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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浅秋对孟含薇福了福身,优雅地踩着莲步离去,只留下孟含薇又怒又恨地站在那里。
“丫头,本王有个朋友染了寒毒,发作时疼痛难忍,你可有什么法子?”悠然居的雅室里,欧阳高逸开门见山。
“寒毒?”莫寻雁一滞,神色瞬间恢复正常,“逸王爷,寒毒之症尤为顽固,若只是普通的寒毒,寻雁的丹药可治,否则,只能减缓他发作时的痛苦。”
“本王不懂医,只知道他发作时特别痛苦。”
“这丹药逸王爷先拿上,给你朋友试试看。”莫寻雁递给欧阳高逸一个瓶子。
“如此甚好,若他服了无效,本王再请你替他看看。”欧阳高逸将药收了起来。
刚回到府中,闻讯赶回的莫俊明就到了雁园。
“妹妹……”一进门,莫俊明上前拉着莫寻雁的手,眼里闪烁着心疼和不甘,隐忍着积压太久的怨气和怒火。
“哥,不用理会别人怎么说,日子从来都是自己过,不是过给别人看的。”莫寻雁淡淡一笑,似乎根本没将孟含薇的当众羞辱放在心上。
“妹妹,哥哥的确不想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可是,你是女儿家,孟含薇这样一再借题发挥,将你的名誉毁得彻彻底底,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莫俊明想着这点就心疼。妹妹已经及笄,如今却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这都是拜皇家所赐,拜孟含薇所赐。
“哥,我本就不想嫁。就这么守着爹娘,守着你,不好么?”莫寻雁抬眼看着莫俊明,“难道哥哥是嫌弃妹妹,担心妹妹以后老在家中,会招嫂嫂嫌弃?”
“妹妹,你说的什么话?”莫俊明心里一酸,伸手将莫寻雁拥在怀中,“这辈子,你若是不嫁,哥哥也绝不娶,哥哥养你一辈子!”
“哥……”莫寻雁心里一暖,多日来积聚在眼底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散开了一些,她靠在莫俊明怀里,目光轻柔了不少。
日子平淡地继续。
卫汐雪这阵子已经成了莫府的常客。眼看还有两个月她就要大婚了,可从小喜欢舞枪弄棒的她,却被自己的嫁衣给难倒了。
偶有一日见到莫寻雁随手做了个装药的香囊,卫汐雪才知道她的绣工也远远胜过京中任何一个千金小姐。
这些日子,卫汐雪都带着自己的绣品来莫府,一坐就是一天。
两个女子,一个绣嫁衣,一个看书制药,屋里出奇地安静。在莫寻雁的指点下,卫汐雪的嫁衣绣得很顺利。
这一日午后,两人像往常一样小憩片刻后坐在园子的藤架下做事,莫俊明突然跌跌撞撞跑进雁园,“妹妹,卫小姐,不好了,无尘兄出事了!”
“什么?!”卫汐雪轰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速度太快,头一下撞到藤架上,她也顾不得疼,捂着头看着跑得满头大汗的莫俊明,“莫公子,无尘他怎么了?”
莫寻雁也站起身来,走到石桌前给莫俊明倒来一杯凉茶,“哥,别急,慢慢说。”
莫俊明接过茶水,仰头喝下,抹了一下嘴巴,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公主府今儿个中午不知为何梁塌了,驸马为了护公主被砸成了重伤,公主也受到了惊吓,皇上龙颜大怒……”
莫寻雁心里一滞,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卫汐雪身边。
卫汐雪脸色一白,话不成句,“这……公主府……驸马,皇上大怒,这,这和无尘有何关系?”
莫俊明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里明白一定是被吓到不敢相信,轻叹一声,放慢了语速,“卫小姐,公主府当初是由无尘兄督建的,如今无尘兄已经被京兆府抓去了,听说那孟含薇去看了驸马后,哭喊着要去京兆府找无尘兄拼命……”
“什么?!”卫汐雪脚下一软,全身无力,若不是莫寻雁一把将她扶住,她便直接瘫坐在地上了。
明明是夏天,明明才刚过正午,可卫汐雪却觉得有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全身冰凉,她一把抓住莫寻雁,“寻雁,我要去京兆府看他!”
“嗯,我陪你!”莫寻雁点点头,短短数语,却给了卫汐雪无穷的力量。
“听说左相已经进宫,跪求皇上彻查真相。”莫俊明陪着两人出了雁园,继续讲述自己听到的消息,“右相也进宫去了。世子好像正赶往京兆府。”
“世子?”卫汐雪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像是自我安慰,“有他在,总会好一些。”
三人坐着马车匆匆赶往京兆府,刚一走进大门,就听见孟含薇在那里哭诉,那哭腔带着怨恨,句句直指南风无尘。
平素前往京兆府的人本就不少,如今孟含薇这一哭闹,更是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莫寻雁微微蹙了下眉,扶着卫汐雪向大殿走去。
一路只听得那些百姓在议论,“没想到南风公子平日看上去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会趁修建贪污银两,偷工减料,闯出这等大祸。”
☆、第一百三十二章 爷的女人(加更)
“听说太子府和平王府也有好几处地方查出来有问题,当初这三个府邸都是他督建的。”
“看不出右相之子竟然这般贪财。”
“这几处府邸建成不过两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呀!”
