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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江榕耸耸肩，“我又不是唐僧，别拦着我，我还有事！”她急着去追那个男子，所以绕过和尚就跑。
“施主，俗世间烦恼重重，为何不放下一切，四大皆空……”
江榕本来还因为他一脸慈悲怜悯，对他印象不错，没想到他这么啰嗦。看到那个男子就要融入前面的人流了，江榕急忙从和尚头上飘过去，谁知道和尚的动作更快，不怎么样又出现在江榕面前，翻来覆去道：“我佛慈悲，普渡众生……”。
一团黑影破空而来，嘭的一声正中和尚的光头。那个和尚捂着头后退了好几步。
黑白无常和天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追了过来，刚才就是白无常把手里的追魂牌掷过来，准确地打中了和尚的头。
“先见先得！”
“理所应当归我们地府……”
“一切皆空，死者应重生极乐……”
三方各说各话，越吵越厉害，终于又打成了一团，那和尚一副万物皆空的模样，拳脚却半点也不含糊，几乎招招不“空”，面对手中有武器的天使和无常一点也不落下风。不一会儿，他们不甘于只使用拳脚了，各自又加上了什么魔法或法术，一时电闪雷鸣，火花飞溅，场面更加热闹。
江榕看着一个法术打过来，又是一剑劈过去，锁链、铁牌四处飞舞……她越看越害怕，连逃跑都不会了。
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抓住了江榕的手腕，吓得她一声尖叫。
“别出声，跟我走，他们缠上来可就麻烦了。”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着，并且牵着她的手带她悄悄离开。
“你……你是……”江榕被对方拉着穿过了街道，七拐八拐，远离了刚才的地方后才抬头看清楚对方正是刚才向他打招呼的那个男子，看来他不仅能看见自己，还打算帮助自己，不管他是不是一个魂魄，他总算是江榕死后看见的最正常的一个“人”了。
“请问，我是死了对吧？”江榕怀着亿分之一的希望又问一次。
男子耸耸肩：“废话，不然那些家伙怎么会缠上你。”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天使、黑白无常、西天侍者……你不会连这都不认识吧？”现在的孩子真没常识，男子暗暗叹息着。
“可是他们为什么纠缠我，我，我不想认识他们啊……”
男子倒是很能跟得上时下少男少女的思维，咧了一下嘴马上说：“你死了，他们来带你去死后的世界。说起来也是，最近像你这么好的魂魄越来越少见了，难怪抢到要打起来！”
江榕困惑地摇着头：“我不懂……”
因为江榕长得很漂亮，所以男子很有耐心地解释着：“世界上有很多神，这你知道吧？其实实际存在的比人类知道的还要多，不过有些神对人间界没兴趣──他们创造了自己的世界和秩序，这些秩序中也包括了死后的世界。既然死后的世界建出来了，总得加以利用啊，于是就有那些什么天使无常的四处收集灵魂。你也不用怕他们，他们没有恶意，就是想把你带回去而已──听说他们都是根据工作量拿工资的。”
“哦，我明白了，他们是让死者轮回转世的地方的员工。”江榕这么理解。
“你想轮回转世？那别跟天使走，希望不大，跟黑白无常去吧，虽然要接受审判什么的，到最后却几乎都能转世。如果你跟去了西天也有戏，不过可能得多等几年。”男子摊了摊手说，“没办法，各处的规矩都不一样。反正你选哪一家最好都先问清楚，你现在是抢手货，他们会知无不言的。”
江榕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又问：“可是世界上人口这么多，每天死那么多人，他们有必要抢成那样吗？”
“话是这么说了，可产品质量也很重要啊，如果带像你这么优质的魂魄回去的话，我估计他们不但这个月工资有保障，说不定还可以拿到奖金。”
“优质的魂魄？”听了这种形容词，江榕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高兴。
男子伸手向旁边指着：“看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第四部分奇谈之五：灵魂的舞蹈（3）
江榕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见四周飘浮着一团一团烟雾似的东西，浓一些的像烟囱中的烟气，淡一些的就像透明的雾气一样，它们随风飘动着，有的眼看着就要消失不见了。江榕一旦开始注意就发现那样的东西四周还真不少。
“这是什么呀？”江榕摸了摸其中一个，感觉像一团凉凉的棉花糖。
“魂魄啊，你的同类，大部分人死了以后没有什么思维可以留下来，魂魄就会成为那样的形状，如果没有那些神使来收走，风吹日晒下去，一两个月就消失掉了。”
江榕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会吧！人死了就变成这样？至少像恐怖片里那样也好啊！”
“恐怖片？那还不如这个呢，至少无害，也不污染环境，反正百分之五十的人死了会变成这样。”
“那其他的呢？”江榕满怀希望地问。
“看那边。”
