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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种事,刑部侍郎冷笑,“圣上,这可是古未有奇事,太医院会比不上一个保合堂不成?”
葛世通道:“只是各行各法,大人这话有些重了,方才丁御医也说了,杨氏医术还是能依仗。”
刑部侍郎冷笑,“葛大人是因为杨氏治好了你妻儿才会这样替杨氏说话。怪不得会接了高正春案子。”
“因为你私心,朝廷就要彻查秋闱主考、副考官员……”
葛世通向刑部侍郎甩甩袖子,“方才你说杨氏指使高正春。现又成了我指使杨氏不成?大人这案子查真好,还没有审问侯子安,到将我诛连进去,”葛世通说着举起双手,“何必为难一个十几岁女子。来吧,我葛世通不怕你那刑部大狱,给我戴上锁链,我也逛逛你那阎王殿。”
两个人吵闹声音如同勺子刮着铁锅,说不清聒噪,皇帝皱着眉头看两个就要掐架大臣。他想要蹲下来看他们斗。
对,掐他,咬他。打死他。
他可以拿着一根棍戳戳这个,挑挑那个。
不,他权利根本就是草棍,让他们红了眼睛拼头破血流,皇帝想着拂拂袖子。
刑部侍郎向皇帝行礼。“皇上圣明,秋闱举子将来都会成为朝廷栋梁之才。不能听一个落第考生一面之词。”
葛世通道:“皇上,就因为这些孝廉将来要朝廷中任职,说不定其中有人会成为如冯阁老、闫阁老般股肱之臣,忠信行道辅佐我皇,才应该加谨慎小心,不能有半点差错。”
之前所说都是废话。
重要只有半句。
如冯阁老般股肱之臣,忠信行道辅佐我皇,这是宣王爷教他说,关键时刻一定要将这半句话清清楚楚地说出来。
皇帝想到了从上清院里拿到字条,上面写着那些将来要辅佐他大好江山人名,这些人秋闱没有放榜时候就已经被选出来。
科举是朝廷选拔官吏,选拔出来人会效忠朝廷,可如今这些人是冯国昌选出来,那么这些人将来只会效忠冯国昌,将他这个皇帝置于何地?
忠信行道,我呸,皇帝想要向殿上站着官吏吐口水,借着这个机会,他就看看,他脚底下这些臣子耍什么花样。
皇帝想着看向旁边小公公,小公公一脸焦急。
还有那个杨氏,皇帝忽然之间十分好奇,“让保合堂人将药拿去黄公公下房。”
让保合堂人拿药来治黄公公,皇上难不成信了杨氏话?刑部侍郎脸上露出诧异神情。
……
“除掉黄公公袜子。”杨茉吩咐旁边内侍。
内侍愣了一下,黄公公不想让人知晓他脚上有伤。
“到了这个时候不检查清楚,黄公公会有性命之忧。”
听到杨大小姐这样说,小内侍再也不敢怠慢立即将黄公公袜子脱下来,露出包裹着脚。
都被杨大小姐说中了,黄公公脚上有伤。
丁科不禁汗颜,他宫中诊治这么久,还不如杨大小姐看上一眼。
他和杨大小姐之间医术,何止是差一星半点。
将脚上包裹软布拿下来,上面擦着厚厚药膏,杨茉看向宫人,“那谁来洗干净,我要看看里面情况。”
宫人应一声立即去安排,片刻功夫温水就被端过来,宫人蹲下来清洗,药膏抹了一层层,一时半刻似是洗不干净。
“公公早就有脚麻病症,一直从太医院拿药膏,一年四季离不开这药。”
杨茉看着黄公公脚,不禁皱起眉头,“等一等,”杨茉伸出手去盆里将黄公公脚抬起来细看。
一个大小姐竟然这样不管不顾地去别人脚。
这杨大小姐还真像外面传那样,和寻常人家女子不一样。
“不是药膏,这是坏疽。”杨茉转头看向丁科,“丁大人,你来看,黄公公第二、三脚趾已经坏疽了,要立即用活血祛瘀药。然后进行手术截趾,让伤口好愈合。”
要截趾?
杨茉道:“就算不截趾,拖时间长了,坏疽脚趾也会自动脱落,创面反而不好愈合,早些治疗可以保留性截趾,病患日后还能自如行走。”
丁科连连颌首。
大家正说着话,保合堂弟子已经到了。
杨茉连忙吩咐魏卯,“准备盐水,要给黄公公输液。……不能再耽搁了……”
魏卯立即将药箱放下,拿出输液瓶子、管子及杨茉需要各种工具。
旁边宫人欠头看过去,不禁怔愣住。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
皇帝听着韩公公禀告。“保合堂人都很奇怪,天家还是不要去看了。”
皇帝已经到了内殿歇着,躺软榻上,十分自,“怎么奇怪?”
韩公公道:“有个叫秦冲。原是考上了太医院学生,却去给杨氏做了徒弟,太医院可是医生正途,为此秦家动了家法,秦冲却宁可不行医也要拜杨氏为师。还有那个魏卯是京中有名老仵作徒弟,顺天府衙请他去做正经吏役他也不肯。还有那个朱善,将家财都用来养蝇虫,这几年游说民间郎中用他蝇虫治病。没有人理会他,倒是杨氏……用了他蝇虫。”
“这些人都是疯疯癫癫,天家去看一眼就知晓了。”
韩公公话说到这里,就有内侍来禀告情形,“杨氏说要将黄公公脚趾割掉。”
不过是晕厥。就要割脚趾。
皇帝道:“丁院判怎么说?”