听着这些议论,卫汐雪的脸几近惨白,尽管她相信南风无尘的为人,可一想到孟锦修重伤,一句“掉脑袋”真的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汐雪,别怕,南风公子不会有事的。”莫寻雁握握卫汐雪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莫俊明和孤诺开道,两人跟着走进大殿,正哭得双眼红肿的孟含薇一看到她们,眼里顿时飞出无限的恨意,嘴里吐出的话更是恶毒。
“卫汐雪,你还敢来?!都是你那南风无尘做的好事,哥哥他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若哥哥有个三长两短,我爹定要奏请皇上将南风无尘五马分尸!”
换做平素,卫汐雪一定毫不客气地还击回去,可此刻她发觉自己开不了口。
“卫汐雪,本太子妃告诉你,你最好祈祷驸马他没事,否则你就等着还未过门就先守寡吧!”孟含薇手指卫汐雪骂着,头上珠钗晃动,正是莫寻雁送还的首饰。
“太子侧妃,请你口下积德。且不说这案子京兆府还未查出真相,就算真的查出什么,也该由圣上定夺,岂是你说了算的?”莫寻雁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将卫汐雪护在身后。
“莫寻雁,你这个【见人】,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太子妃?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南风无尘和卫汐雪成日与你这种人尽可夫的【见人】混在一起,说他们清白,鬼才相信!”
“皇嫂这是在做什么?”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还嫌不够乱么?”
众人一看,欧阳元凯揽着云浅秋从侧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云梨落和欧阳元朗。
云浅秋对着卫汐雪和莫寻雁微微颔首,也不说话,只是温柔地靠在欧阳元凯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说不出的乖巧和柔顺,更衬得孟含薇嚣张跋扈。
“平王也帮这【见人】说话?”孟含薇冷哼了一声。
“皇嫂,太子皇兄和世子正与府尹大人在里面说事,外面这般吵闹,可让他们如何继续?”欧阳元朗刚才也把孟含薇的话听得清楚,碍于这么多人在场,他却不好直接帮莫寻雁说话。
“五皇弟还真是怜香惜玉,你是心疼这【见人】,还是你俩旧情未断?”孟含薇一脸的嘲讽。
“太子侧妃,请你不要血口喷人!”莫寻雁一把拉住就要发作的莫俊明,冷冷地看着孟含薇,“皇亲国戚,也不能随意侮辱他人。”
“那也要看是对何人。”不知何时,欧阳元青走了出来,站在孟含薇身旁,视线扫过莫寻雁,冷若冰霜,“本宫的女人,骂了你又如何?”
“太子哥哥……”孟含薇迎向欧阳元青,意想不到的欣喜。
“别担心,府尹已经说了,定会秉公彻查此事,为驸马讨还公道。”欧阳元青随手撩撩孟含薇额前的碎发,言行中带着平素少有的宠溺。
这熟悉的动作撩起莫寻雁心头的某些记忆,她低垂了眼眸,不去看近在咫尺的人。
“太子哥哥,你对含薇真好。”孟含薇嗲着声音开始撒娇,哪里还有半分此前的跋扈。
“你是本宫的人,本宫当然要对你好。”欧阳元青长臂一伸,将孟含薇揽在怀里,无视周围其他人,“谁惹你了?”
“莫寻雁居然当众指责我。”孟含薇依偎在欧阳元青怀里,话带委屈。
“她又以下犯上?”欧阳元青抬起头,却见莫寻雁低垂眼眸,深色淡淡,对他二人置若罔闻。
“嗯,含薇正要命人掌嘴,太子哥哥觉得如何?她好像一点没有吸取教训。”
“你决定就好。”欧阳元青低头对孟含薇淡淡一笑,一脸的纵容。
“来人,把莫寻雁抓起来,掌嘴五十!”孟含薇当即一声娇喝,几个侍从走了上来。
“太子皇兄,这样不好吧?”欧阳元朗当即阻止。
“有何不妥?她骂了本宫的女人,该罚。”欧阳元青淡漠地扫了欧阳元朗一眼,“五皇弟难道坐视你皇嫂被人欺负?”
欧阳元朗被这话堵得开不了口。
莫寻雁缓缓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欧阳元青,眼神没有一点闪躲,那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有些奇怪。
这种平静不同于她以往的清冷,不同于她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同于她的冷淡疏离,更不同于给他下跪时的失望心凉,这就是一种平静,真正的平静。
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人和人相对时的平静,没有共鸣,没有交集,心门未曾向对方打开,你的一言一行,她都只是静静看着,不做评述,犹如隔岸观火,哪怕,那火终将烧到她自己身上。
可是,这一刻,欧阳元青分明从莫寻雁这份平静中看出了点别的,在这对视中,莫寻雁清澈的眸子里分明快速回放了两人三年前从京城出发,至云山,上客船,到郓城,游天下,抵茂城,隐深山,达西凉,返京城的所有过往。
迎着他的眸,她的眼神毫不退缩,自他清醒后从未有过的直视似是一种无声的仪式,上一秒似要将他的一切刻画在眼底,下一秒便是一寸一寸收回眼神,更收回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