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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你这样好的女孩,应该找个赏识你的男人。至少能帮你做生意,替你找顾客,而不是好吃懒做地靠你养他。”
“他是绅士。”
“绅士!”他哼道,
“这样叫绅士的话,我都可以当圣人了!”他倒完另一杯酒给客人,又回头来找她。
“你这是在残害自己,甩掉他,让我来给你安排好一点的工作。真正好的,不用在冻死人的天气站在小巷子里吹冷风。”
她笑道:
“我不愿意到馆子里,我喜欢为自己工作。”
“不是馆子。我的老板要
我找几个好女孩,要真正高级的,我一下就想到你。”
他又忙着去倒另一杯酒。这时,演奏停止了,瘦削的黑人鼓手从舞台走到吧台旁,抽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塞入嘴里。
“嗨,谭妮。”
“嗨,尚克劳。”
他背靠着吧台,以便同时看得到谭妮和全室。
“小白整个晚上没说一句话。”
“他没有惹麻烦吧?”她焦急地问。
尚克劳摇了摇头。
“倒也没有,大家都习惯了他那副样子,躲远一点就是了。”
“还好,”她回头瞥见洛白还是瞪着他的酒,
“真希望他早点回家去,他正在忍受痛苦。”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今晚出门时我就留意到了,我就是担心他才不能专心工作而早点进来。”
“你是跟定他了,是不是?”
她注视着她的朋友说:
“他太孤单,需要人陪伴他。”
“我的小道消息说他并不孤单。”
《大冒险家》 第二部分第四章 婚姻·时装(2)
“什么小道消息?”
“昨晚那个曾经来打听小白的人又来了。”
“洛白和他说过话吗?”
“没有。还是叫他走开,后来他自己出去了,一直到你进来前几分钟才回来。据那个人说,洛白的爸爸希望他回家去。”
谭妮不说话。
“这孩子是傻瓜,”尚克劳说,
“他没有必要把一生浪费在这种酒馆中。”
“战争对某些人造成奇怪的影响。”
“我也打过仗,可我还是原来的我。”
谭妮用她微微上扬的凤眼看看他。“你比较幸运。”
酒保走过来低声对谭妮说:“我替你找了一位财神爷,就是吧台尾端的那位先生。”
谭妮转头看到一个小个子的男人,穿着毫不显眼的灰西装,恰巧也正在看她。她对酒保摇摇头。
“不了,谢谢你,小白不喜欢我在这里找客人。”
“别傻了,让他在外头和你碰面,那样小白就不会知道,五千法郎。”
“不了,真的,谢谢你。”
尚克劳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就是我说来找小白,而小白不理他的那个人。”
谭妮又瞥了一眼,终于下了决定。她转头看到洛白还瞪着他的酒,便对酒保点一个头,拿了手袋,向门口走去。
迎面而来的冷空气使她一抖,她拉紧大衣走到街角的一条门道里。不一会儿,那人也到了。
“小姐。”他礼貌地向她微一点头。
“酒保说,五千法郎。”
那人一声不响地探手拿出几张钞票,谭妮同样看也不看地塞入手袋中。
“你的地方或我的?”
“你的。”
“跟我来,就在街角。”
谭妮领着他来到街尾的一栋公寓房子里,打开房门后,就自顾自地脱起衣服。
那人阻止她。
“急什么?我已经付了五倍的钱,先谈谈话。”
她耸耸肩在床边坐下。
“随你的便。”
他脱下外套披在椅背上,转过身来面对她说:
“我能抽烟吗?”
她还是耸耸肩不说话。
他自顾自地点了烟吸了一会,才说:
“他父亲希望他回家去。”
“干嘛跟我讲?去跟洛白讲呀。”
“他不肯听。”
她把手一摊。
“我并没有绑住他,洛白要回家随时可以走人。”
“若你把他送回家,他的父亲愿意给你一百万法郎。”
“他父亲不用给我一毛钱,洛白如果愿意回家他自己随时可以回去。”
“你大可以放聪明一点,一百万法郎可不是小数目,你可以住得更好,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现在就可以那样了,我并没有绑住洛白,洛白也没有绑住我,”她站起来,“你可以转告他父亲,他要儿子回去的唯一方法,就是自己来这里跟洛白说。”“他父亲很骄傲,不可能这样做的。”
“要不要儿子是男爵自己的事,我也帮不上忙。”
他静坐了许久,猛吸着烟。
“你为自己找了一个像男爵那样的敌人,未免太危险了。”
“男爵也是明理的人,他知道洛白和我在一起很安全,我会照顾他。”
那人不再答腔。
“你还有事吗?”她用那种送客的语气说。
“有,”他站起来扯出衬衫,
“五千法郎的谈话费未免太贵了吧?”
