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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真慢慢转过头去,半晌不语。
室内一阵沉默。
“不必了。”就在乐颜想要出声询问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地说。
乐颜一愣。
他靠在床边。脸向内,不看她。只是露出一个如玉的侧面给她看。
“有生之年,能见到你,我就已经足够,关于以前的一切,或者……”沉吟着,该怎么说,或者怎么解释?记着又怎样,不放又怎样,这半生作茧自缚。也该够了。
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话,却是不能。
更何况,对一个小孩子说这些,她能懂吗?
楚真只是叹息而已。
乐颜不语。
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他手腕。
他身子一抖。本来想要挣脱。
触手微温,纤纤的手指搭上他的脉。静静地把着。
察觉了她地意图,他才停了动作。
乐颜垂下双眸。
楚真缓缓转头看她一眼,见她微微低着头,这张年轻的脸,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吧,只是眉间曾出现的那一抹倔强,曾让他记起:她朗朗笑颜,曾在他少年梦里,几番出没。
“楚歌行跟我……跟我的武功路子大抵相同,”她放回他的手腕,“我伤的,他也能医。”
“嗯。”楚真答应一声。
“当日我太冲动,一时又来不及收手,现在想想,若非是他及时在你身后引开我的那股真气,恐怕……”她住口不说。
楚真却明白她的意思:“生死由命,何况我现在好端端地,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嗯,若非他出手,此刻我必定后悔莫及,不过……我并非是故意找他差错,只是……”乐颜叹一口气,“或者,是我一时误会,不过,也是他欺负我在先。”
眉宇间带了一丝不耐。
不知为何,想对他说。
这些本来不必提起的过往,不必在意的琐碎,她竟然想对他解释:她的动手,是迫不得已。
楚真眨了眨眼,略略有些了然,想到楚歌行早上同他的交谈,心底只当这两人真是恋人,而此刻,不过闹了别扭而已。忍不住微笑说道:“我明白,歌行的脾气,有时候也很够人受,不过……若是他肯真心对一个人好,那必定是疼到心底的好。”
乐颜闻言却有一丝惊愕:楚歌行这人会对人好吗?哼,疼到心底?我看是狠到心底才对。
想到这里忍不住对眼前的楚真怀了一丝同情。
可怜的真叔,他当楚歌行是好人来着,哦,或者是很有潜质的好人。
他真单纯唉。
哼。谁不知那家伙是披了羊皮地狼,简直该在额头写上“危险勿近”的标签,关到牢固的铁笼子中,四周加人把守。
“嗯,只不过不知道谁是那个幸运的人。”她冷哼出声,不满情绪溢于言表。
“什么幸运地人?”楚真好奇地问。
“是啊,若是能让冷心冷面地九门提督大人奉献疼到心底的好地那种人,不知道会是何等的幸运儿……哈哈!”乐颜讽刺地。
勉强说到这里,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种“幸运的人”,大概还没出生吧。
以她丰富的想象力,她实在想象不到楚歌行会深情款款,脉脉含情,对人关怀体贴,无微不至的模样。
她不觉得可期待,只觉得荒唐而可笑,甚至有些可怖。
楚歌行那个人,不是是个冷血动物来的吗?
温情那种东西,搞笑的吧。
若真的有,除非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哈哈哈,眼泪都快笑得流出来。
楚真却完全领会错了她的意思。
看着她忽然豁然开朗的笑颜,这天真的放肆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只是觉得欣慰而也随之快乐。
娇憨的乐颜,狡猾的乐颜,刁蛮的乐颜,骄傲的乐颜,时而闹别扭的乐颜。总有一日,她会明白歌行的好吧。
而一想到有朝一日,楚歌行会如同离去的那红衣人一样,同眼前人相亲相爱,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楚真告诉自己他是满足的,自己得不到的幸福,若是看了别人拥有,也,是种别样的满足吧。
他已经毫不吝啬地在心底勾勒公主王子的幸福生活。
若是乐颜知道此刻楚真心底,早就认定了她就是那个“幸运的人”,或者会惊到晚上睡觉都做噩梦。
龙虎斗京华 第七十四章 宝贵
“我今天上朝,并没有听人说起你遇袭的事,莫非这件事没有外泄吗?”乐颜坐在床前,望着对面的人,一手玩着扇子,问。
“嗯,现在舜都之中,潜伏一股莫名暗流,此事我已经知道,只不过还没有查清这是来自何处的势力,”楚真皱眉,缓缓地说,“这多年来,我费尽心思将舜的几大党派压制住,才保住这十多年的朝堂安定,不生变乱,陛下也知道,不然的话,我在这样高位之上,也有功高震主的嫌疑。陛下之所以会容我如此,就是因为需要我来压制朝中几方大臣。”
