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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顾恺被证实多年以来虐待自己妻子女儿,如今妻子从家中失踪,这么多天下落不明,身为夫主竟然一声不吭,反而倒打一耙诬陷妻子与人私奔进而侵吞嫁妆资财。府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杀人埋尸,于是将顾恺以嫌疑人的身份暂时收监,因他有功名,是官身,得以住单间,也就这点优待了。
消息传回家,顾孝山惊出一身冷汗,想要连夜疏通关系捞儿子出来,可已经来不及了,城中传来暮鼓声响,没有给他四处奔波的时间了。
第二天早朝,御史就告了一状,迎天府尹每日也要上朝,他也拿了份案由出来当场宣读,听得文武百官咋舌,龙椅上的圣人勃然大怒,交由吏部将顾恺革除官职,再由学政革除功名,就此贬为庶人,并责令府尹彻查顾恺嫡妻区双蓉下落,是生是死必须要有个说法。
至于顾孝山,圣人也没放过他,一样革除官职,软禁在家,让人核实他以往的政绩是否真实,对自家人都手段残忍,虐待儿媳孙女,将亲家视为捞钱的工具巧取豪夺,谁敢相信他以往做地方官时会造福一方受民众爱戴。
下了朝,府尹回到迎天府就着衙役去牢里向顾恺传达了上面的意思,顾恺在牢里癫狂地大呼冤枉他没有杀妻,早已无人理会。
顾孝山在官署里被脱下官服摘去官帽,官署派车,在衙役的严密看守下,将一身单薄中衣的顾孝山送回家,才见另三个儿媳正在家中等消息,她们见公爹如此狼狈样子回来,顿时抱头痛哭。
三老太太暴跳如雷,诅咒下落不明的区双蓉是扫把星,咒骂她在外面不得好死。
嫡长子这一房是彻底完蛋了,老二媳妇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家四口可能要搬回来给公婆养老送终,内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看公婆的眼神都犹如在看妖魔鬼怪。
迎天府动作迅速,下午就将区双蓉的嫁妆先判给了独女顾绘,区家人又拿出那资产匣子,递交了区双蓉亲笔所写的托付文书,这一下更是让人认为区双蓉早有发生万一的准备而安排好了财产,官府据此就有了理由,以顾绘身体为由,将孩子判给了能给予她更好未来的晔国公府抚养。
区家拿到官府的判书,欢欢喜喜地安排人手,准备初六一早就去亲家的家里,照着嫁妆清单所列,把陪嫁的衣裳首饰和家具器皿都抬去国公府。
晔国公幕后筹划,人前做足好人,一副慈祥长辈抚养晚辈义不容辞的和蔼面目,惹得官场上下同仁纷纷称赞。
而初六早上,蓝天白云晴空万里,钟鸣院里,白蔻与顾昀打扮妥当,骑马带着侍卫们出发去八井坊。
这是第一次骑马出坊,还是走远路,白蔻从出发就提心吊胆,害怕跟不上队伍路上耽误时间。
侍卫们将少爷和白蔻围在队伍中间,所有马匹都一个行进节奏,白蔻要做的就是稳住身体,不要时间长了从马背上摔下来。
八井坊靠着东边城墙,军户杂居,房屋布局有疏有密,以十字大街为界,整个东北角那一大片都是开阔场地。
一群人先去空地绕了一圈,见宫长继的人马没到,就再转去东南角的民居,顾昀每次过来的歇脚点就在这一片。
白蔻觉得自己再不下马就得从马背上滚下来了,幸好这次没再走多远,一群人拐进一条死巷,在巷底最后一家的门前停住了。
这巷底一左一右各有一扇门,左手的门更大一些可以进车马,门上挂着锁,右手边是略小一些的街门,门板大敞,能看到前院的一些景致。
有个十岁上下的小女孩听见声音迎出来,见少爷来了,一边回头喊爷爷奶奶和伯伯伯娘,一边机灵又娴熟地一把拉住了白蔻的马绳,等她搬动自己僵硬的腿慢慢下马。
侍卫们不用吩咐,自顾自地下马落地,牵着缰绳在巷子里等着,只有顾昀拎着腰酸背痛走路姿势变形的白蔻进了街门。
两对夫妻匆匆迎出来,婆媳开了锁着的月亮门,将少爷迎进隔壁跨院休息,而那对父子则出了街门,打开对面大门上的锁,侍卫们将马匹纷纷牵了进去,那一整个院子都是歇马停车的地方,同样有个小小的月亮门通着跨院另一边。
这个占地开阔的跨院就是顾昀每次过来休息的地方。
小姑娘跟着少爷进了跨院的明厅,用她纤瘦的小身板,扶着白蔻坐在椅子上。
“这位姐姐是第一次骑马走这么远吗?要不要扶你去客房?我打盆热水给你热敷一下吧?再搽点药膏,不然下午你都爬不上马背。”
“小叶子,别围着这个姐姐打转,少爷我的茶呢?”
顾昀坐在正座上,见这小丫头只顾着和白蔻说话,敲敲桌子打岔。
“大少爷的茶!马上来!”
