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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刻骨
小曦摇头哭道:“二姑娘你不懂,方家绝不会让这事闹上公堂的,一定会私下处置。初少爷又那样爱重郭织女,他绝不肯罢休,解决的法子只有一条:就是太太死!我不能走,我要去给太太顶罪。是我下的手,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要救太太还需老爷来。太太是嫁出门的闺女,方家没有权利私自处置她。你赶快派人传信给老爷吧……”
说完,不等林亦明回应,她就转身跑了出去。
林亦明吓呆了,哆嗦着追出去,还想问。
这几息的工夫,就见小曦被一个青衣汉子给夹着,闪入假山后不见了。虽未照面,但从那汉子身上装束来看,应该是方瀚海身边的护卫。——这是要灭口?!
林亦明心惊肉跳,差点喊出来。
待反应过来,她死死咬紧嘴唇,一步步后退。
她努力平复心情,回房写了个纸条,一路左躲右闪去鸽园,请人传信给父亲,看着鸽子飞上天空,她庆幸没被人拦阻。
殊不知,方奎一直跟着她,眼看她传了信才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亦真祈祷父亲接信后赶快来救母亲。
便是母亲犯了法,也罪不至死。
方家不能滥用私刑,不明不白地将她的母亲处死!
她宁可将事情闹开,宁可母亲被流放,好歹活着,也不愿母亲就这样无声无息消失,果然这样,她绝不甘休!
她才回到客院,就有婆子匆匆来报:姑太太疾病发作,在祠堂晕倒了,现已被送回老太太院中,正请大夫诊治。
林亦明被巨大的恐慌笼罩,哭着赶往春晖堂。
然她被阻挡在外厅,说大夫正在为林姑妈诊治,让她在外等候。她深知内情,哪里肯信,命丫头找大姐来。人回说表姑娘跑出去了,已经禀告了方家管事,正派人四处寻找呢。
林亦明感觉天塌了,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紧要关头,她想起清哑。
她一咬牙,便来寻清哑。
方初回到住处,一面命人收拾东西,一面派人去叫清哑。
清哑匆匆回来,见他脸色难看,忙问怎么了。
方初抱住她,喃喃道:“对不起雅儿,是我没用……”
一面将祠堂的事三言两语告诉了她。
清哑震惊万分,问道:“勤儿怎么知道的?”
不等他回答,又匆忙道:“公公查姑妈的事我知道,是我找他的。他答应我两年后给交代,还剩一年。他……”
方初打断她话,愤怒道:“那是他的缓兵之计!这不,母亲和姑妈不就联手逼你答应亦真表妹进门吗。若得逞,你再说那话还有谁信,人家只会说你嫉妒生事……将来……”
——将来你也会没命的!
他的清哑那么单纯,怎么会是父亲的对手!
父亲,那是老狐狸!
加上祖母和姑妈,方家一家子的狐狸!
清哑怔怔地看着他,是这样吗?
她犹豫道:“不会吧?公公虽然心机深了些,但还算言而有信,他应该不会骗我……他这么大年纪了,骗我……”
她觉得公公拖延处置林姑妈有可能,但不会害她。
方初见她如此天真,又气又心疼。
正在这时,吴氏带着郭勤巧儿来了,也说要马上走,还要带清哑走,吴氏一面流泪,一面低低地咒骂。
清哑顾不得安慰她,先问郭勤巧儿怎么回事。
原来,巧儿那日偷听了方瀚海审问林姑妈,见事后方瀚海只把林姑妈赶走了事,居然不为清哑报仇雪恨,气坏了。回去后,小女娃就和郭勤商议,要想法子揭露林姑妈的恶行,为姑姑出气。
结果,林姑父调任溟州去了,此事便耽搁下来。
今年初,林姑妈又随林姑父调任回江南,接着便传出高三少爷受清哑连累的流言,郭勤认定是林姑妈在背后捣鬼。
这次明阳子来,方初向他请教,毫无结果。
郭勤和巧儿却偷偷找了明阳子,将内情告之。
明阳子大怒,郭勤趁机问他可能制出一种药物,像方瀚海那样,让林姑妈吃了乖乖说出自己干的害人事,将她当众揭露。
明阳子傲然道:“当然能!用曼陀罗和大麻炮制……”
其实方瀚海给林姑妈吃的药是玄武王密赠的,而玄武王那药正是出自明阳子之手。当下,明阳子便为郭勤制了这药。
郭勤得药后,便和巧儿找严暮阳商议对策。
前日,巧儿眼看林姑妈和大太太等人逼清哑接纳林亦真,新仇加旧恨,简直火上浇油。等郭勤严暮阳一到,三个孩子便策划在寿宴这日“三堂会审”,当众揭露林姑妈的恶行,要方家给郭家一个交代。
他们拉拢了嫉恶如仇的方利,实施了这一切。
清哑这才明白,又慌张又不安。
她的初衷是不想闹开让方家出丑,方家可是她婆家;方初和方家闹翻,更不是她想看到的;把婆家逼到死角,更于她名声不利。
然若方家人真联合起来算计她,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她总觉得不像,至少她可以肯定方老太太没有参与。
她便对方初道:“祖母应该不知情。今天老人家过寿,知道姑妈这事,心里肯定难过。你不该那样说,太性急了。我们还是等等再走……”
方初百感交集:她就这么把他放在心坎上,哪怕在她受他家人迫害的时候,还为他和他家族考虑,而不是只顾发泄自己的仇恨。
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这便是!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对这个女子爱到骨子里,觉得他们已经血脉相连,不分彼此,她成了他心尖尖的一部分,一碰就疼。
正在这时,林亦明来了。
她满脸是泪,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清哑面前,哭道:“表嫂,是我们对不起你!可表嫂是个有福的,到底没事。还望表嫂大人大量,帮我娘说个情吧……”
方初听了她哭诉,脸色十分难看。
他伸手指向门外,怒喝道:“出去!”
