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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晓婉换了只手，歪着头，避开他洞悉的目光，“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垂下眼，声音平缓的说：“事实上，我很早就听说过你，也听说过你和夏小姐的故事，我很为顾先生的执着而感动，有一个男人这样痴情自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所以，一听说相亲的对象是你，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而且我和夏小姐同名，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嘴角扬起笑：“可惜，看顾先生这意思，是不打算给我机会了，对吗？”
“我只是不想耽误你，”顾念彬说：“你条件非常好，我实在找不出反对的理由，所以才约你见第二面，如果由你来拒绝，我想应该比较好一些。”
夏晓婉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半是正经半是玩笑的说：“如果我不拒绝呢？”
“你在开玩笑？”
“不，顾先生，”夏晓婉正了正脸色：“我是认真的，其实我知道你和那位夏小姐有个五年之约，现在也没剩多少时间了，说实话，我不介意当备胎！”
“这样对你不公平。”顾念彬认真的说。“而且也会耽误你。”
“没关系，”夏晓婉说：“我今年二十六岁，就算耽误一年，也还是嫁得出去的。你不用替我担心。”她顿了顿，又说：“现在，我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先做朋友，彼此加深了解，也许，你会发现我还不错，如果那位夏小姐真的不回来，那么至少，还有我这位夏小姐，你说呢？顾先生！”
顾念彬笑起来，他实在没想到夏晓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之间倒有些语塞，女孩子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让他无法拒绝：“好吧，如果只是做朋友，我想应该没问题。”
第17章 机会
夏晓婉嫣然一笑，白晰的脸上飞起红晕，打趣道：“要个备胎的机会也真不容易啊！”
顾念彬大笑起来，“夏小姐说话真有意思。”
夏晓婉问：“比那位夏小姐说话还有意思么？”
顾念彬正要说话，服务生送餐上来，一样一样摆好，又问：“顾先生，是用上次存的酒还是另外再……”
顾念彬看着夏晓婉：“夏小姐喜欢喝什么？”
“我开了车来的，不能喝酒了，给我一杯芒果汁吧。”
“那就不上酒了，给我一杯青瓜汁。”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露出标准笑容，点头转身离开。
“没想到夏小姐还是遵纪守法的楷模，”顾念彬笑着说：“这一点，你比我做得好。”
夏晓婉一边切着猪扒，一边说：“与其说遵纪守法，倒不如说我是循规蹈矩的人。我都奇怪自已为什么这么听话，从小父母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无趣得很。”
“是吗？”顾念彬看了她一眼：“那我们倒是挺像，我也是循规蹈矩的人，不象我妹妹，她跟我完全相反，小时侯调皮捣蛋，偏偏父母疼爱得很，是不是很奇怪？”
夏晓婉掩嘴一笑：“顾先生是在吃你妹妹的醋吗？”
顾念彬一愣，随即笑起来：“没想到你听出来了。”
“咯咯咯……”夏晓婉笑得眼睛里起了水雾，“都说顾先生不爱说笑，我倒觉得不是那么回事，顾先生其实是很风趣的人。”
“谢谢夸奖，”顾念彬笑着说：“我确实是个不爱说笑的人，我妹妹总嫌我无趣，说我不讨人喜欢，所以这把年纪了还没有女朋友。”
“想来你们兄妹感情一定很好，”夏晓婉有些羡慕的说：“我是独女，小时侯总是觉得孤单，也想让妈妈再生个妹妹或弟弟，可惜没能如愿。”
顾念彬说：“独女长大，不骄不躁，你父母把你教得很好。”
“谢谢，”夏晓婉俏皮的眨着眼睛：“看来顾先生对我印象还不错。我还是有机会的噢！”
顾念彬笑了笑，没说话。机会！他的机会呢？五年之约，他不知道自已还有没机会？
夏小宛走的时侯并没有通知他，因为她是逃走的，很匆忙，根本来不及跟他道别。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她打回来的第一个电话是给他的。
