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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墨香苑里的小厮正好出来迎她,骆心安微微一笑,对老道士欠了欠身,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可此时,她脸上的笑容还在,心里却冷了下来,这老道士到底什么来头,刚才他的目光简直像是透过壳子直接看到了她的灵魂,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压下心里古怪的感觉,她一脚踏进了大厅,这会儿所有人都到了,她竟然是最晚的那一个。
因为是洛家上下难得的一次聚餐,再加上老太太大病一场之后,嘴上总是念叨着想见孙女,所以这会儿竟然连洛心慈和洛婉婷都破格在场。
正如骆心安预料的那样,张姨娘一从北院里出来,老太太的“病”就好了大半,这会儿正坐在最上座的位置,跟旁边的洛骁说着什么,脚边还趴着那只跟命根子似的哈巴狗。
小家伙儿总算是有了靠山,这会儿正偎在她脚脖子上,探着脑袋大快朵颐的吃着面前小碗里它最爱的果子蜜饯。
张姨娘坐在老太太另一边,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很是尽心竭力,旁边是二房老爷和李氏,剩下三个庶女坐在稍远的地方,当看到骆心安进来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一片色彩纷呈。
洛婉婷好不容易有机会从北院出来一趟,穿得格外花枝招展,明媚动人,可是一双眼睛却死死地钉在骆心安身上,表情瞬间扭曲,恨不得当场将她碎尸万段。
而洛心慈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对襟长裙,坐在角落里就如同一株静静开放的海棠花,这会儿看到骆心安竟然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她浅浅一笑,要不是知道她的心肠有多狠毒,骆心安都要以为之前的一切恩怨都只是她的一场错觉了。
对于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好妹妹”,骆心安也只是挑了挑眉毛,并没有太多惊讶,她早就料到张姨娘只要能从北院出来,怎么可能不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捞出来。
这时洛骁抬起头,一看是她当即笑着招了招手,“心安你来了,给你留着位置呢,快点过来坐。”
说着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这里是离上座最近的位置,离骆心安和洛婉婷十万八丈远,在他心里几个女儿孰轻孰重,瞬间高下立见。
洛婉婷嫉妒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洛心慈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的神色,心里冷笑一声,骆心安今晚就是你这贱…人的死期,看你现在还能得意多久。
心里这么一想,母女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对视一眼,洛心慈挑眉一笑,接着继续楚楚端庄的坐在那里。
她们的神色骆心安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冲洛骁欠身行礼说了句“多谢父亲”,接着不紧不慢的坐到了他身边。
这时老太太瞥了骆心安一眼,转过头对旁边的小儿子说,“勇儿,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祖宗牌位真的莫名其妙掉下来了?你昨晚跟我说的稀里糊涂,我这心里一晚上都七上八下的,实在是寝食难安啊。”
“母亲,这件事的确千真万确,我与大哥都亲眼所见,还有那一池子突然死了的鱼,大过年的见血光实在不是个好兆头,再加上夫人昨晚做梦似乎也预示着什么……”
“做的梦?什么意思?”一听这话老太太的眉头骤然紧缩起来。
“老祖宗,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说着李氏起身欠了欠身子,脸色苍白的又把昨天晚上自己做的那个梦说了一遍,神情里还带着惊惧,像是还没有从噩梦中走出来。
“昨晚的种种迹象实在是太不寻常,加上老祖宗您突然病倒,家里又连续出了这么多事,儿媳一想到梦中整个洛家血流成河的场景就害怕的全身哆嗦,这才跟老爷商量之后请来专门降妖捉鬼的了空大师来看看。”
“竟有这种事?!”老太太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她就说自己身体向来安康,怎么会突然说病倒就病倒了,如今看来难不成还真是因为这洛府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心头一紧,赶紧追问,“那刚才了空大师施法之前怎么说?”
李氏紧张的攥住了手帕,似乎不敢再说下去,洛勇攥紧她的手长叹一口气,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了空说我们这屋子乌云盖顶,邪气入侵,被恶鬼邪灵盯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还说,被恶鬼缠上轻则病痛缠身,祸事连连,家门衰落,重则……满门灭绝,永不超生……”
一句话让整个屋子里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尤其是那些丫鬟和小厮,都是些半大的小孩儿,一听到这些东西害怕的脸色都白了,搓着胳膊到处看来看去,生怕真的有鬼突然扑出来吃人。
这了空大师是大晟赫赫有名的宗师,道行艰深,修为极高,据说还有通灵之眼,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妖魔鬼怪,凡事被他施过法的宅子,绝对会永保平安,就连很多阀门世家都对他的法术无比尊崇,深信不疑。
这样一个大师说出来的话,谁敢不信?
