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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或许不知道,但一直跟随在太妃身边的秋月却是知道,在太妃生前,最为疼爱的便是这个秦楚衣了,平日里连煎药的时候都不舍得叫她做,又怎么会舍得叫她来到这荒山野岭为自己守孝呢?
在来之前,秋月私底下可是不止一次劝过秦楚衣,可对方态度坚决,死活都要陪着谢小桃一起。
谢小桃无法可说,抑或是不想同秋月争辩什么。她的头依旧低着,专注地数着地上的尘土。
这时,一阵冷风从她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便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很熟悉,好像是……未等谢小桃在心里分辨清楚,却听见她又道,“难道我师妹就是山野里长大野草不成吗?”
是……琅少!谢小桃心头一惊,立刻抬起了头,一道身着藕荷色对襟襦裙的女人闯进了她的视线,而那张脸正是上一次琅少假扮她师姐时的模样。
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小桃微微皱起了眉头,可还未等说什么,就被琅少一把护在了身后。
“师妹,你不用怕,有师姐在,任何人都休想伤害你。”这架势颇有几分母鸡护小鸡的架势。
谢小桃明白琅少这完全是一番好意,但真就任由他来插这么一杠子,岂不是会叫秋月对自己产生更深的偏见吗?
“师姐不是这样的,嬷嬷是因为担心楚衣的身体才会这般着急的。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楚衣。”谢小桃态度恭顺,全然没有一点抱怨之意。
这样一说,琅少更是觉得应该为谢小桃讨一个说法。他拉住谢小桃的手,“那怎么样才能算是照顾好她呢?昨夜,那刀都架到你脖子上了,你还要求那俩歹人把秦姑娘放了,这还不算照顾好吗?昨晚,我再晚来一步,恐怕你就要因为她而成为别人的刀下亡魂了!”这话是故意说给秋月听的,然后又很夸张的帮着谢小桃检查,“对了,昨夜太黑,我也没有来得及帮你检查情况。你脖子有没有被伤到?身上有没有被伤到?”一时之间,谢小桃像是一只布娃娃,任由琅少摆布着,毫无反抗之力。
闻言,秋月脸上的怒气果真是缓了缓,对着谢小桃问:“四小姐,昨夜你们遇见了山匪?”
“山匪?要是山匪就好了,依我看啊,八成是来寻仇的!”琅少再一次抢白道,这架势真有几分地痞无赖的样子,使得谢小桃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感慨他幸亏是个男人,否则绝对比那些三姑六婆还难缠。
“寻仇?寻什么仇?”秋月下意识地看向了谢小桃,一双眼睛里闪烁起精锐的亮光,好像是在质问,是不是因为谢小桃在外面闯了祸,所以对方才来寻仇滋事的。
只一眼,琅少便是感受到了秋月眼神里的意味,一个闪身,又一次挡在了谢小桃面前,“喂!别胡乱怀疑人好吧!我师妹虽然是在庵堂里长大的,但为人老实,从来不胡乱惹事,又怎么可能会被人追杀呢?”
秋月的脸色因为琅少的这一席话再次阴沉了下去,“那你的意思是……”是说秦楚衣吗?
见此情形,谢小桃赶忙从琅少的身后闪了出来,准备去做和事老,“嬷嬷,我师姐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想说……”可惜还没等说完,就被琅少的声音打断了。
“我的意思是除了我师妹外,难道就不可能是秦姑娘吗?”琅少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秦姑娘的身份原本就很尊贵,加上又是太妃内定的荣王妃。说不定昨夜她们遇见的那些歹人就是冲着她这个荣王妃的名号来的。”
顺着琅少的话音,秋月陷入了沉思,觉得对方这样说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那位荣王爷在边陲待了那么长时间,谁又能保证他不会与人结下什么仇怨呢?说不定人家就是过来寻仇滋事的。”琅少依旧喋喋不休着,肆意编排着他的那位好兄弟。这模样倒真是跟长东有几分相似,不过呢,长东终归是个下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在外人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秋月震惊,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谢小桃在一旁看着,明白秋月这是被琅少拐到沟里去了,却是无法向对方多说什么。
“四小姐,昨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秋月又一次追问道。
谢小桃只得把昨夜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从秦楚衣遇见了瑞王爷储沂烨说起,说到了她不小心泼了对方一竹筛的黄豆,又从街上有马匹意外受惊说到了她们在郊外遇见歹徒的事情,每一件都说得分外详细。当然,这其中也有琅少的功劳,没有他在一旁添油加醋,谢小桃恐怕就不会把储沂烨的事情说出来。
“这就是了。依我看,肯定是那个瑞王爷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对他无理,所以才会对你们痛下杀手的!”在谢小桃说完以后,琅少又立刻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其实,就算琅少不说这样的话,秋月也不由自主的往这方面想了,特别是当她拿着这些话去向秦楚衣求证的时候,更是益发肯定昨夜谢小桃她们遇袭一事与那位瑞王爷脱不了干系,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见着秋月陷入了沉思,谢小桃委实是没有什么底气,“师姐,无凭无据的不可瞎说。”
“切!”琅少不以为意地扭过了头,“我这是帮你,你这丫头从小就嘴笨木讷的,被人说了也不知道还嘴!是不是非得等你被人杀了,别人才会念着你的好啊?”
