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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狮镖局第柳句中号子
前面是镖局子名头,后面则表明了分舵的排行。
陆悄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也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当下耐心等待。果不其然,不过一会儿,四个侏儒又出了来,只身边还跟着个肌肉虬结的独臂大汉。见此情景,她侧身避到一处卖豆花的小摊,装作若无其事问那摊主:“今天这镖局子怎么这么热闹?这几个人怪模怪样,怎地一个大汉还要领着四个小孩?”
舀豆花的是个妇人,正低头劳作,不防有人发问,正不耐烦。抬头一看,却见一俊俏少年郎,正含笑瞧着自己。她心中喜欢,便耐着性子答道:“哎哟,小哥怕是家中富贵,没见过苦人家的娃。这几个是天生有残疾,得了长不了个的毛病。你瞧他们的脸,哪是孩童模样。”
她话音刚落,那少年郎略带歉意地一笑,回道:“还是姐姐有见识。方才瞧着几个镖师对那独臂大汉很是恭敬,那大汉是?”
妇人本已三十多岁,一听这风华正茂的少年郎叫自己姐姐,显是叫年轻了,立时喜得什么似的。“该是镖局的瓢把子,叫查猛的,听说这两日来巡查分号呢。说来金狮镖局这两年做得可是红火,我嫁到邻城的小姑子对我说,连官府的人有东西要托保,都爱找他们呢。”
妇人说完,又舀了一碗豆花。“小哥可要
买一碗呀?”
“好。”
妇人欢欢喜喜地端起碗,却发现刚才那俊俏少年坐过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块碎银。
那边厢四个侏儒伴查猛左拐右拐,竟是朝着郊外的方向去的。
只要出了闹市,人烟便会骤然变少。陆悄悄知道到那时自己行踪可能会败露,是以不曾跟上。她轻轻跃上墙头,几个鱼跃赶在查猛前面,捻出一只翠虱,往下一掸。翠虱摇摇晃晃,扒住了查猛胯\下高头大马的脖子。
翠虱是当年史襄玉拿来对付过阿飞的,毒性不猛烈,发作前会留下特殊气味,可作追踪之用。
雪白的衣角一闪,她已经摸进了镖局子的里面。
*--*--*--*--*
一刻钟后,陆悄悄已经打马赶着去追查猛。一路顺着翠虱留下的痕迹,顿饭工夫就到了郊外一不起眼的酒家处。
酒家前的雪地蹄印纵横交错,陆悄悄策马上前时,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蹄印,目光顿时凝住。她骑术甚野,想也不想伸出手去,握住嚼子运劲一拉。马儿吃痛,喷了个响鼻,撩了几下蹶子便住了脚。
她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其中一个蹄印旁,细细查看。看了一会儿,立时抬起头,疾步往酒家内跑去,只觉得一颗心,就要跳到了嗓子眼。
那蹄印她认得,正是她从小养大的红马的蹄印。
她幼时看阿堵给红马钉掌,非要去学。阿堵教她将蹄铁的钉子敲进去,可她人小力薄,怎么都钉不进去。阿堵让她运些内功作辅,正好考察她武功的进境。陆悄悄向来不喜练武,举起小锤一运劲,落下来时却歪了少许,钉得太过往里,涌出血来,登时便疼得红马悲嘶连连。那以后陆悄悄极为内疚,差马贼兄弟们把劫来的好药悉数给红马敷了。但自此以后,红马的蹄心便有一小块凹陷。红马本是良种,因蹄心受损,疾奔时右前腿总要收着几分力。虽说使力的是后腿,可前腿这一处缺陷终究是拉了些速度。所以蹄印极为特别,总有一个要比旁的浅上许多,且有个小小的突起之处。
往事纷纷扰扰涌上心头。
不到四年前,她带着红马跟阿飞到中原,被史襄玉带走以后,红马自然是留在了开封。如今到了这里,那……
陆悄悄心里五味杂陈。
已经走到门边时,忽然犹豫了起来。手虚抬着,放在门前,却迟迟不敢推开。
半晌,才轻轻按上门环。这小酒家本就门庭老旧,只轻轻一按,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陆悄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几乎就要再将门拉上。她回头时,扫了一眼门柱,不禁停下了动作。
门柱上有几行小字,显是为利器所刻。
“你替我杀了诸葛雷,我就替你杀这些人,我不再欠你的债了,我知道一个人绝不能欠债!我替你杀的人虽多些,但情况不同,你杀的一个足可抵得上这六个,所以你也不欠我,我也不愿别人欠我的债!”
