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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汐雪只觉得心中最美好的友情瞬间坍塌,跪在南风无尘灵前只觉得心里憋得慌,却哭不出来。
她想随他一起死,一了百了,可是,一想到害他们的竟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她又觉得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可自己当众撕开莫寻雁的伪善,世子却还是这么护着她。他置无尘于何地?
“哥哥,我们走!”莫寻雁拉起莫俊明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她清冷孤傲,不愿多说一句为自己辩解,背挺得那么直,步伐那么稳,一身傲骨,仿佛就算与整个世界为敌,她也不屑,更不会向谁低头。
欧阳英睿没有阻拦莫寻雁,他只是抬眼扫视了众人一圈,那眼神里带着警告,带着风暴来临前的隐忍,他依然邪魅地笑着,可那笑却带着无尽的寒意,只让人觉得肝颤。
“本世子看人,从不用眼睛,也不用耳朵,只用自己的心。”他的视线在南风墨玉、卫雁鸣和卫汐雪身上停了片刻,最终落在卫汐沫身上,“本世子的女人,除了本世子,谁也不能欺负,否则,本世子定会替她全部讨回来。”
卫汐沫顿觉一股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身子不由得一颤,腿一软,差点摔到地上。
欧阳英睿笑着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到南风无尘灵前,点了三支素香,拜了三下,插在香炉里,“无尘,你永远是爷的好兄弟。但你的女人,从此以后,爷再不会管!”
卫汐雪的脸瞬间惨白,欧阳英睿这话显然是护莫寻雁护到底了,而她从此再不会得到他及逸王府的半点怜惜和眷顾。无尘,我错了么?
转身过来,欧阳英睿停在欧阳元青身边,笑得愈加妖邪,他俯身贴在欧阳元青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元青,没想到你如此狠心。可是,若你再这般伤害她,爷绝不会再容忍。”
不等欧阳元青反应过来,欧阳英睿一撩长衫,抬脚便走,众人只听得他对候在灵堂外的华池华藏喊了一声,“进宫!”
南风墨玉看着欧阳英睿的背影,心中微叹。逸王和世子这些年对右相府如何,他心中有数,世子为人如何,他心中也有数。
无尘因何脱困,那药为何不比寻常,世子没有说过,但华池送药来的时候,他看着和白水无异的药汁,不相信这东西可以让无尘假死,华池才隐晦地多了几句嘴。
刚才莫寻雁一进门,南风墨玉就发现这么热的天,她在长裙外还罩了一件薄薄的外衫,当她抬手捂住被卫汐雪掌掴的脸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绷带。
尽管卫汐沫和太子的话相互吻合,但南风墨玉坚信世子,作为世子的女人,既然肯割腕滴血救自己的儿子,她又怎会害无尘?不管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为了无尘,自己最好沉默。
这日过后,世人皆知,卫家大小姐与莫寻雁在南风公子的灵堂前彻底决裂。
南风公子是世子的挚友,如今各种证据显示其遭此大难系莫寻雁所致,但世子全然不顾兄弟之情,不顾此女妇德败坏,一心袒护,世人扼腕。
据称就在当日,世子出了灵堂,直奔宫中,不顾一切,求得皇上指婚,世人哗然。
坊间盛传,莫寻雁会【眉术】,当初被指婚有头疾的太子心有不甘,私下勾搭世子,有了世子骨肉,所以如今世子才不顾一切,坚决要娶她。
但更多的人在为世子痛心之余,宁愿相信莫寻雁是被太子休弃后,迅速勾搭上世子,将世子迷得神魂颠倒。
于是,南风无尘头七未过,世子迎娶了莫寻雁。只不过,纳采问名纳吉等程序全部简化,婚宴也没摆,只是一顶喜轿将倍受诟病的新娘抬进了逸王府。
莫寻雁,摇身一变,成了世子妃。
☆、第一百四十二章 避走边关
数日后,南风无尘发丧。
宫中送来一道圣旨,说南风无尘在督建太子府、驸马府和平王府时确有失职,但贪污一罪证据不足,疑点重重,如今斯人已逝,皇恩浩荡,既往不咎。
灵前,南风墨玉接了旨,接着火化给仙去的儿子。
宫里派来的仵作当众打开棺椁,验明正身。
大约是冰块的作用,在这炎热的夏季,已经“死了”十余天的南风无尘“尸身”并未继续腐坏,看上去依旧公子如玉,宛如生前,温润高雅。
随着一声“盖棺”,棺椁被长长的铁钉钉死,从此,阴阳相隔,再不得见。
卫汐雪跪在灵前,终于痛哭出声,我见犹怜!
