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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堂春-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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炤宁开心地笑起来,“那我是来早了还是来晚了呢?”

“刚刚好。”程雅端笑盈盈地打量着炤宁,手上加了点儿力道,“嗯,气色很好,我放心了。”

炤宁忍不住轻轻地搂了搂好友,“你也是。上次见到你,憔悴得吓坏了我。”

“还不都是怪你……”

程雅端语声未落,有人推门走进雅间。

炤宁回头去看,是盛华堂,此人在江南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一双凤眼不知勾走了多少女子的心魂,而他的心魂却被雅端勾走了。她戏谑地笑,“原来是你这个活土匪啊。”

“醉猫终于来了?”盛华堂给了两女子一个大大的笑容,又看着炤宁,“韩越霖呢?”

炤宁坏笑着,拉着程雅端在桌前落座,“他是你债主,你还敢见他?”

盛华堂笑道:“我就是急着要还债才找他,刚才实在是不凑巧,不过跟你说也一样——这是他说的。”

“也好,我且听听。”

“不单要听,还要看。”盛华堂扬声唤来手下阿海,阿海呈上几个厚厚的大大的牛皮信封。盛华堂摆手遣了室内的下人,红蓠自是除外的,他将东西推到炤宁面前,“说来也简单:大小商贾近几年贿赂陆家的银钱,每年起码二百万两往上,有凭有据,尽管查证。”

程雅端愕然,“那么多?天哪。”

炤宁拍了拍手边那些信封,唇角上扬,只是那笑容恍惚,叫人辨不出悲喜。

针对陆家的这种分量的罪证,她和韩越霖已经积攒了不少。

她骨子里流淌着的是权臣江式序的血,毋庸置疑,有狠辣的一面。而巧的是,韩越霖亦如此。

陆家倒台,不过是时间的早晚而已。

她看到了,师庭逸呢?

她喜闻乐见,师庭逸呢?

第025章 火气

第025章火气

酒菜上了桌,炤宁与盛华堂夫妇就座,边吃边谈。

炤宁一如在江南时,酒喝得很快,饭菜也是津津有味的享用。

盛华堂不由发笑,“很少见到这么能吃又能喝的女孩子。”

程雅端笑着补充道:“不但是能吃能喝,还是会吃会喝。最要紧是好看,我瞧着都会食指大动,跟着她多吃一些。”

“这倒是好事。”盛华堂笑着看妻子一眼,目光温柔。

炤宁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香辣大虾,不接他们两个打趣的话。

盛华堂等她吃饱之后道:“不是说好了,要跟我和雅端一起开个最好的酒楼么?你怎么转头就要单干,要盘下这状元楼?”

“故布疑阵罢了。”炤宁笑着解释,“我不会食言。你们抽空去醉仙楼看看,也合心意的话,我就与你们各出一半银子盘下来,尽快重新修缮,争取年节前重新开张。”

程雅端道:“那状元楼这边——”

“这边还是会继续透露我要盘下来的消息,我不会亏待老板。”

盛华堂道:“那我可当真了。”

炤宁郑重点头,“真没说笑,你不当真我才要犯愁。”

“还是不明白你为何要故布疑阵。算了。”盛华堂懒得理会这些细枝末节,起身道,“你们说说体己话,我得去看看新买的宅子如何。改日再聚。”

“行。”

炤宁要在京城开个生意最红火的酒楼,这心意由来已久,这两年更是分外强烈。一度想来想去,都觉着状元楼是最佳选择,固然需要多花一笔银子才能盘下来,但若精心打理,根基又那么深厚,不愁尽快回本。

但是,某日夜半醒来,忽然想到了画作被人先一步画出公之于众的事,暗暗心惊。自己打定主意要做的事,焉知幕后那人不知情?说不定自己苦心安排的期间,别人也在下功夫,以备日后再给她泼一盆浇头的冷水。

由此,她放弃了这心愿,着眼别的酒楼,到最后,却是将这事情交给徐岩去打理——他与她的眼光自来迥异,看到的财路往往背道而驰,都能赚到银钱,只是多一些少一些的区别罢了。

如此一来,起码能给那人一个意外,不会让她平白无故地摔这种跟头。兴许是想多了,但防患于未然总不会有坏处。

状元楼这边的老板,她自然不会亏待,先给了他一万两,是他有意无意散播转手酒楼这消息该得的好处,若是酒楼当真出事,她会善后,做出补偿。因为她遭受无妄之灾的人,她都会尽量给予照拂。

没法子,有些人因为与她有牵连才陷入窘境,让她不做贼也心虚。

只留下了两个女子,炤宁问起程雅端:“昨日到家,怎么今日就得空来见我?婶婶自寺里返家了没有?”江府之前举办宴请,程老爷赴宴,但是程夫人在庙里清修还愿,没能到场。

程雅端笑道:“我回家之前,绕路把她接回去了。她仍是口口声声问我,怎么就非要嫁个商贾,又要我扪心自问,对不对得起你当初的恩情,说要是早知道我这么不成器,当日索性宣扬出那件事,横竖还能帮到你一些。唉,絮叨了这么久,她也不累。”

炤宁失笑,“婶婶对我太好了。近来忙乱,得空之后定要去拜望她的。”