小叶子撒腿就往外跑,然后就听到妇人对她的喝斥声,骂女孩赶着投胎。
白蔻还来不及多想,就见中年妇人端着茶水进来,小叶子缩着肩膀一副小可怜的模样跟在后面。
“大少爷请喝茶。”
“苗婶,叫小叶子把我这丫头扶后头去整理一下,中午她烧饭。”
“哎哎哎,好,我马上出去买菜。”
苗婶转身凶喝喝地喊女孩把人扶后头去,走过白蔻身前时还特意看了她一眼。
白蔻对那探究的眼神感到简直莫名其妙,但这会儿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借着小叶子搀扶的力道,白蔻两腿僵硬地奋力站了起来,在世子爷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声中,两个年龄并不相差太多的女孩子一路上歪歪倒倒地去了后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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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苗家姐妹俩
后头的客房都是干净的,随便挑一间就是,但小叶子还是把白蔻安置在了正房里面的炕室,设在窗下的暖炕相信在冬天的时候会很舒服。
“姐姐睡在这里就不会被人随便打扰,侍卫们不敢进来的。”
“谢谢。”
“姐姐休息一下,我马上打热水来。”
小叶子取下白蔻身上的斜挎包,扶她躺好,跑着出去,不多长时间就提了水壶和水盆巾子进来,怀里还揣着活血的药膏,解了白蔻的箭袖和外裤,手法利落地给她热敷,并隔着热巾子做轻柔的按摩。
“听伯娘说,大少爷吩咐中午姐姐烧饭,姐姐是不是会烧很多菜?”
“是啊,少爷的一日三餐外加点心零食,都是我负责,我是少爷的专厨哦。”
热敷很舒服,酸痛叫嚣的肌肉得到了安抚,白蔻发出满足的呻吟,话匣子也打开了。
“姐姐这么厉害!难怪少爷带姐姐来!这还是第一次少爷过来玩带婢女!”
“因为少爷想换新口味。”
“其实是大少爷喜欢姐姐的手艺。”
“嗯,这是肯定的。”白蔻才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很大方地承认了。
房门外的厅里,刚刚走进来的顾昀正好听见了这两句,本来他是想来看看白蔻情况怎么样了,却不料听到了女孩子的悄悄话。
听出白蔻精神那么好,顾昀无声地咧嘴笑了笑,就想重新出去,和侍卫会合去场地。
小叶子被这大言不惭的话逗得咯咯直笑,手下正好揉到白蔻大腿内侧肌肉最酸痛的一处,白蔻顿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
“就……就这,用力点,嗯,舒服。”
房门外已经走到厅门口的顾昀听见这动静突然抖了两下肩膀,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赶紧跳过门槛闪人。
白蔻在小叶子的精心侍候下不知不觉舒服地睡着了,再度醒来还是被小叶子叫醒的。
“姐姐姐姐,你睡得好熟。”
“叫了我好久?咦?!”白蔻揉揉眼睛,轻松翻身坐起,然后才惊讶地发现肌肉酸痛好多了,“小叶子,你也很厉害哦。”
“嘻嘻嘻嘻,我天天给一家人按摩,慢慢练出来的。”
“真能干。现在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做饭了?”
“伯娘买菜回来了,要我叫姐姐起床去拣菜。”
“那我不是才睡了没多久?”
“嗯,是没多久,才刚按摩完,我都没走。”
白蔻放眼望去,水壶水盆的确都还随意放着没有收拾,仰头又倒了下去,懒散地打了几个滚。
“我还以为睡了多久呢。”
“少爷身边区区一个小厨娘,真是好大的架子,叫起床都磨磨蹭蹭的。”
房门边一个陌生少女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小叶子尴尬地从炕边让开,白蔻得以清楚地看到是什么人。
先前来时并没有打过照面,但是一个穿着粉红袄裙,身架子已经完全长成的漂亮少女,看脸蛋身材不比钟鸣院的丫头们差,但这气质却不怎么样,大概是长年在这八井坊生活受环境影响造成的。
“呀,这是位姐姐呢,长得好漂亮。”白蔻笑眯眯地赞叹道。
那少女鼻子一哼,接受了这个马屁。
“她是我堂姐,叫苗双双。”小叶子连忙做介绍。
“哦哦,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白蔻。”
“原来姐姐叫白蔻,真是好听的名字。”小叶子拍手笑道。
“你们家就两姐妹?”
“还有个堂弟叫苗对对,不过他在学堂念书,要下午才回来。”小叶子飞快地说道,苗双双根本不屑和白蔻详谈。
“学堂?”
“不是考功名的那种长学,是短学,就学学识字算数,将来好回主子跟前当差。”小叶子一脸向往地说道。
“嗯,你那堂弟有前途,你这堂姐就难说了。”白蔻马上把这家三个姐弟的情况记在心里。
“为什么?”
苗双双和小叶子一起望着白蔻,尤其苗双双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仿佛白蔻要是说的话不好听她就要打人一样。
“世子身边的丫头现在满员了,暂时没有空缺。”
“啊?!”小叶子马上一脸遗憾地回头望了望堂姐。
“你胡说!你说不补就不补?我们大少爷身边的人岂是你说了算的!?”苗双双果然跳脚。
“就你这涵养,第一轮选人就被刷掉了,能最终站在世子跟前任他挑选的,那都是经过了三五轮的筛选,跟过筛子似的挑出来的优质家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