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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对于她来说只是迫不得已之举,早晚有一天,犇犇还要回到国内。
或许,那个时候他要带着她的骨灰吧。
孙晓青有时候会这么悲伤的想,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不会这么杞人忧天。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过来的,每天准备相同数量的饺子,有时候买完的早,就早点关门睡觉。有时候晚,她就需要自己吃那些剩下的饺子。她刚来镇上的惊艳,已经被渐渐熟稔之后的交好取代。
逐渐转好的身体,可以让她每天积极向上度过。
有时候孙晓青也会想,如果我没有和夏婉玉在一起,她一定会立马回去,告诉我一切真相。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在她偶尔劳累的时候出现那么零点一秒,平常的日子里,她都要一个人买菜,包饺子,卖饺子。
直到有一天,她的存款再一次够买往返上海的机票时。她再次萌生了想要回去看看的想法,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的思念,而是为了犇犇。她不想让犇犇忘记中国文化,她想让犇犇知道,尽管你生活在国外,但是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这天午后,孙晓青正在想何时回去时。
一股不祥的预兆再次降临在她的身上,身体中乍然间的疼痛让她迅速翻出已经一年没有吃过的药。将药片丢到嘴里,咽下去。她满头大汗的蜷缩在柜子底下,整个人依旧还在心有余悸。沉寂了一年多的病痛,再一次卷土重来。老天爷可真是待她不薄,孙晓青踉跄着站起来,也不顾饺子还没有卖完。
一步一颤的走到莫妮卡医生的诊所里,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莫妮卡医生。莫妮卡医生听着孙晓青的讲述,整个人眼睛中涌出替孙晓青悲痛的泪水,她声音颤栗的说:“兰,它又来了。”
这个它,指的是得到遏制的白细胞。孙晓青看着莫妮卡医生的眸子,多年患病让她明白这一次的凶多吉少。就在一瞬之间,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对莫妮卡医生说:“莫妮卡,我想再回一次中国,在我治病之前。”
莫妮卡医生低头写着病历说:“兰,你必须要赶紧获得治疗,你这个病不能再拖。”
孙晓青自嘲一笑说:“反正也找不到匹配的骨髓,早晚都是一死,早点晚点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希望我最后这段人生,在病床上渡过。我想让我的儿子女儿知道,他们还有一个父亲。”
莫妮卡医生盈盈望着孙晓青,同为女人,她知道孙晓青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叹了一口气说:“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样,能让你这么对他。”
“他是个好人。”孙晓青笑意十足的说。
……
孙晓青做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说走就走,毫不犹豫。
第二天一早,他就给犇犇和女儿思念穿上新衣服。准备了并不多的行李,带着儿子和女儿乘火车到罗马,再由罗马坐飞机回上海。女儿思念年龄尚小,害怕坐飞机。上了飞机之后,要趴在妈妈的怀里睡觉。幸亏空姐比较大度,允许了女儿这么做,要不然小女孩这一路肯定要眼泪汪汪的。
年龄小小的她已经学会了孙晓青的坚强,从来不落泪。
犇犇今天一大早就被喊起来,整个人精神不好,一上飞机连漂亮的空姐都不去欣赏,躺在狭窄的经济舱的座椅上就开始睡觉。这小子十分大大咧咧,从来不去考虑妈妈心里在想什么。
他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妈妈和妹妹正在吃飞机上提供的餐饭。于是他也要了一盒,吃着还算凑合的盒饭,看着漂亮的空姐,乐不思蜀。思念躺在孙晓青的怀中,看着妈妈转头去看舷窗外云层的神色,稚气十足的说:“妈妈,你怎么不笑?”
孙晓青低头看了看贴心的女儿,会心一笑在女儿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妈妈累了。”
犇犇见孙晓青亲思念,也腆着脸过来让孙晓青亲,孙晓青瞪了他一眼说:“女儿是我的小棉袄,你是我的什么?”
犇犇急了,说:“我是你的儿子。”
孙晓青偷偷一笑说:“你马上都要十岁了,是个男孩子了,妈妈不亲。”
犇犇十分郁闷,很快就将目光放在了空姐的屁股上,并不再关心孙晓青。
吃过饭之后,孙晓青又吃了药,尽管现在并没有犯病,但是还是提前预防的好。
思念躺在孙晓青的怀中,抱着孙晓青的脖子,在孙晓青脸上亲了一下说:“妈妈,思念是你的小棉袄,思念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孙晓青眉头一皱,一股寒冷的气息升起。她将女儿抱在怀里,脸上带着笑容说:“宝贝乖。”
乖巧的小思念享受着妈妈的怀抱问:“妈妈,我们是去见爸爸吗?”
