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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隐瞒孩子的事情?
但是,事情却来得让人措手不及。孩子走了。
那一瞬间,楚沐泽发现自己的心是痛的。
他都心痛了,沈青瓷该如何。是不是疼得无以复加呢?
沈青瓷依旧听不进去,她就像失去了灵魂一般,不会思考,只会流泪。
楚沐泽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因为,他身边的人都是如同钢铁一般,不会轻易流泪。
他在其他当事人面前,也能完美地维持冷静,看着他们崩溃,看着他们哭完,然后递上纸巾:“来,继续整理案情。”
对于沈青瓷,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如果,只是不开心地哭一哭,也许楚沐泽还是能够哄一哄的。
但是,如同这一般,完全地绝望,了无生气地哭着,却让人心都揪了起来。
这是沈青瓷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成这样子。
完全没有当他存在。
楚沐泽轻叹一声,将沈青瓷从床上抱起来,扣在怀里,轻轻地拍抚着。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他唯一想做的。
沈青瓷愣愣地靠在楚沐泽的怀里,手放在他的心脏上。即使被他抱在怀里,她依旧没有反应。
他的心跳,沉重而有力。
一下又一下。
充满了规律。
他的情绪和理智,都还好好的存在着。
不像自己,已经天崩地裂。
沈青瓷的眼神猛的聚焦起来,用力狠狠地推开楚沐泽,自己也狼狈地跌回床上。
她不要,不要楚沐泽的怜悯。
沈青瓷离开了楚沐泽的怀抱,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又消失。
楚沐泽有些错愕,为什么她的情绪会连他也抗拒,或者……只抗拒他。
“你怎么了?”楚沐泽沉沉地问。
沈青瓷似乎又没有听见一般。
楚沐泽得不到她的回答,总觉得自己……好像很生气啊。他不是第一次看不懂沈青瓷,但是这一次却觉得惊恐,没有情绪的人,绝望的人最恐怖。
沉默了许久。
楚沐泽的眼睛一直钉在沈青瓷身上,似乎在探究着什么。她的情绪似乎很对劲,毕竟她很想很想保那个孩子,难免会如此绝望。但是,又似乎很不对劲,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怨毒,好像在午夜来的贞子。
沈青瓷觉得自己本来就很绝望了,不想面对楚沐泽的存在,但是这个人好死不死还盯着她哭!
那灼灼的目光,好像在控诉一般,一点都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滚。”沈青瓷掀了掀干枯的嘴唇,开口说话都是沙哑而微弱。
要不是口型清晰。楚沐泽觉得他一定听不到。他从旁边接了一杯水递给沈青瓷:“喝了,才有力气继续哭。”
他想过安慰的,只是有人不领情。
沈青瓷倏地握住拳头,猛的坐起来,甩手拍掉他手里的水杯,对楚沐泽咆哮:“滚出去!”
楚沐泽:“……”好无辜。他难得那么好脾气,但是沈青瓷好像很抗拒他。
到底是为什么呢?
“给我一个理由。”楚沐泽伸手按住沈青瓷,避免她太过激动真的跟自己动手了。情绪波动太厉害,刚刚明明死水一般,下一秒就变成漩涡了。
“滚。”沈青瓷再一次重复,眼里居然露出了凶光。
楚沐泽当机立断立刻松开了沈青瓷,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女人在生气的时候。绝对不要跟她们讲道理。
沈青瓷躺在床上,依旧觉得生无可恋。
如果,心里的负能量再这么缠绕着,沈青瓷担心她会崩溃。如果还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冷静的东西的话,沈青瓷突然掀开被子,她想去见一见沈老和妈妈。
下床的时候,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沈青瓷咬牙站起来,却屡屡跌下去,疼得身体都颤抖,却不发出一声闷哼。
柳安安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沈青瓷正扶着床角,想要站起来。
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混着眼泪,也不知道是疼出来的,还是心里流出来的。
柳安安赶紧过来扶起沈青瓷,有些生气地训斥:“你干嘛!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有多虚弱。”
沈青瓷抬起头,有些模糊地看到柳安安,抗拒地收回自己的手:“你来干什么?”
柳安安才不管沈青瓷什么态度,她一下子抱住沈青瓷,比她还率先哭了出来:“青瓷,不要难过。”
沈青瓷:“……”柳安安哭了,那她干嘛?安慰柳安安?
沈青瓷靠在柳安安的肩膀上,有力无气地问:“是楚沐泽叫你来安慰我的?”
“沐泽不叫,我也会来的。”柳安安将沈青瓷扶到床上,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还好吗?”