林亦明双手揪住清哑裙子下摆,哭道:“求求表嫂……”
清哑皱眉,她忍了这一年多,都还没伸冤呢,林亦明倒来求她帮林姑妈说情,这叫什么事?
若她不去说情,是不是她就无情了?
方初怒道:“你凭什么来求你表嫂?她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连拒绝喝药的力气都没有,那时你说的什么?”一面弯腰掰她手指。
吴氏也骂道:“害人的来求没害死的,真是稀奇!”
一面喊细妹师徒来,问怎么随便把人放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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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嘱托
细妹细腰忙赶来,方初已将林亦明扯开,令细腰送她出去。
林亦明拗不过细腰,被拖着往外走,强转头向方初哭道:“是母亲糊涂,可她到底是你亲姑妈呀!”
郭勤道:“姑妈怎么了?他姑妈就能害我姑妈!”
正闹着,老太太身边的蒋妈妈来了,请他们去春晖堂,说老太太病重,所有儿孙都去了,请他们也去,老太太有话嘱咐。
方初、清哑、林亦明齐齐怔住,均感觉不妙。
春晖院,老太太卧室外间,乌压压聚集了一群人。
几位老太爷、方瀚海兄弟们、严氏妯娌们都在,除了众位长辈,方则等兄弟,方纹等姊妹,还有高云溪等孙辈媳妇也都静候在一旁。
方初和清哑是最后赶来的。
那时,方瀚海兄弟正在里间,跪在床榻前。
老太太看着方瀚海,轻声道:“那日,你说有人指控咱家和玄武王府勾*结,你趁机退了也好。”
方瀚海低声道:“是。儿子也是这样想的。”
老太太道:“从此,他们兄弟在前,你们在后辅助。”
两兄弟齐声道:“是。”
老太太又对方瀚漫道:“大房几个孩子忠厚有余,才智不足,只有利儿还强些。你要好生教导妻儿,不可令他们生出不忿之心,致使家族内斗,同根相煎。你们兄弟若不和,族中人心必乱,方家就要败了。”
方瀚漫忙道:“请母亲放心。儿子虽无才干,却有自知之明。”
老太太道:“好。才能平庸不要紧,就怕没有自知之明。只要他们兄弟同心,方家依然能兴盛不衰。”
方瀚漫道:“是。”
老太太又道:“等过了这阵,把利儿送去霞照,和严暮阳郭勤一起学习。也跟他两个堂兄好好学习历练。一初一定会尽心教导他的。”
方瀚漫含泪道:“谢母亲费心。”
……
待方瀚海兄弟两个出来,方初和清哑就被叫了进去。
方初看见祖母骤然枯槁的形容、不久于人世的情景,再大的怨气也化为乌有,扑跪在床前,握着老太太手泣道:“祖母!孙儿不孝!”
清哑也跪下,含泪道:“对不起,祖母。”
她这是第二次给老太太道歉。
上一次是在方则的婚宴上,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老太太目光扫过方初,很快落在清哑脸上。
“你受委屈了,丫头!”她吐字还算清晰。
“不,祖母。是我疏忽了。”清哑真的很后悔,不该瞒着娘家人,以至于郭勤在老太太寿宴上揭露此事。可若说了会不会更糟呢?她真不知道。
“不怪你,是天意。”老太太叹道。
她又转向方初,道:“一初,别怨你父亲,他没偏袒你姑妈……”
蒋妈妈见她说话费力,轻声代为解释道:“二老爷给姑太太用了药,最多只能活两年。原想悄悄的不惊动人,就当她久病不治走了,以免老太太伤心,也不影响方家和两位表姑娘的名声,谁知姑太太又弄出事来……老太太已经撤了二老爷的家主之位,让则少爷继任了。”
方初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一时呆住了。
仔细一想,闹得这样,父亲确实无法再继续做这个家主。
再细一想,父亲原本处置没错,却是自己莽撞了:自己只顾着身为清哑夫婿的责任,就忘了身为方家子孙的责任。
偏偏他连清哑也没护好,没有尽到夫婿的责任。
今日又当众威胁亲长,以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