一切就绪,众人将卫汐雪扶起,她一身孝衣,以妻子的身份抱着孝旗走在最前面。
就在昨夜,在卫汐雪的坚持下,右相府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冥婚,如今的她已经是南风无尘真正意义上的妻子,是甘愿为他守寡一生的未亡人。
行至城门,卫汐雪突然停了下来,众人抬头一看,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两百精卫有序护在两旁。
那宽大的马车虽然低调,可两旁骏马上坐着华池华藏,以及孤诺孤希,还是让人一下就猜到马车里坐着的是谁。
发丧队伍就这么在城门处诡异地停了下来,引得百姓全都驻足观望。
只见一只泛着如玉光泽、指节修长的手撩开了卷帘,一身月色长衫的欧阳英睿走下了马车。
随即,他勾唇一笑,伸手过去,同样一身月色长裙的莫寻雁就这么被他从马车上牵了下来。
男的眉眼如画,邪魅妖佞,女的清新素雅,淡漠清冷。明明是不算般配的两人,此刻站在一起,却又觉得异常的和谐。
无视周围的一切,欧阳英睿牵着莫寻雁缓缓走到南风无尘的棺椁前,深深凝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条经幡放在那棺椁上。
他将那经幡展得平平整整,手里两颗长钉,用内力灌注在经幡的两头,牢牢钉在了棺椁之上。
莫寻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淡然地看着欧阳英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末了,两人牵手回到马车上,华池手一挥,马车出了城门,向西而行。
“世子怎么不亲自送南风公子下葬?”
“听说世子求了皇上恩准,要带世子妃去边关散心。”
“世子妃真是好福气,世子竟然这么宠她!这么多精卫护送,排场好大!”
“什么好福气,我看就是个【狐里精】!”
“可她那样子,不像那种女人啊!”
“我离国战神,终究是过不了女人这一关啊!”
老百姓看着欧阳英睿的马车远去,纷纷议论。
卫汐雪的心已经忘了疼,那个曾经视为知己,如今形如陌路的人,从此与自己再无瓜葛。她咬咬嘴唇,抱着孝旗带着发丧的队伍出了城门。
欧阳元青却心如刀割。她竟然跟着皇叔去了西凉山?!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地方,那个让他失去她的地方!为什么偏偏是西凉山,难道当初得到她的男人真的是皇叔?
南风墨玉低头隐去眼里泪花,默念,“无尘,我儿,保重!”
官道上,马车里,一个机关将隐藏在下方夹层的南风无尘升了上来。
灵堂里,仵作验尸后,众人只看见棺椁被封,却不知棺椁底部悄然打开,一具易容后的尸体放了进去,南风无尘则被秘密送到逸王府,安置进欧阳英睿马车的夹层。
此刻,莫寻雁半跪在南风无尘面前,伸手把了他的脉,喂了一粒丹药进他口中,随即就要去剥他的衣衫。
“爷来吧!”欧阳英睿连忙上前,虽说这是他最好的朋友,虽说她只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可是,不知为何,他还是不愿她过多地触碰无尘,更无法容忍她为无尘宽衣上药。
“好。”莫寻雁擦了擦手,站起身来,背对着两人坐下,拿起一本医书安静地看起来。
欧阳英睿将南风无尘扒了个精光,看着他浑身的伤痕,忍不住蹙眉。
湿了早就准备好的方帕,将南风无尘全身擦了一遍,欧阳英睿将药膏抹在了那些伤口上,一一包扎好,替他穿上中衣中裤之后,长长出了口气。
“无尘什么时候能醒?”净了手,欧阳英睿重新坐下。
“不确定。”莫寻雁再次走过去,逐一捏着南风无尘身上的骨头,皱了皱眉,“小腿腿骨俱碎,左腿股骨折断,右手手臂断裂,肋骨断了三根。”
“能恢复么?”欧阳英睿并不意外。
“需要很长时间。”
“他好了之后会不会变成废人?”
“民女会尽力,但也要看他自己的毅力。”莫寻雁说着,开始为南风无尘接骨。
她先将那些折断、断裂的地方捏合在一起,并用夹板固定,最后才来处理南风无尘的小腿腿骨。
欧阳英睿默默地凝视着她,看她跪在那里,一点一点地将无尘已经碎得不行的小腿腿骨复位,一点一点的固定,看着她专注认真地忙碌着,看着她额头和脸颊上淌下的汗珠,心里突然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他相信,她可以还给他一个完好无虞的无尘。不知道这种信赖从何而来,即使卫汐雪已经那样否定了她,可他知道,她依然会继续全心全意地救治无尘。
短短时日的相处,他已经看出,莫寻雁的确是个善良重诺的女子。她的坚强、她的隐忍也让他心生怜惜。
卫汐雪那日的言行,带给她怎样的伤痛,欧阳英睿怎会不知。可莫寻雁事后从未提过,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即使他擅自决定了婚事,匆匆将她接进逸王府,没有任何仪式,只是为了要她掩护自己带无尘离开京城,去往令她伤心的边关,她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委屈,没有说半个不字。
世人看她,只觉得荒唐,只觉得是场笑话,而她冷眼看着世人,自带着睥睨众生的孤傲。世人将她看作一场闹剧,而她的眼里,芸芸众生,俗世非议,何尝又不是一场闹剧?
她把一切都放在心底,独自承受,只用自己的淡漠清冷应对世人,甚至是最亲近的人加诸的伤害和不公。
她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受着,心门越关越紧。就如此刻,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欧阳英睿觉得自己对她的亏欠似乎又多了几分。
“你歇一会儿。”见她满脸倦色,知道她方才接骨耗尽了力气,欧阳英睿扶她在卧榻上躺下,自己拿着扇子在一旁摇着。
莫寻雁微阖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