她回到酒馆时,洛白还在坐位上。她默默地走过去把钱丢在桌上。他看也不看地收了钱放入口袋,站起来说:
“来吧,我们回家去。”
她仍是默默地跟了他离开酒馆,回到他们的公寓。谭妮忙着锁门时,他已走进卧室,却又快步回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满脸讶异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非常愤怒地说:“告诉你多少次,要你一天做完后要换床单,你会不会听啊!”
2
那锐利如刀刺过的痛楚,使洛白在睡梦中低低地呻吟着。意识模糊中似觉有只手轻抚着他的颊。
“谭妮?”他低声地唤着,然后便又沉入一片很不安稳的黑暗中,仍然听见他的牢房外沉重的靴革声,敲在石廊里的一圈又一圈挥之不去的巨响。他边睡边呻吟,然后突然坐了起来,伸出手去,发现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谭妮!”突然无法控制自己,害怕地尖声叫道:“谭妮!”
卧室的门砰地打开。
《大冒险家》 第二部分第四章 婚姻·时装(3)
“我在这里,洛白,”她端着杯子走到床前,“喝下去。”
他感激地握住杯子,啜着那香甜好喝的饮料。
“我以为你出去了。”他嘎声道。
“你明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的,”她接过空杯子,“躺回去睡一下好吗?”
他躺了下去,仍然抓住她的手不肯放,麻醉剂已使他双眼迷茫。
“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看着他入睡后,才走出卧室,从炉上倒了一杯咖啡在桌旁坐下,墙上的钟已近中午。她探手拿起电话拨了一组号码,对前来接听的女孩子说:“叶凤?”
“是我。”
“我有一个约会请你代我去好吗?”
“多少钱?”
“二千五百法郎。”
“不值得,”叶凤说,
“给你一半,剩下的算什么?”
“不用给我一半,五百法郎就行了。”
“那好,我到哪里去见他,用什么记号?”
谭妮放下电话后还愣愣地看了一会,许多次了,她最近因此而失掉的客人真是太多了,而她又无法可想。洛白病成这个样子,她怎能出去呢?
她喝了咖啡,点起一根烟。男人就是这么傻,连召妓女都要认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她一旦不去赴约,这个顾客通常便再也不找她了。她与洛白在一起的两年内,这样失去的客人已不知多少。固定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而像她这种应召女郎的收入,主要就是靠老客人。
过去的几个月内,为了生活,她已沦为拦街的流莺,由于违法曾被便衣警察逮到两次,都因为她苦苦哀求才不曾把她抓进局里。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卧室的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睡在门后的那个人才有办法。即使到了今天,她都还不大清楚两年前,他为何出现在的门口。
当时战争结束已将近一年,他们几乎失去联络。他父亲已经从美国回来,洛白也回到银行工作。有一天,他竟然很奇怪地回来找她,带她出去喝茶。
她凝视着隔桌而坐、满脸倦容的人。
“你的毛病还在吗?”她问。
“还有一点点,医生向我保证,一阵子就会痊愈的。”
“你妹妹还好吗?我听说她嫁给那个南美洲人了?”
“德士?是的,她和他住在美国。”
她想起一张模糊但颇为紧张的面容。
“但愿她生活快乐。”
他眼神锐利地看着她:
“你为何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
“战争把我妹妹和我完全改变了,我们的一生能否重获快乐,是我最没有把握的事。”
“你会的,等这些记忆消褪,一切便会回复正常。看看你的四周,有的人已经开始把战争淡
忘了,你也会的。”
洛白打量着热闹的茶馆,猛地把唇一咬,丢下一张钞票便说:
“走吧,离开这里。”
她跟着他来到街上,他转身对她说:
“我送你回家去。”
“你一定很忙,不好耽搁你的时间吧?”
他把唇一撇。
“我的确很忙,我父亲雇了一个世界上最忙的打杂,那就是我。”“我相信他对你有一套长远的计划。”
“假如有的话,那他的保密工夫真是第一流的。”他挽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