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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
珍儿紧紧跟在苏婉婷的后面,直到走得足够远了,适才开口,向苏婉婷邀功道:“大小姐,您就放心吧,这一次绿屏与四小姐之间一定会生出嫌隙的!”
……
晚上,在陪着大铭公主用过膳以后,谢小桃适才获准离开了皇宫,想到皇上的病情,又想到了半月之后的千日朝会,她便觉得异常疲惫,才一走回到花槿阁,就窝在了太妃椅上,不肯再起来。
绿屏缓缓朝着谢小桃走了过去,帮着起捏腿,一边捏,一边试探着问:“小姐,皇上恩准小姐出席半月以后的千日朝会了?”
谢小桃淡淡地应了一声,算作回应,转念又是想到了什么,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绿屏抿了抿唇,连忙扯谎道:“府上都已经传遍了,奴婢自然就知道了。”
“这样啊。”谢小桃没有在意,闭上眼睛,依旧在想着该如何调理皇上的身子。
“这一次,小姐打算带谁去?”绿屏又问道,问得是如此的小心翼翼,眼底也是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期待。
谢小桃闭着眼睛,“你的腿脚不方便,就叫连翘跟我去吧。”她可不想绿屏会因为自己的腿脚而受到羞辱,与其那样,倒不如一直留在花槿阁,好好地保护起来。她是一片好心,哪曾想绿屏竟是会错了意。
“这样也好,还是小姐考虑得周全。”绿屏满是失落地附和道,心底却好像打翻了什么似的,泛起了好一片酸楚来。变了,变了,一切都变了。从谢小桃与连翘回到上京城以后,她们之间便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相依相伴,那好似姐妹般的主仆之情早就已经荡然无存。
谢小桃睁开双眼,终于是发现了原来绿屏为了给自己捶腿,竟是跪在了地上,便是忍不住心痛地说:“绿屏,别跪在地上了,快些起来。”
绿屏没有推脱,重新站直了身子。她想,一定是谢小桃嫌弃她了,所以才会这样说的。“小姐,白天的时候,奴婢也帮着您收拾了一些衣服,不如趁着现在,您看一下?”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袱,将自己精心挑选了好几个时辰的衣服展了出来。
谢小桃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是对着绿屏道:“绿屏,还是你有心了。反正还有半个月,不急。你也累了一天了,下去休息吧。”
绿屏鼻尖一酸,强忍着心痛,退了出去。
自她走后,连翘才是开口道:“奇怪,怎么准备的都是一些单衣呢?”
“是啊,怎么准备的都是一些单衣呢?”谢小桃反问,心里却是想到了什么。
连翘并不知道谢小桃的心思,“小姐,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奴婢总觉得今天的绿屏有些奇怪。”
经连翘这样一提醒,谢小桃便是将视线移到了绿屏离开的方向,却是不知道此时的绿屏已然跑到了花槿阁的外面。
绿屏寻了一处偏僻的角落,偷偷抹起了眼泪,哭得正伤心之际,一条举着帕子的手竟是朝她伸了过来。她抬起头,刚好看见了苏婉婷,“大……大小姐?”
“怎么了?是不是被你家小姐训了?”苏婉婷微微一笑,轻柔的月光又为其添了几分娇美,任谁也无法忽略她的美丽。
498旧日姐妹
独自一个人在花园里哭了很久,绿屏适才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她掏出手帕,抹了抹满脸的泪痕,只一眼便是将视线转移到了手中的丝帕上,是上好的织锦,摸起来滑滑嫩嫩的,还有边角的绣工,绝对称得上是上等之物。毫无疑问,这是苏婉婷的帕子。
大小姐……绿屏的心中多了几分触动,她实在想不出好端端的,为何苏婉婷要对她这般的好。
天忽然飘起了蒙蒙细雨,是入春以后的第一场雨,都道是春雨贵如油,可在绿屏的眼中却是不尽然,她只觉得这雨来得太过讨厌,淅淅沥沥的很是粘人,特别是打在人脸上的感觉,害得她又要重新擦干净。
又在原地坐了好长时间,绿屏才重新调整好心态,站起了身子,打算趁着这雨夜朦胧,悄无声息地回去,只是才走了没两步,便是看见杏花树下,谢小桃正撑着一把油纸伞,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绿屏惊了一惊,显然是没有料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与自家小姐碰见,“小……小姐……”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就是莫名觉得心虚,尤其是不敢抬头去看谢小桃的眼睛。
谢小桃微微一笑,笑得极为温柔,“下雨了,我见你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便来寻你了。”
这样的解释叫绿屏更觉得错愕,“小姐,你不是应该在房间里呆着吗?”按理来说,此时此刻的谢小桃应该是在房间里休息的才是。
“你都不在房间里,我又怎么能放心得下?”谢小桃淡淡地笑了,柔和的声音中尽是关切。
满满的感动萦绕在绿屏的鼻尖,勾得她又是忍不住红起了眼眶,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小姐当真是来寻奴婢的吗?”