“嗯,你是担心刺客之事泄露出去的话,会引发各方的人不安,然后生变?”乐颜望着眼前人,忖度说。
“你说的没错。”楚真看她一眼,果然聪明伶俐,真是个好孩子,淡淡一笑之后便又开始推销,“歌行自然猜得到我的心思,昨夜的事,除了我跟他之外,也许会有第三方耳闻,毕竟,现在我们还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暗棋在舜都之中,又试图进行怎样的计划。”
“你不必担心,静静养伤,其他的事,我想九门提督会处理妥当的。”乐颜却似没听出他的良苦用心,只是劝慰。
“如你所说,歌行办事,我也的确放心。”他微笑凝望:这孩子好生懵懂。
“嗯,只不过,那些刺客一次未曾得手,保不准会第二次出手,我想……”她却只是一心替他担忧。
他听出来她的意思,急忙阻止:“你的好意我知道。只不过,你留在陛下身边更好,这些人既然敢对我出手,我更怕他们会对陛下不利。”
她急着说:“陛下身处深宫中,身边侍卫众多,也不差我一个,反倒是你……”
楚真垂下双眸:“我这一身,不算什么。舜失了我,陛下自然也会想办法再取一人……”欲言又止。心底却想:若是阖然就那么归去了。倒也未尝不是好事一件。
那该叫做解脱吧。
没有说出的话,苍茫神情,却在脸上一闪而过。
乐颜双眉微蹙,望着楚真,这人皎如天上月,清如天山雪,只是未免太过冷太过清,总是时不时地面露一种叫人心疼的茫然无措,偏偏又这么倔强,想将一切都掩饰吞下。不给人知。
只是越是这样,越叫人……
她暗暗叹一口气,这又是在做啥,她本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啊,自拍三百。
起身到他身边,伸手将他地袍子扯了扯:“为什么这么说,你这一身,如何又不重要了?若没了你。我敢肯定这舜国必定大乱,真……咳,那个,更何况,就算不是为了冷冰冰的舜,对于有些人来讲,你也是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人啊,怎么能说不算什么?以后都不许说这话啦!”
她笑意盈盈,略带责备,望着他。双眸秋水汪汪,让他无法拒绝。
明明是个孩子,居然会说出这么贴心的话。
只是,你还小啊。
莫名地这样想着。鼻子便有点酸。
楚真望着身边人儿。心头暖意涌过,而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调皮地眨着眼说:“那,答应我吧。”
“嗯?”他不解。
“以后可不要说这种话啦,就算是对别人来讲你不算什么,对我来说,你可是很宝贵的人哦。”
“很宝贵的人?”他听到这种话,觉得很新奇。
“是啊,像我这次石首市伤了你,心头可难受啦,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都不晓得自己会作出什么事来。所以……”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要好好地哦。”
楚真手一抖,任凭她握着,只觉得她的手上传来一股热流,缓缓流淌入体内。
那两个人,竟会有这样善解人意地好孩子吗?
微微闭了闭眼,脸上露出欣慰笑容,任凭左手被她握住,伸出右手臂,将她的小小肩头抱住:“乐颜。”
轻轻一声呼唤。
却只是不知道,只是这一声,这一个不经意的感动之余才有的动作,却惹得怀中人儿脸红心跳。
连回答,都说不出。
窗外低低的一声响。
乐颜双眸一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手指一弹,一股霸道气劲破窗而出。
只听的外面低低一声闷哼传来。楚真抬头:“这是……”
“好大的胆子。”乐颜一张小脸煞白,冷笑说道,“我在此居然还敢前来觊觎,我要你们的命!”
霍地站起身来,如一阵风般卷出门外。
楚真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人刚落脚在地上,身子微微一晃,差点跌倒。
他却担心乐颜再如昨夜那样魔性大发,心底焦急,正想不顾一切出外阻止,正迈步间,却听得有个声音悠悠然从门外传来:“怎么,你要谁的命?”
楚真一愣,扶着床头站住脚。
这声音,半是戏谑半是不屑,是楚歌行。
“怎么是你?”门外,闪身而出的乐颜望着慢慢地从走廊边上走过来地人,“你有没有看到有人离开?”“我刚来,还没看到有人。”他回答,桃花眼望着她,哼一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探望大人的,不行吗?”乐颜望着他,这个人出现的这样巧。
“行,当然行。”他回答。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竟被他说的百转千回,跟要咬人一样。
乐颜自然听得出来:“嘿嘿,我可不怕你,我是向皇上请假,堂堂正正正大光明来的。”
“好得意吗?需要如此狐假虎威。”他嗤之以鼻。
“过奖过奖,我一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