陆悄悄喃喃念着,不由得微笑起来。
厅中没有掌灯,凌乱的桌椅旁边倒着四个人,双足两两相对,头朝外,排列得极为整齐,也极为诡异。门边还靠着一个矮子,也断了气。
她上前几步,查看那四个人的模样,正是那四个侏儒,个个表情扭曲,咽喉均是已被利器穿透,露出一个血窟窿来。
遂蹲□去,将四个人的镯子一一捡了起来,放在身上,又分别在他们藏毒的地方搜刮了一番。倒不是她看中了几人的毒药,只是使毒的门派最忌偷师,因此决不能将任何从峒中带来的毒物留下。她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后退几步,将粉末悉数洒下。
毒不能留,尸体更不能留。
不一会儿,尸体上便咝咝地冒起了味道酸臭的烟,皮肤渐渐溃烂,再到肌腱、白骨,十分可怖。陆悄悄见得多了,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待化得干净了,她又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倒出一只色彩斑斓的毛蛛来。
毛蛛下了地,便爬到尸水处吮吸起来。
一则要做得干净,二则使毒的人个个血毒,用来养毒虫也最好不过。
后堂传来一声极低的吸气声。
陆悄悄回过头,慢慢往后堂踱着,走廊还有一道虚掩的门,那吸气声就是从门内传来的。刚走到门前,便有一把闪着雪光的剑朝她刺来。
剑势刚硬,持剑人绝非一般角色。只可惜这剑用得不巧,一瞧便知不是个惯于使剑的。陆悄悄武功平平,轻身的功夫却跟史襄玉练足了火候,是以这一剑躲得并不费力。
黑暗之中,惨白的衣带随着她的动作飘飞开来。
陆悄悄一个下腰,剑身险险地贴着胸口掠了过去。没等对方回剑再刺,雪白的衣袖已在剑身上轻轻拂过,剑脊上立刻多了一只浑身黑得发亮的虫子。那黑虫刚一落脚,就顺着剑脊往里爬去,速度极快。
当啷一声,剑落地,黑虫已经附在了持剑人的手腕上。那边厢陆悄悄贴着持剑人的身侧,欺到了他背后,手已经按上了那人的后颈。
持剑人只觉得颈部一阵莫名的瘙痒,捉剑的手腕却全无知觉。
这一拂一带、再加上那虫子往前爬,说来费时,却不过是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
持剑人的鸡皮疙瘩簌簌地起了一身。
“往前走些。”背后的人忽然出声。“小心着点儿,你脖子上的小玩意儿脾气可不好。”说到后半句时,语调已欢快起来,说话的人似乎颇有些兴味。
持剑人不禁抖了一下,依言往前走了几步。门口的微光照在那人身上,赫然是个有些发福的老人。
“回头。别玩儿花样,当心虫子。”伴随着这句话,老头的后颈一凉,瘙痒感骤然消失。他回过头去,看着身后的人,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却始终想不起来这白衣男子究竟是哪一号人物。
“你一直在这,想必曾见过金狮镖局的查总表头了?”陆悄悄笑眯眯道。
老人哆哆嗦嗦:“你,你究竟是谁?”
陆悄悄眯了眯眼,眼神中带了些戾气。“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你那右手发作起来可不等人。”
那老人不禁看了一眼右手,掌心已是青黑一片。他额上冒出冷汗,终于说道:“姓查的总镖头被一个少年给带走了。”话音刚落,右手忽然剧痛起来,激得他发出一声哀叫。
“身高几许,面貌如何,可看清了么?”
老人咬了咬牙,道:“屋中太黑,我没看清。他临走时绑了个活口要我看管,那人许是会知道。”
陆悄悄转过身,打开门。“那使剑的少年走了多久了?”
“不久,一炷香的时候……”
屋内坐着个被五花大绑的汉子,嘴里塞着块抹布,一脸惊恐地看着陆悄悄。
陆悄悄走上前,将那汉子嘴里的抹布取出,张口刚要说话,就皱起了眉头。印象里在书上看过,却不大记得这人的名字了……但她向来骚包,想树立一下自己运筹帷幄的光辉形象,所以冲那汉子一笑,轻声道:“洪大侠好啊。”
那汉子发出“咕”的一声怪声,显然吓得不轻。“不敢当,在下洪汉民……公子……公子是……”
“哦,我是查猛的老朋友了。”陆悄悄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下。心想这傻蹄子真配合,自己把名字报上来了。“在镖局干了几年了,洪兄弟?”
洪汉民愣了愣,听对方直呼查猛名字,似乎毫不尊敬,但却没有杀自己的意思,不由得吃不准这小白脸究竟是敌是友。他不敢贸然相求,只得答道:“两年。”
“三年前腾沙派的案子是你们做的吧。”
洪汉民不自在地动了动:“在下略有耳闻……”
“腾沙派的当家……是怎么死的?”
洪汉民脸色变了变,道:“小人不知,不过听共事的兄弟说过,当年是大家一起放的火,但是尸骨却没找到……”
陆悄
悄猛地伸手捻住洪汉民的喉咙,“别撒谎。”
洪汉民看了一眼旁边的老人,犹豫了起来。陆悄悄冷笑一声,道:“那老头已经中了我的毒,你只要说实话,我就放你出去,无人能拦你。”
老人闻言,身子动了动,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洪汉民视线一移,看到老人整只手腕都黑了,立马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听闻查猛为了保住金丝甲的秘密,杀了许多知道此事的弟兄,只留下几个心腹老人,如今他们都在总舵。小人虽不知详细,但公子可以去找他们问一问,想必会有线索。”说完唯恐讨好不足,又噼里啪啦报出了一串儿镖局切口。
陆悄悄点了点头,扔给那老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