老太太本来就是个极其迷信和怕死的人,如今一想到昨晚种种异象和自己的病情,更加坚定了洛府有邪气的说法,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心慌,再探出脑袋看了看外面正在施法的了空,心里七上八下的,连吃团圆饭的心思都没了。
洛婉云本就小胆,如今这么一听忍不住自己嘀咕,“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在屋子里挂些大蒜,照妖镜之类的东西……”
听到她的嘀咕,一直跟看戏似的骆心安这才有了搭话的心思,开玩笑说,“三妹,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就算这世上真有鬼,也不会来抓你。”
听了这话,还没等洛婉云自己开口,旁边的洛婉婷就坐不住了,讥讽道,“哟,听大姐这口气,似乎不相信世上有鬼,那你这话岂不是在说了空大师是在一派胡言了?”
骆心安不慌不忙的看她一眼,“小妹,你既然害怕世上有鬼,又干嘛这么急着开口?难不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么普通的话也能戳到你的痛点?”
“你——!”
洛婉婷被堵的哑口无言,骆心安很淡的笑了笑,柔声说,“妹妹别误会,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觉得家宅平安怎么能靠一个江湖术士说了算,这世上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人心肠坏了,可是比妖魔鬼怪更可怕,你说呢?”
她的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张姨娘和洛心慈的神色一凛,接着愤恨的攥紧了手帕。
这时老太太冷哼一声,“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又是一个怕鬼敲门的货色,骆心安在心里冷笑一声,垂眉道,“是,心安不该多嘴,老祖宗教训的是。”
“行了,既然了空大师已经在洛府设坛做法,就没什么可害怕的,总不能因为因为这个连年都不过了,时间不早,大家先开饭吧。”
洛骁金口一开,所有人都没再开口,一会儿大圆桌就摆了上来,各色美食佳肴摆上桌,这顿小年夜饭总算是开始了。
一家人难得一聚,席间气氛还算热络,但因为刚才那番洛府被邪气所侵的话还萦绕耳边,这顿饭吃的都有些食不下咽,除了一直大快朵颐,吃的不亦乐乎的骆心安以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门外的设坛施法的了空大师身上。
老太太此时已经一口咬定自己的病情就是被邪气所害,这会儿眉头紧皱着,筷子都没怎么动过,甚至连趴到她腿上撒娇的哈巴狗都没了逗弄的兴致。
这时,张姨娘看了一眼食不下咽的老太太,眼睛眯起来闪烁了几下,接着对着旁边的人吩咐了几句,没过一会儿,宝珍就捧着一个瓷盅走了进来。
骆心安有几天没见到她了,刚才进屋的时候还特意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会儿突然看她走进来,忍不住冲她眨了眨眼。
宝珍见到小姐心里也是一阵激动,抿着嘴偷笑了一下,接着端着瓷盅走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祖宗,您的蜜果百花煨血燕。”
两人主仆之间的互动被张姨娘看在眼里,她翘起嘴角,把血燕端出来,掀开盖子,接着一股甜香就散了出来,引得老太太腿上那只哈巴狗仰起脑袋嗷嗷叫了两声。
“姑母,您就别这么忧心了,刚才老爷说得对,既然驱邪捉鬼最厉害的了空大师已经来了,就算真的有什么妖魔鬼怪也没什么可怕的,您先把今天的滋补汤药喝了,这是赵大夫为您亲自开的,里面有白芍、菊花这些药材,喝了对您的病情有好处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张姨娘跟着一笑,细心的把瓷盅里的甜汤盛在小碗里,刚要端给老太太的时候,却一下子手滑,“砰”一声砸在了地上。
“哎呀!”张姨娘惊叫一声,一边把烫到的手指往耳垂上放,一边连忙弯下腰收拾一地狼藉。
结果这时那只趴在老太太腿上的哈巴狗闻到四散开的甜香却忍不住了,一下子跳下来,馋的一边摇着尾巴一边低下头舔着地上的甜汤,还不忘把里面的自己最喜欢吃的蜜饯和甜味儿的花药吃进肚子里。
“你怎么回事,笨手笨脚做事这么不小心。”
洛骁皱起眉头看了张姨娘一眼,刚要伸手叫下人来收拾,结果这只把甜汤吞进肚子里的哈巴狗,突然呜咽一声,接着猛地栽倒在地,一命呜呼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懵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张姨娘踉跄了几步,接着猛地反应过来,大喊一声,“这汤里有毒!”
骆心安陡然眯起眼睛,知道这场特意为她“量身打造”的好戏终于还是开场了。
老太太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捏住手帕看着自己最心爱的狗死在那里,身体僵在原地,又惊又惧,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险些在椅子上坐不住。
张姨娘赶紧伸手给她揉胸口,一屋子的人都赶忙凑了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这汤是谁做的,把后厨管事的给我带过来!”洛骁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直接摔了筷子,小年夜除了这种不得了的事情,这顿年夜饭还怎么吃!
没一会儿,厨师长和做这道甜汤的大师傅就被战战兢兢地带了上来,洛骁指着地上的哈巴狗,怒斥一声,“汤是你做的,后厨是你负责的,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