内侍忙回话,“丁院判觉得该按杨氏说治。杨氏说就算不割掉脚趾,那脚趾也会自己掉下来。”
内侍刚说到这里,就又有宫人来禀告,“黄公公脚趾掉下来了。”
韩公公也露出惊讶神情,躬身伺候皇帝,“皇上,这……都被杨氏料中了,杨氏真是有些医术。”
皇帝听得这话撑起身子,“朕要去看看。”
“看不得,看不得,”旁边内侍低声道,“只怕是病气要过给天家,天家龙体为重,再说那边乱成一团,恐怕冲撞天家。”
皇帝不加理会径直向殿外走去。
……
太医院学生眼看着保合堂郎中们将针扎进黄公公胳膊。
针扎进去就将管子上夹子松开,真是奇怪,大家就要上前仔细看清楚,魏卯立即站起身挡住。
“让我们看看。”
魏卯摇头,“不能看,我们师父没教过,谁也不能乱看乱动。”
有什么了不起,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太医院学生低声议论,杨氏教出这样一群人,不但对她毕恭毕敬,还惟命是从,仿佛谁说了杨氏半句坏话,他们都会拼命似。
外面皇帝挥了挥手,旁边宫人悄无声息地将帘子掀开。
皇帝嫌恶地捂住鼻子向内看了一眼,本来只想看看罢了,却看到黄英身上连着一些奇怪东西。
皇帝立即向宫人点头,宫人进屋安排,让丁科带着太医院人去侧室里。
下室顿时安静下来,皇帝这才抬脚向里面走去。
杨茉听到脚步声响,周围人都离开,只有一个人走进来,走到门口却不发出任何声音,应该是皇帝。
皇帝这样关切她一个孤女,不止是为了杨家医术,应该也和周成陵有关,皇帝还是怀疑她背后人是周成陵。
怀疑周成陵为杨家翻案,皇帝背后操纵朝政。
杨茉量稳住心神仔细地给黄公公清创,仿佛没有发现屋子里变化。只要让皇帝相信她只是个女医,一切关于医术上所说话皇帝就能相信。
高正春和葛世通都是因医术才和她联系起来,而不是因为她认识周成陵。杨茉觉得自己额头上都是细细汗液,又要专注于眼前伤口,又要意身后皇帝动静。
细白手指握着刀,黄英脚上穿梭,杨氏是真治病。
皇帝转过身走了出去。
杨茉彻底松懈下来。
旁边魏卯一直看入迷,看着杨茉将线截断,魏卯忍不住惊呼,“师父缝合太精细了。”
魏卯大约一直不知道皇帝进屋又走出去。
杨茉笑着看魏卯。“你可看仔细了?”
魏卯慌忙点头,“看仔细了。”说着还伸出手来比划。
杨茉道:“明日我教你这样缝合。”
魏卯脸豁然红了,几乎兴奋手舞足蹈。
杨茉站起身,旁边小内侍道:“黄公公醒了,黄公公醒过来了。”
黄英仍旧觉得头昏眼花,说不出话来,只听得耳边传来女子清脆声音,“黄公公脚还有溃烂地方,要照我说治,否则伤口难愈。”
黄英方才就听到屋子里说话声音。
仿佛很多人都喊。“师父,师父……”
那些人喊就是杨氏?
这些男子喊杨氏为师父,喊那么自然。只要杨氏说话,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
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真不能相信一个女子能做到如此。
黄英看向自己手上管子。
丁科仿佛怕黄英会有异议,立即道:“黄公公安心。这样治法保合堂已经用了很长时间,要不是这样治,公公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
杨茉点点头,“要这样连治几日。”
屋子里所有人都跟着杨氏颌首,这杨氏还真是让人敬服女医。
杨茉和丁科一起开了方子,吩咐魏卯几个一旁照应黄公公。然后跟着内侍重回到大殿上。
皇帝已经内殿歇了片刻。
冯阁老、闫阁老几个也外面议过事,如今就看皇帝对科举舞弊案如何裁定,到底要不要查下去。
科举舞弊非同小可。
皇帝大殿内坐下。看了看闫阁老,“两位阁老有何见解。”
皇帝没有看冯阁老而是看向闫阁老。
葛世通不禁心中欣喜。
现是好时机,闫阁老立即上前道:“想要辨出考卷到底是出自谁手也不难,只要将侯子安试卷找出来,问清楚二人其中言语有何出处。若是辨别不出。再出一题让二人作答。”
侯子安听得这话明显有些惊慌。
皇帝挥挥袖子,“依朕看。既然要查,就将这次秋闱举人都查查,”说着抬起眼皮,“朕记得高宗皇帝时有科举舞弊案,就照此案办,这案子就交给闫阁老。”
闫阁老心中欣喜立即上前应下。
刑部侍郎不知要说什么才好,旁边侯子安趴地上一天,早已经眼前发黑,欲昏欲死,如今听得要查下来,顿时堆缩成一团,嘴发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相较之下,高正春眼睛里却露出期望、欣喜神情,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些。
“还有何事?”皇帝故意抬起眼睛询问。
葛世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