尖锐的声音顺着轻柔的风息飘入了秋月的耳朵。她有些尴尬地看着谢小桃,“四小姐,之前是老奴错怪了你,希望不要放在心上。”原本,她是以为秦楚衣是因为谢小桃而受伤的,可如今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又怎么能把全部过错都怪罪到谢小桃的身上呢?
这样的道歉反倒是叫谢小桃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嬷嬷千万别这样说……”
误会解除,琅少的脸上适才浮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对了,我给秦姑娘带了一些药。”说着,取下背在身上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了一瓶白色的小药瓶,“这药啊,治疗跌打损伤最为有效,涂上两天便可以消肿了。”
这时,秋月和谢小桃才注意到琅少所带着的那一包袱的衣物。
“师姐,你这是要出远门吗?”谢小桃试探着问。
琅少微笑着回答:“不是出远门,而是决定住进来。”说话间,又是看向了秋月,“既然锦儿称你为嬷嬷,那我也叫你嬷嬷好了。嬷嬷,我们师姐妹有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相信你也不会狠心拒绝我,再次将我们师姐妹拆散的,是吧?”
256死皮赖脸
这样的口气听上去虽然是在征求对方的意见,但实质上则是施压。
秋月无法拒绝,只得选择同意。她道:“你们师姐妹好不容易才见面,谁又忍心叫你们再次分开呢?只是,该如何称呼你呢?”
琅少略一沉吟,“叫我凤飞飞吧。”
凤飞飞?谢小桃恶寒,这人到底给自己取了一个什么鸟名字啊!
不过不管琅少称呼自己为凤飞飞,还是鸟飞飞,都已经成功地住了进来。
趁着秋月去帮着秦楚衣上药的空档,谢小桃向琅少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跑过来了?”
琅少不以为然地扁了扁嘴,“想你了,自然就是跑过来了。”
这样的回答虽然听上去很好听,但谢小桃自认为还没有和琅少熟悉到这种地步,又怎么可能会信呢?“你少来。谁会放着那么大的一间宅子不住,跑到这里吃苦受罪?”
“没有吗?”琅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我不就是一个吗?”拍完,他才想到了自己胸前填的那两个馒头,都是软的,可禁不住他这般猛烈地拍打。
见着琅少一副打死也不肯说的样子,谢小桃也不愿意再同他多说什么,拿起刚刚摘下的那一竹篓的药,准备进行处理。“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打算问了,一会儿我就同嬷嬷说,你临时有事,马上就要离开了。”
琅少笑了,心道:如果我不打算走,你又能奈我何?想着,一屁股坐在了不远处的藤椅上,“可我想不到有什么事可以忙,所以不会走的。小桃花,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要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长着嘴巴。”
谢小桃也笑了起来,“是,你也长着一张嘴巴,而且还是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说话间,她扭过头,看向了琅少,对着对方展出一道柔美的笑容,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这样的笑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突兀,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
琅少被她笑得心里有些发毛,耸起眉梢问:“你打算干吗?”
“我打算替你把不方便说的话说出来。”挂在谢小桃的脸上笑容越来越盛。
“什么不能说出来的话?”琅少不解,心里却明白能叫谢小桃笑成这样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谢小桃对着琅少眨了眨眼睛,“一会儿,我就去对嬷嬷说,说你身上有隐疾,不方便同外人一起住。”
琅少无语,沉默了半晌,然后才道:“隐疾?什么隐疾啊?本少健康得很!”
谢小桃却是用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而且还是那样的肆无忌惮,“健康吗?如果健康的话,那不妨就叫秋月当场验验,看看到底是你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
琅少这才明白谢小桃所要表达的意思。所谓隐疾自然是看不见的病,如果想要证明自己没病,最好的办法的就是脱光衣服叫秋月好好检查一番,可真要是那样的话,他女扮男装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其结果不用想也能知道——秋月自然不会同意一个大男人和她们三个女人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住在一起的。
果然够阴险!琅少不由得甘拜下风,果然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面上却又不得不做出一副讨好谢小桃的谄媚相,“小桃花,好歹咱们也是朋友一场,没必要做的如此绝情吧?”
“那你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谢小桃乘胜追击。
无奈之下,琅少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道:“其实,我是一个人太过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