沈青瓷不说话,接过柳安安的水一口又一口地抿着,如同机械一般。
逃不了的。
沈青瓷这么告诉自己,只要还不想死,都要面对。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想回家。”
她做过很多事。
很多次想要回家。
但是,从来就没有真的回去,一直都倔强地咬牙,撑一撑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次,她过不去了。
柳安安有些为难,她转身过去,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支支吾吾地说:“青瓷,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你要好好休息。”
沈青瓷捂住头,不知道为何,突然间头好疼,柳安安的表情太不自然了,每一次只要发生一点点异样,她只要生出一点点不安,事情就会变得很糟糕,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噩运缠上了:“安安,带我过去。”
柳安安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沐泽说了,暂时不要告诉青瓷的。
沈青瓷知道柳安安被楚沐泽保护得很单纯,她很听楚沐泽的话,她甚至不会撒谎。沈青瓷掀开被子,也许是喝了一点水,也许是心里着急,她感觉自己似乎好了,至少可以站起来了。
她看了柳安安一眼,发现柳安安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
沈青瓷越发地不安了,心里翻涌着不安的情绪,似乎要把她吞灭。
不要。
千万不要。
她什么都还没有说,她都还没有认错,她还没有给他一堆白白胖胖的外孙扔着玩。
爸爸,你不要有事啊。
沈青瓷想要跑出去,她也不知道去哪里,但是他要回家。
腿下一软。
小腹和下体似乎要被撕裂一般,让人忍不住痛喊出声音来。
沈青瓷几乎是直接跌倒在地上,狼狈地趴在地上,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只想要回家。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了。
柳安安着急地跟了上去,直接跪了下来,伸手拉住沈青瓷,呜咽地说:“我带你过去,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柳安安为沈青瓷找来了一把轮椅,小心翼翼地把她扶上去,一边安慰着:“你不要胡思乱想。沈老没事。”
沈青瓷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她已经陷入了恍惚的状态,紧紧地握着扶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
柳安安有些害怕,她当年也曾经跟沈青瓷一样,露出那一种生不如死的表情。
她……好害怕。
连手脚都忍不住发抖。
第130…好凄凉啊
沈青瓷散发地那一种悲凉的感觉,几乎要将柳安安吞没,回到那一段无助的时光。
柳安安忍不住加快脚步。
停在加护病房门前。
沈青瓷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走进去,原来,灾难真的可以一连串的发生,就连沈老这么坚强的人也撑不下去。
但是,当柳安安把门推开之后。
沈青瓷几乎是不能控制地爆发出力量,她自己握住轮子,迫不及待地推进去了。
加护病房的氛围,安静而苍白。
沈老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旁边的仪器冰冷的运行着,预示着这个人还活着。
沈青瓷的大脑似乎受到了强烈的撞击,就像一辆火车迎面而来,撞上她的脑袋,持续地碾压着,轰隆轰隆的。
沈老的呼吸微弱极了,白色的雾气喷在氧气罩上。
沈青瓷瞪大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眨眼睛,就怕沈老这么消失了。
怎么会那么严重?
沈青瓷茫然地环顾四周,看到了沈莎莎、李家俊、柳安安。
和楚沐泽。
大家一片寂静,用一种同情而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呵呵,她真的那么可怜啊。
沈青瓷忘了反应,就这么静坐着,喃喃地问:“我妈呢?”
沈莎莎小心翼翼地走上来,握住她冰冷地手:“婶婶有些操劳过度,在隔壁的病房休息。她没事,你不用担心。她的手帕交们在照顾她,你千万不要担心。”
沈青瓷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在沈老的安危面前,她的那些疼痛算什么,她忍不住握紧沈莎莎的手,声音颤抖地问:“我爸怎么了?”
沈莎莎伸手抱住沈青瓷发抖地身躯,艰难地挤出两个字:“中风。”
“会好吗?”
“会。”
沈青瓷点点头,只能相信,很多时候,明知道希望虚无缥缈,但是就是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能够被希望砸死。
沈青瓷静静地看着沈老,似乎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很多时候,我们任性,我们崩溃,我们肆无忌惮,不过都是因为,我们身后有着父母做倚仗。
但是当他们出事的时候,我们就能迅速的成熟起来,以前很多事情不会做,现在为了他们就能瞬间学会。
当他们老了,我们就长大了。
当他们倒下了,我们就站起来了。
沈青瓷擦干脸上的泪痕,几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重新站起来,她如今只剩下一个信念,不能倒下,再累再累也不能倒下,不然谁来管沈老。
孩子已经没了,暗恋也没了,那么她只剩下沈家和自己了。
不能,不能再丢东西了。
沈青瓷侧目看向楚沐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楚沐泽举起手,指了指门口,面无表情地说:“我滚了。”
楚沐泽走的时候,顺手就带走了门口的柳安安。
柳安安顺从地跟上楚沐泽的脚步,身体却在瑟瑟发抖。
在一个拐角,楚沐泽停了下来,伸手握住柳安安的肩膀:“安安,你怎么了?”
柳安安瞬间清醒过来,她抬起头,看着楚沐泽平稳的眼睛,挤出一抹笑:“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楚沐泽看柳安安的脸色就知道她想起的是什么,他温柔地问:“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些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