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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肉烤得鲜香无比,味道浓郁。川乌吃了之后立刻露出一脸幸福状,比任何她看见纪寅的时候表情都要幸福。
待走出很远后,纪寅朝后轻轻挥了一下爪,很精准的把隔几条街的那狼妖摊子给掀了……猫大多数时候明着记仇,有时候也来把暗的。
川乌低头吃着肉,知道是知道,但现在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吃口?”
纪寅深吸气:“到了。”
群楼拱卫之中,一座高楼巍峨矗立,上面却是个八角亭,隐约几人在那上面。
纪寅拉着川乌进去,一步踩到楼梯,下一步便出现在八角亭里。
看到他们来,原本就没入座的几人都迎过来,贝离老龟做东,自然是在的,还有两个进了翠微派,可在翠微山没呆超过三天的:吕锋,白爪。
吕峰的情况极端的特别,比纪寅他舅舅都要特别,继续发展下去,大概会成为另外一条凡人修炼的路子——前提是这个凡人有吕峰那么可怕的天赋和身体素质,还没修炼呢就像个妖怪似的了。
现在其他情况还看不出来,但他变成了个长命种是一定的了,这件事上白爪是最高兴的了。
老龟和贝离感觉到了川乌的不同,站起来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但一看纪寅,就把不自然收回去了。
纪寅坦然地将川乌拉往老龟和贝离面前:“我娘子。”
川乌很配合的笑了笑,还做了个温柔依人的动作。老龟和贝离立刻拱手问好,之后便把视线挪开了,虽然是妖兽,但是盯着别只妖的伴侣看可不好,终究是得避嫌。
纪寅横吕锋和白爪一眼:“哼!”
白爪也“哼”,吕锋本来刚想说话,被这一猫一狼夹中间一哼,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呐呐不能言。
“主人,肉钱。”白爪笑眯眯的对着纪寅伸出爪子。
纪寅问贝离:“这两个哪里来的?吐出去。”
“和你们一样,吃进来的。”贝离答。
川乌用手肘顶顶纪寅:“丑丑,外人你都一手交钱一手拿货,不能克扣自己人辛辛苦苦卖肉的钱。”
“给,没问题,但白爪日后是不是早晚请安?”纪寅上位坐下,给川乌倒上沁香的琼华露,又挥手招来杯子,被贝离和老龟也倒上。
吕锋一闻那琼华露的味道,鼻子立即失守了。他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礼仪的人了,如今川乌是他的师父,纪寅虽然变成了喵但还是大殿下,吕峰虽然不停的深呼吸,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爪当然知道吕峰的喜好,很甜的叫了一声:“师娘……”然后把她和吕峰的杯子就都放在了纪寅手底下。
川乌素手芊芊,把猫皮一揪~
第353章
纪寅半边脸皮子抽抽,只得也把那两只酒杯倒满:“都坐,对了,我舅舅说他要来的,怎么不见呢?”
“东山侯让狐狸精缠上了,说他今天来不了了,这次让我们俩来送信。”吕峰一口就把酒干了,但纪寅问他就立刻正色回答,然后又把杯子放纪寅跟前了。
“主人,你舅舅和刁须真的不是兄弟?”白爪看来对凡人的亲缘关系还不是很了解。
纪寅默默摇头:罗菖越来越像耗子精,刁须却越来越像个人了,这叫他怎么说?
纪宁自打见过“大家闺秀”以后,就对散修没兴趣了,郯国危机解除以后,罗蕴到底舍不得见不到儿子们,把纪安和纪宁时常召回江源,每逢一回江源,纪宁必要去找罗菖,要罗菖给他妖丹,他也要修炼。罗蕴已经因为修真这事失去了一个儿子,岂肯让纪宁也去,罗菖又怎么敢给,被纪宁骚扰得苦不堪言,上月罗菖来信告诉纪寅,他要找个地方钻洞去……
川乌笑起来,她从纪寅口中知道了他那个活宝四弟。但纪宁虽然算是阴差阳错帮了她不小的忙,川乌却不能真的网开一面把他也弄进翠微派。
且不论纪宁根本不是修真的材料,即便是,他那种性格,哪个名门大派收了他那都得等着天下大乱了。
倒是有些专修采补的特殊门派,但也不能让纪宁去,那地方可是比有个魔婴掌门的天一派更吃人的。
不过,罗菖倒是可以收下来。
她传音给纪寅:“丑丑,让你舅舅住到翠微派如何?就是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每天三顿饭加夜宵的清水和清茶?”
纪寅也传音回去:“东山侯的洞府?占地得有上千亩罢,外加数十如花美眷,一应仆从不能少于千数,你那清水和清茶换成参汤和佳酿,以上都满足了,他或许会来。”
罗菖吃妖丹的最初,似乎就是为了壮阳、长寿,以便将豪奢的生活多过上几年“那就让你舅舅继续挖洞吧……”川乌不说话了,转而专注于眼前的美食。
这一顿一定让川乌无比满意,头也不抬地吃着,左右她想吃什么纪寅都看得出来,一直给她把菜夹过来。
猫咪胃口最小,照顾着川乌又无人说话,便有些无聊,不料寡言的贝离忽然皱眉道:“有修士来了。”
川乌就在纪寅身边,是不可能把气息散出去的,纪寅却道:“不忙。”不是他要护着修真者,而是怕风意跟过来。
贝离问:“那几人是您带来的?”