“no,思念!我告诉过你,我们只有妈妈。”一直将目光放在空姐屁股上的犇犇忽地转过头,看着孙晓青怀抱中的思念坚定的说。
思念被哥哥吓了一跳,孙晓青狠狠剜了一眼犇犇说:“你如果再说这话,我就将你从飞机上丢下去。”
犇犇并没有继续惹妈妈生气,而是婉转的将思念抱过来,对妹妹说:“思念,我们是来中国旅游的,并不是来见什么爸爸的。你是妈妈的小棉袄,只是妈妈的,知道吗?”
尚且稚气的思念睁大一双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
为什么一直听妈妈话的哥哥,在这个事情上,不愿意听妈妈的话呢?
不过她还是乖巧的说一声:“知道了,哥哥。”
犇犇一大嘴巴亲在思念的小脸上,亲了思念一脸的口水说:“思念真乖。”
孙晓青赶紧将思念抱回来,对于犇犇的态度,她无可奈何。孩子还小,刚好有在叛逆期,说出一些不理智的话,也有情可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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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红屁股的猴子
飞机是在傍晚时分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的,七月中旬的西西里气候与上海相似。孙晓青来时就给犇犇和思念穿上了夏装,可是未料到天公不作美。三人下了飞机之后,却发现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为了方便出行,孙晓青并未给两个孩子带衣服。
思念蜷缩在孙晓青怀里,叫了一声:“妈妈,冷。”
犇犇则大大咧咧脱下衣服,递给思念说:“给你穿。”
孙晓青瞪了一眼明显感觉到冷的犇犇,犇犇只好悻悻的重新将衣服穿上。思念体质不好,孙晓青生思念的时候,正在害病,整个人体质弱,所以连带着思念从小就体弱多病,不似犇犇一样,壮的像头牛。思念冷,孙晓青就在机场给思念买了一个外套,穿上外套之后。三个人才出了机场,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孙晓青长长舒了一口气。
时过境迁,离她上次回国仅隔半年而已。可是她却感觉恍若隔世,孙晓青并未选择出租。因为现在是晚高峰,上海的车很堵,坐出租就是找死。她带着两个孩子坐地铁到市里,一路之上,犇犇似乎都有小心思,快到市中心的时候,犇犇问:“妈妈,我能见到小思怡吗?好久都没有见到她。”
孙晓青没有回答犇犇,他们在某个地铁站下车之后,就转乘出租赶往离地铁站不远的家里。
所谓家,就是曾经孙晓青和我一起建设起来的爱巢。
那个书房有一整面黑板的两居室,看到曾经熟悉的小区。犇犇欣喜若狂,丢下东西像疯狗一样冲进楼里,冲到五楼,急的跟个猴儿一样。却发现自己没有钥匙,孙晓青不紧不慢走上来,她拿出自己的钥匙,却发现自己的钥匙根本和现在的锁不配。
心思细腻的她并未转身离开,而是在一旁的电闸那里翻了一下,寻到了房门钥匙。钥匙是我放在那里的,以前我和孙晓青在家时,我们总是会留一个备用钥匙藏在房门外电闸那里,为的就是不时之需。我却没想到,有一天孙晓青真的会用到这个钥匙。
这是思念第一次来这个家里,在她的眼睛里,这个家很不好。因为它的窗外不是大海,而是冰冷的水泥。她还是喜欢那种睡觉时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在自己的家里转了一圈,犇犇也有些失望。这里不如以前好了,因为空气中有一股味道,很不好闻。
犇犇不知道这是长时间没有人生活,空气中留下的霉味。
在自家转了两圈,犇犇就像只兔子一样,蹦蹦跳跳下楼去找小思怡。孙晓青放下行李,让女儿在屋子里面来回看。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夜色中的上海,脑海中不由想起以前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早上,她比我早起一个小时。洗漱过后开始准备早餐,一般是自己做饭,往往都是熬牛肉羹与鸡蛋饼。偶尔也会买一些早餐,买的时候包子居多,自己熬一些八宝粥。等我起床时,桌子上总是放着热腾腾的早餐,她看着我将早餐吃光,总是会幸福的再问一句:“还不够不够?”
白天她总是在忙碌和辛苦中渡过,家庭主妇并不等于不需要做事。三个人的小家,忙碌起来是没有一点空闲时间的,只有午后能让她小憩一两个小时。每隔五天,就需要将家里里里外外整理一遍,每天晚上就要去一次菜市场。如果说每天最让她高兴的时候,就是晚上我准时回来吃饭,而不是吃桌子上的凉饭菜。入夜时,她心中带着安慰躺在床上,期待着我的来临,偶尔性情所致时,我们还会在浴缸里渡过一个甜蜜的夜晚,她最喜欢抱着我的脖子,坐在我的身上,轻轻在我耳旁发出难耐的声音。
那个时候,我总是会用力抱着她,试图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融入到她的身体中。
记忆重新回到眼前,孙晓青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家中,依旧是空无一人。犇犇耷拉着脑袋回来了,他看着孙晓青说:“小思怡家里没人,我听隔壁的小黄毛说小思怡走了,不在这里生活了。”
孙晓青有些无奈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