“如果不是来寻你的,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陪着你在雨中站了这么久?”谢小桃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浅浅笑意,说话的时候,全然没有主子对下人的那种架势。
很快,晶莹的泪珠晕湿了绿屏浓黑的睫毛,挂在上面,有些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敢相信地问:“小姐在这里站了很久吗?”到底站了多久呢?会不会看见大小姐送她手帕的那一幕?绿屏心底忍不住忐忑起来,哪曾想对方竟然是什么都没有问。
谢小桃将伞举到了绿屏的头顶,“冷了,回去吧。”
绿屏不敢拒绝,更不敢再次鼓起勇气去问一遍刚刚的问题,只是顺从地跟着谢小桃共同撑着一把油纸伞,沿着浓浓细雨穿过花园,穿过游廊,又穿过了一段蜿蜒曲折的小路,直到回到了花槿阁。
“小姐,还是叫奴婢来吧。”绿屏将湿漉漉的油纸伞从谢小桃的手中接过,伸到房间外面抖了抖,然后才竖着放到了角落里。不知是不是太过寒冷的缘故,使得她整个身子都变得异常僵硬,在做完那一套连贯的动作以后,便只剩下僵直地站在原地了。她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心底却已经被忐忑占得满满当当的了。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谢小桃,可那单薄的人儿却是没有注意到她,甚至连一眼都不肯施舍于她。
绿屏紧紧抿住了嘴唇,站在原地挣扎了好半晌,才鼓起勇气,坦白道:“小姐,方才奴婢走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大小姐。”
“嗯,都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碰见也很正常。”谢小桃手拿着一块干净的帕子,擦拭着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依旧没有去看绿屏一眼。
绿屏却是觉得难受极了,在她的印象中,她家小姐从来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若是换做以前,她同谢小桃这样说了,换来的顶多也就是一个嗯字,哪曾想如今竟然是这样一长串的话。这样的反常才是叫绿屏觉得最为害怕的地方。她又是死死咬住了嘴唇,“噗通”一声,跪倒在了谢小桃的身后,地面的冰冷叫她抖如筛糠,“小姐,方才奴婢是因为心里难受,才会跑到花园里去的,根本没有想过会碰见大小姐。可能是见着奴婢哭了,大小姐才出于施舍,给了奴婢一方帕子。”
听闻绿屏说自己哭了,谢小桃便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倏地一下子转过了身子,正欲开口询问之际,却是被绿屏抢先了一步。
“小姐,大小姐的帕子在这里……”绿屏主动从怀中掏出了那方摸起来甚是烫手的帕子,“小姐,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从来都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哪怕是想想,都没有!”说着,她举起三根手指,对天起誓,“如果今日奴婢有说了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听见如此骇人的誓言以后,谢小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伸出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绿屏,“傻丫头,你家小姐有说你什么吗?干什么非要发这样的毒誓?”
绿屏哭得泣不成声,倔强地摇了摇头。是啊,从始至终谢小桃都没有说过她的半个不是,可就是这样的宽宏大量,才叫她更觉得愧疚难当。
“傻绿屏,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你跟了我也很多年了,你若是想背叛我,早就在我离开上京城的那段时间就做了,又何必要等到现在?”谢小桃认真地说。
绿屏怔在原地,愣了好半天的神,才将信将疑地问:“小姐,没有生奴婢的气?”没有生她偷偷见了大小姐苏婉婷的气?
谢小桃摇头,“方才的的确确是在生你的气,但气得不是大姐姐故意接近于你,而是因为你的不坦诚。绿屏,在我没有离开上京城的那段时间,你我之间名义上虽是主仆,但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姐妹对待,可以说你是我在侍郎府里最为亲近的人,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四年以后我重新回到了这里,咱们之间会变得这般疏离……”
绿屏兀自垂下了头,只不过片刻的光景,便有两颗豆大的泪珠滴落在灰突突的地面上,绽放成两朵很是灰暗的花,“小姐,绿屏没有用,在小姐离开侍郎府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要追随小姐而去,但终归没有狠下那个心来。如今小姐身边多了一个忠心不二的连翘照顾,奴婢是打心眼里替小姐感到开心。她为人伶俐,腿脚又灵活,跟着小姐跑前跑后,最为合适。”她尽量保持着连贯,却没有人清楚,在说那些的话的时候,她的心口像刀割一般的痛。
谢小桃兀自叹了一口气,拉起了绿屏早已粗糙的双手,“傻绿屏,在我的心中你还是如以前一般,没有变,从来都没有。”她顿了顿,复又继续道,“不管四年来,我的变化到底有多少,你始终都是我最为珍惜的好姐妹。”
绿屏更是哭得伤心欲绝,“小姐……可是奴婢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伺候你了。”这件事就是谢小桃不说,她都比任何人清楚,因为腿瘸了的缘故,她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与谢小桃形影不离了。
“说什么傻话呢!不就是瘸了个腿吗?至于叫你如此自卑吗?”这才是谢小桃最想问的,她不明白一双腿脚对于绿屏究竟是何意义,居然害得其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终日闷闷不乐,硬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