几人?纪寅问:“来了几个?”
“七。”那七人修为不算高,若非其中一人用来伪装的妖丹不知放过多久,妖力已消散很多,贝离也识不破。
纪寅念头一转,已经知道是哪几个了,除了川乌,他就只带过两个人来过妖市。
师父和徒弟之间是有着很强的连带关系的,但天齐、无晓与清澄一倒,除了有些狐假虎威恶行太甚的,川乌却并没为难他们的其余弟子。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过了这些年,那些弟子从原来的战战兢兢,到发现川乌确实不是做表面功夫,而是真的并不想追究,也渐渐放开心胸。
如今一听川乌也知道是谁来了,她传音给纪寅:“都是来玩的,他们晓得分寸,不会惹事生非的。”
“不是怕他们惹是生非……”这时纪寅也感觉到了,心下叹气:“他们用的妖丹不妥,还兀自不知身份败露,现时是贝离和我察觉,稍晚不知有多少妖兽察觉,那时休想生离。”
对川乌说完,纪寅便转向贝离:“他们是慕名来的,只把灵息败露的那个吐出去。”
“等等,那倒霉蛋是无殇,那个直愣愣的性子,要是只有他一个被吐出去了,非得回来闹不可。”川乌传音道,显然已经分神查探过了,“有妖丹不?我给无殇传个音,让他重新遮掩好自己。”
纪寅忙阻止贝离吐人出去,跟着忽然问她:“他们与天齐感情颇为疏远,想必不会记恨,为何不为他们另选良师?”
“就算天齐不好,修真界的规矩,也是不能叛师另投的。因为他们不只是天齐的徒弟,而是天齐那一脉的传承弟子。”川乌为喵解释着,“放心吧,他们都有人教导的。今天大概是少有的得闲,出来玩的而已。”
“我有何不放心?”纪寅一脸喵才没闲心关心那些人的样子。
“嗯,你很放心了。”川乌笑,给他把琼华露满上,“妖丹送过去了没?”
纪寅被她说破,差点把手里正准备送出的妖丹捏碎,干咳一声。
川乌又是一笑,再次低头开吃——给喵面子不看他了。
几息后,一颗妖丹塞到她手里,猫咪那傲娇劲,就只让川乌知道他的各种小秘密,虽然照顾一下曾有近半年叫做“师兄”的人没什么掉面子的,但这显然也被他当成某种秘密了。
川乌手一弹,妖丹就消失了。
同一时间,正在一个妖兽的草药摊前边看东西的无殇忽然身形一抖,就听见川乌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无殇,你那妖丹品级太差,遮不住气息,我助你一臂之力。”
毕竟见过川乌,无殇怎么会认不出她的声音,吓得立即抬起头到处看,却不料他本来用的妖丹为水族,现在忽然成了地上爬的,顿时把摆摊那妖兽给吓够呛:这位顾客是娃娃鱼还是青蛙,水路两栖的!
无殇旁边几个师兄也看到了,大家都愣愣地看着无殇“变形”了。
无殇如今实际上是个蜥蜴,他赶紧用最快的速度狂奔,躲进了扮作化形期妖兽的无非的袍子下面,四爪外带一根尾巴紧紧巴在他的大腿上,不下来了。
无非一张脸胀通红,实在很想把这师弟给踹滚出去,可到底担心无殇败露,只得用袍子挡住那根尾巴,传音问:“你做甚?”
无音坏笑:“大哥,你尾巴长错位置,尾巴是在后面的。”
谁知却听无殇传音:“几位师兄都别闹了,方才掌门传音,说我险些败露。不过也是掌门帮了我一把,大师兄让我躲过这会儿,其他妖怪都散开我就离开。”
无殇说着,抱得更紧,他也是头一回做蜥蜴,闹不清轻重,没两下就把无非的裤子划破,露出里边的大腿来……
无非面如苦瓜,幸亏,无忧反应快,给无非挡了一挡,把那边酒楼上几个狐媚女子放肆的目光挡住。
七人传音传来传去——
“掌门?难道掌门在此?”无由忧心忡忡道。
无忧哂笑:“有何奇怪,我们八师弟是妖皇,又是掌门道侣,过去便能带二师兄和三师兄来,怎么不能带掌门来呢?”
“幸好八师弟是个妖修,如今我们才能带你们来此。”无缘笑着说。当初立誓是不能除了四“人”之外的知道,但是纪寅是个妖修,不算是“人”,那他们只要告诉其中一个师兄弟,这师兄弟又没有立誓,自然能告诉其他人。
但他们也有分寸,除了如今的七人,是不会再外传了。
“无殇,快下去!”无非还在拽无殇,现在不只是裤子破掉的问题了,而是无殇快把他裤子坠掉的问题了!
无忧笑道:“掌门既然替你遮掩过去了,你这后知后觉还躲什么?七弟出来罢,你再不出来,大哥要打你了。”
无由吐出一口气来:“掌门……果是不同的,发现我们不施惩罚,竟还帮我们遮掩……”
川乌这边虽然吃着,但也一直在偷看偷听,即便是他们耳语传音,她真想听自然防不了她,听到无由这么一说,川乌忍不住摇摇头——小孩子出来玩见世面而已,又不是跑来惹事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