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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子张)
“未之思也,夫何远之有?”(子罕)
视、听、色、貌,是属于感觉的东西,言、事、疑、忿、见得,是属于
经验的东西,这两组东西和物质外界的接触,都首先要冯恃先天的“九思”
范畴。所谓“默识”、“近思”在孔子学说中不是单指理智,而是理智与情
操的统一,因而视听等九类的复杂的行为,就要服从于先天的范畴。
这样讲来,孔子的知识论是唯心主义的。在春秋末世孔子强调了人类思
惟的价值,承认人类的能创性质,这人类性在西周的维新观念中是没有的。
然而,孔子的唯心观点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的,谁也不能达到的,这
样又把知识限在非凡人的事业之中。
三、什么是“学”的内容:
第一,孔子是“博学多能”、“好古敏求”、“述而不作”、“十五志
学”的人,从这一点讲他无疑地重视了后天的“学”。他论学之处甚多,且
举其要点如下:
“子曰:‘吾尝终日不食、终夜不寝以思,无益,不如学也。’”(卫
灵公)
“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
学也已。”(学而)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也,不如丘之好学也。”(公冶长)
“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子张)
“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
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
也狂。”(阳货)第二,如果不从全面来考察,单就这些话而论,他的“学
而时习之”的命题好像是唯物主义的,因此,我们不能不研究孔子所学的内
容。这内容一句话讲来是“学古”,分言之,是诗、书、礼、乐的制度与道
理,尤其是道理。
“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学而)(“文”的意义见前)
“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季氏)
“小子何莫学夫诗,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阳货)
“不知礼,无以立也。”(尧曰)
“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学而)
这样看来,孔子虽然把“好学”提到重要的地位,但他说的学是“好古
敏以求之”的东西,并且是根据西周的传统文化而求出道理的东西。他主张
不但要学“往古”,而且肯定在学往古之中就能知道现今。这显然不是唯物
主义的观点了。孔子虽然主张多闻(如“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知之次也”,
又如“多闻阙疑”),但他又主张在多闻之中来以一反三,例如:
“子谓子贡曰:‘汝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
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公冶长原注:“一,数之始;十,数之终;
二者,一之对也。”)
这不是说类比推理。这里所说的“一”指一个古代的范例,所说的“十”
指一切,意思是说从古代的典型范例会悟到一切,因此,“温故知新”之说,
即以有限得出无限,不是以有限类比有限。
孔子的学、闻内容,既然只限定在西周诗、书、礼、乐,则其他关于生
产和军事等的学问都在不学之列。例如:
“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
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子路)
他痛斥樊迟是小人,因为在孔子看来,学的内容是礼、诗、义、信:
“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
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同上)
“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
亦奚以为!’”(同上)
因此,孔子的学闻、读书是和“好古”不能分离的,他以为现实社会的
问题是不足重视的,只要古代的传统精神能够复活起来,现实问题就不难解
决了。因为,在他看来,新的是旧的之损益,“温故”就可以“知新”,这
也就是他的“述而不作”的态度的根源。子路是一个对于现实问题急进的人
物,所以他怀疑为什么读书要限于诗、礼的范围,为什么不在当前的社会求
活的答案呢?为什么求学要从往古着手呢?然而孔子却责斥他是一个“佞
者”。
(三)孔子知识论的局限
孔子论知识,以知古为第一要义,他说:
“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
者,虽百世可知也。”
然而知古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说:
“学如不及,犹恐失之。”(泰伯)
“多闻阙疑,。。多见阙殆(未安)。”(为政)
“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
指其掌。”(八佾)
“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献不足
故也,足则吾能徵之矣。”(同上)
这样看来,知古就等于全知了,知古就可以知今了。所谓“闻一知十”,
就因为今是古之损益罢了。孔子许管仲为仁人,但不许管仲为智者,智者必
须知古,管仲既然不知古礼,那就成了“小器”的人了。
懂得了孔子的知识论的“知古即全知”的命题,才可以明白他的正名论。
孔子所说的“名”,不是一般的名实关系,而是以早已肯定的古名作为判断
现实的最高标准。因此,有古名就应有适合于古名的实在,如果现在的实在
已经变化,但仍被以古名,那就是名不正了。例如: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
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
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
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
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子路)
这又是对于“不得其死然”的子路的批评。子路的确指出了孔子不现实
(迂)的空谈,指出了企图调和古名和今实的矛盾的空想,孔子之所以用古
代规定被压迫阶级的成分(野)来痛斥子路,是因为子路有否定宗法制度的
看法,这样的看法,在当时无异说要造反了。
孔子的理论是这样的:正名必须合于古制,因而人们就要懂得古制,但
知古甚难,所以说“不知,阙如”。“名”的传统是好的,但现在的“名”
却和“实”背离了,名若不由今之失而正于古之得,其命题(言)必逆,命
题逆则一切现实皆是非颠倒,以至于社会政治都出乱子。例如,“君子”是
名,“小人”也是名,如果不按古名而正君子小人二者的类别,则小人也可
讲礼乐,君子也要受刑罚了。所以,晋铸刑鼎,孔子说贵贱上下之序因此就
要乱了,晋唐叔的法度就失坠了。(见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大夫若舞八佾,
则八佾之名便乱了,孔子便说“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见论语八佾)
在春秋,名存实亡的现象是很厉害的,在孔子看来,这已经不合于西周制度
的精神,但正因为名存实变,名即不正了。孔子正名的知识论是企图把现实
世界适合于古代的形式,因此,如他举的例子,“觚不觚,觚哉觚哉”的古
形式是不应该改的,改了就是拿“名”来迁就现实了。孔子的存名正实的理
论,后来遭受墨子“取实予名”的理论的反对,这一点是孔、墨显学对立的
重要关缝。
复次,孔子论知识,把知规定为君子作人的手段。论语记载:
“问知,子曰:‘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矣。’”(雍也)
“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颜渊)
“择不处仁,焉得知?”(里仁)
孔子的知识论虽然启发了诸子百家,但他说的知识不是纯粹知识的研
究,宁可说是贵族君子作人的手段,例如他说:
“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同上)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雍也)
“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莅
之,则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卫
灵公)
“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不知礼无以立也,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尧
曰)
“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宪问)
春秋时代思想的形式化是不利于统治阶级的,因此,孔子主张“人能弘
道,非道弘人”。他的知识论也就充满了一种“弘道”的精神,希望君子知
命、知礼、知言、知道。
孔子知识论的特点是含有道德标准的意思,因此,道德情操与理智是不
相分离的。由上面的引文看来,所谓知之和好之、乐之是在一起的,安仁和
利仁好像闻一知二、举一反三,仅是由理智到理智,而闻一知十才是以喻证
因,才是理智和情操的统一(“十”指终极)。对于这一点,后来墨子攻击
甚力,他否定了情操与理智的混同,进一步更在知识中排斥了情操。
(四)孔子的智者论
孔子的知识论在客观上高扬了人类的能创精神,批判了春秋摚鹣壬�
说教,所以“能思”部分虽然具有唯心主义的成分,但客观上因了肯定“性
相近”的命题而面向着国民阶级;同时在春秋末世,新的国民阶级不论在经
济生活的领域或政治生活的领域,都不占居积极支配的地位,所以智者在当
时还不能代表一般性的国民,故孔子知识论的“所思”部分,又是“君子”
式的。
基于以上的研究,我们便知道在孔子思想中的古代智者是不会有显明的
标志,因此,在他的著作中,时而智者在世界上,时而智者又不在世界上。
孔子所讲的智者有时和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