“是你对我太好。”程雅端握住炤宁的手。

她被陆骞调戏当日,她回家之后没多久,红蓠和徐岩便分别找到她双亲面前,细说由来,要她父母尽快送她离京,对外只说一大早便已动身——午后的事,根本不曾发生。

她与双亲觉着不妥,担心因为她害得炤宁与陆家再生嫌隙、不得安稳,想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法子。只是代替炤宁出面的红蓠、徐岩态度强硬,亦分外明确地摆明了轻重。

他们一家人,到底是接受了炤宁的好意,程夫人当即匆匆打理一番,带着她离开京城。

后来,炤宁卷入了庞大的是非圈中,她父亲明里暗里都不肯相信,任谁问起,都斥责是有心人胡说八道,怎可相信。母亲回京之后亦是如此,绝不肯相信的。因着炤宁被家族放弃、独自离京一节,夫妻两个心生鄙夷,索性与江家断了来往,时时处处牵挂着炤宁。直到这次为炤宁回来举办的宴请,她父母对江家的态度才有所缓和。

炤宁如何不知道,程家是那么善良耿直的一家人,当下笑了笑,“过去的事便不提了。婶婶虽说面上责怪,瞧着你过得舒心自在,心里总是宽慰的。要是当真不同意,哪里能让你顺遂的出嫁。”又问,“盛华堂找宅子是怎么回事?你们不在程府住么?”

程雅端笑着解释,“我们没个一两年是不回江南的,不好总住在娘家。他那个人,性子别扭,不肯在岳家常住,一早就买下了几处宅子。只盼着你得空就去找我,说说话。我们早就准备好了,要是前景喜人,便不回去了,横竖他上面已无长辈,在故土无牵无挂。说到底,不陪着你熬过这一阵,怎能心安。”

“有你陪我,真是太好了。”炤宁笑着捏了捏好友的脸颊,“何时得闲,只管去江府住几日。”

程雅端笑逐颜开,“嗯,便是你不说,我也要去找你蹭吃蹭住。”

两女子闲话将近申时,方依依不舍地话别,约定得闲再聚。

炤宁上马车的时候,吩咐车夫一声:“回府。”等回到家中,她要问问大老爷,看他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官员逐步弹劾庆国公。本来是没打算要他帮衬的,但就这两日看来,他应该是乐得为之的。既如此,不妨试一下,不辛苦她和韩越霖手里的官员最好。

她平日常用的有三辆马车,一向都是不要华丽,但一定要宽敞舒适。

进到车厢,炤宁便卧倒在兽皮毯子上,拥着锦被闭目养神。

红蓠忍不住笑她,“难怪许多人都说您像只猫,起码这会儿就像足了懒猫。”

炤宁睁了睁眼,笑,“随你们说去。”

“不拘小节到您这份儿上,也真是不容易。”红蓠笑嘻嘻地道,“可也好,要是换了个小家子气的,我早被撵走了。”

“我可不准你走,别人也一样。过几年你们嫁人生子之后,还是要回到我身边,帮我打点事情,我呢……”炤宁想了想,“我帮你们哄孩子吧,也没别的事好做。”

红蓠大乐,“好啊。”

主仆两个正说得高兴,忽然听到一阵箭头钉入车厢的声响和行人的惊呼声。

炤宁面色一整,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

红蓠却是一把按住她,手势飞快地扣动车厢内机关,自弹开来的暗格取出长剑,嘴里也没闲着:“给我好好儿躺着,不准动!”

炤宁无奈地搓了搓脸,“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还这么紧张,如临大敌似的。”

红蓠又气又笑,握着长剑的手险些失力,“闭嘴,不准说话。”

“好。”炤宁把锦被盖在身上,阖了眼睑,听着车外的动静。

她是真不怎么担心。车厢的木板中间都夹着一指厚的玄铁,任凭弓箭手臂力骇人,也不能将铁板穿透。至于跟车的丫鬟侍卫,都属一流的高手,谁想要越过他们冲至车内,也不大可能。再有,徐岩安排了人手暗中随行,这会儿说不定已将部分暗杀的人除掉了。

唯一叫她心烦的是,暗杀的人很可能如以前一样,被抓住之前便已自尽,完全不知受何人差遣。

过了片刻,炤宁才为自己感觉到悲哀——连这种事都能习惯,是沦落到了怎样的境地?

以为回京之后不会再出这种事,却不想,对方愈发的丧心病狂,竟在闹市区行凶,若是误伤无辜怎么办?

红蓠一直侧耳聆听外面的动静,神色冷凛。过了一阵,她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好了,没事了。”

炤宁坐起来,“我听着乱糟糟的,好像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也赶到了?”

红蓠点头,“是啊,应该是方家大公子碰巧赶上了。”

方家大公子方云起,是安国公府世子,如今是五城兵马司中城指挥使,状元楼这一带,恰在他辖区内。

“添什么乱,真是。”炤宁咕哝着下车去。

红蓠只是抿了嘴笑。小姐要是心情不好不讲理起来,便是大罗神仙都有错处。

炤宁下了马车,环顾周围,见几名无辜中箭的行人倒在路旁,面色痛苦。

方云起急急地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四表妹,你没事吧?”

炤宁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这可真是一表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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