这次江榕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正呆站在路边，脸上、身上全是血迹，一条腿的肌肉翻开，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脸上淌满了血，一只眼珠不见了，流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她正面向着江榕站的方向，直伸着双手，发出一连串低沉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声。
江榕虽然一向胆大，现在也不由抓紧了男子的衣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幽灵……”
“别怕，别怕，你自己也是幽灵。”男子马上趁机拥住她的肩，安慰道，“那只是个被车撞死的人变成的幽灵而已。”
江榕惊慌地说：“这么可怕……我……我也是车祸死的……”
“那是一种会记住自己一生中最强烈感受的魂魄，一般记住的是死前那一瞬间，也没什么害处，就是呆在那里等着被神使们弄去，再不然过个十年八载也就消失了。”
“那我……等一下也会变那样……”
“那种魂魄只占不到百分之十五，你不属于那一种。”男子东张西望地找了半天，最后放弃地叹口气说，“还有一种人死后神志比较清楚，他们会牢牢记住自己是怎么死的，自己生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过什么人，恨过什么人。如果再真的身负什么深仇大恨或者是非正常死亡的话，他们更会把别人这些不好牢牢记住，执著于报仇，也有的会固执地守住自己生前的财宝或者生前喜欢的人，几十年也不会消失。天长日久吸收了日月精华，或者运气好再遇上一次帝流浆，他们也就拥有了一些法力和灵气，然后……嘿嘿嘿嘿，恐怖片里的情节也不见得就不会发生……”他阴森森地讲着，故意摆出一副吓人的面孔。
谁知江榕却若有所思，并没有惊慌地扑进他怀里，沉吟着说：“就是啊，这样才比较像幽灵嘛！哪里有？找个来我看看和电视上一样不一样。”
男子又东张西望了半天，无奈地耸耸肩说：“没办法，这种魂魄只有百分之四五，而且他们自己会到处走，一旦被那些神使发现了又是奇货可居，肯定会马上拖走，实在太难找了，恐怕没法给你看。”
“那么……我就是这一种的魂魄了……”江榕喃喃自语着，“把生前的事记得一清二楚，又可以到处去，在神使们那里还奇货可居……我就说我没那么容易上天堂嘛，果然是要变成贞子、咒怨、白衣僵尸了……不过，法力……”
男子斜眼看着她：“你像吗？你这样也想上电视？”
“你！”江榕瞪着眼看着他，忽然捂住脸哽咽起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我都死了，呜呜呜……都要变成那样了，你还取笑我，你这个人有没有同情心？呜呜呜……”她哭得十分伤心，双手捂着脸在街上蹲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哭了。知道自己死了都没掉一滴泪的人会为这么一句话哭？谁信哪！”男子伸手推推她，一下子揭穿了她的把戏。
江榕站起来无趣地白他一眼：“我是恶灵，小心我跟上你！”
“你当然不是……”男子慢悠悠地说“你是魂魄当中最稀有，能领最多奖金的一种，一万个死者也不一定出一个，比熊猫、金丝猴还珍稀，一般只有人类的修道者才会成为这样的魂魄！”
“真的，我那么了不起？”江榕上下看看自己，除了长得特别漂亮，身材特别好，气质特别优雅迷人，衣着品位特别高……以外，也没有多少与众不同的地方啊，最主要的是，自己没改变什么啊！
“当然真的，你想想你现在和活着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区别？我……我死了啊……”江榕又哭了起来。
“我是指思维上、心灵上，你觉得有区别吗？”
“别傻了，我只是死了，又没变成另一个人。”
“所以说你是很特别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灵魂是很少见的，也是修行的好苗子，你想成为仙灵的话，比一般的魂魄容易一千倍。”
听了男子的话，江榕大为高兴，眼睛放着光说：“仙灵？是不是说我可以飞，可以用法术，可以上天入地，还能要什么就能变出什么来？”
“你想得太美了吧！”
“书里的幽灵都可以做这些事。”
男子凑近她说：“你知不知道，一个妖怪通过修炼得到你刚才说的那些能力需要多久？”
“不知道，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妖怪！”江榕坚定地回答。
男子向她龇了一下雪白的牙齿：“我就是妖怪！”
“证据呢？”
男子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在江榕面前生出了利爪和绒毛。
“啊……”江榕后退了半步，半晌才说，“你该剪指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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