是想起宋怀瑜,苏芳华的心头就越悲戚。
龙珧此人,太过狠辣了……她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养大了一匹贪婪而凶狠的恶狼,或许那一天他一转头,连自己都会被撕扯吃掉。
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