夏小宛说：“念彬哥，你别等我了，我犯了大错误，再也回不去了。”
“不，”他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夏小宛说：“你真傻，我不想耽误你。”
她不想耽误他，但是，却已经耽误了他十几年。最后，他们在电话里定了五年之约，五年之内夏小宛不回来，他就要忘了她！而现在，就有一个自称是备胎而且同名的女人坐在他面前，如果夏小宛真的不回来，那么，他就真的要娶这位夏晓婉为妻了吧？这样一想，象有尖芒划过心脏，带出微微的疼……
夏晓婉极会察言观色，见他怅然若失，心下了然，忙换了话题。一顿饭吃下来，两个人也算得上是相谈甚欢。
第18章 抬起头
散了席，顾念彬有些微醺，靠在后座上，打开车窗吹风。初秋的夜风带着干爽的温意，吹在身上很是舒服，车子开得平稳，他那样靠着，已是浅浅入眠。
回到家，被小丁叫醒后，他捶了捶额头，慢慢朝屋里走去。刚进大厅，远远的好象有道影子闪过，他眼睛一眯，对迎上来送茶给他的女佣兰芝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自已悄悄的走到厨房门口，果然是杜小仙，她居然打开水笼头在喝生水！
“你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杜小仙惊慌无比，少爷进屋的时侯，她已经走到一半了，口又渴得厉害，所以才没有退出去，可是她跑得那样快，真的只是一瞬间，应该没有碍他的事吧？他为什么还追到厨房里来了？
杜小仙呆愣在那里，眼角瞟到水还在流淌，忙伸手关了笼头。
“听不到我说话还是根本不会说话？”顾念彬见她不吭声，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杜小仙更害怕了，低着头，手脚微微发抖，少爷真的好凶啊！
兰芝听到顾念彬的声音，跑过来看，见杜小仙杵在那里微微发抖，心里有些诧异，杜小仙最是不惹事的，胆子小，又不爱吭声，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不知哪里惹恼了少爷，正准备进去替她说句好话，顾念彬的目光冷冷的扫过来，“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只一句话，兰芝便转身走了，实在犯不着为了不相干的人惹祸上身，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吧。
顾念彬看杜小仙那样子，不觉皱起了眉头：“你是哑巴吗？萧伯怎么请了个哑巴回来做事？”
听他说到萧伯，杜小仙不敢不吭声了，还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音：“少，少爷，我在喝水。”
“原来会说话啊！”顾念彬走近她，“为什么喝生水？”
“在家的时侯喝习惯了。”她家里并没有自来水，都是挑的井水，一大早起来就要去把水缸挑满，她怕费柴火，也很少烧水来喝，渴了就在缸里舀一瓢水来喝，清凉又解渴。
顾念彬低着头看她，杜小仙个子不高，又低着头，连他肩膀都不到，他看不到她的脸，却清楚的看到她的睫，又长又密又黑，象两把小扇子，不停的抖动着，有微光在其中浮动，星星点点，若隐若显，让他不禁好奇起来，“抬起头。”
杜小仙虽然害怕，却还是照做，他是少爷，他的话就是命令，她不能不听。
看她缓缓抬起头来，顾念彬倒愣住了，并不是说杜小仙长得有多漂亮，只是那双眼睛……他从未见过那样一双眼睛，清澈如山间溪流，纯净如雨后蓝天，只是那乌黑的瞳仁里闪着怯意。他看到她眼底的害怕，她真的很害怕，浓睫不停的抖动，目光躲来闪去，满脸都是惶然之色。
其实那天晚上，他也看到她的眼睛，但毕竟是晚上，看不真切，只觉得她目光空灵，让他印象深刻，而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他觉得头有些晕乎，一种异样的情绪的情绪在心底升腾，说不清道不明，象是怜惜，又象是别的……
第19章 为什么怕我？
他的声音柔和起来：“为什么怕我？”
顾念彬的和颜悦色让杜小仙渐渐平复下来，虽还是怯怯的，声音却大了一些，老实的答：“萧伯说少爷喜欢安静，不喜欢旁边有人打扰，让我看到少爷就躲着点。”
顾念彬不禁好笑：“你那叫躲着点？一看到我撒腿就跑，还以为我面目有多么可憎！”
“不是的，”杜小仙急急的解释：“少爷长得好看，是我，我心里害怕……”
顾念彬又愣住了，她说他好看。明明那样怕他，却又敢说他好看？实在是有些怪……
“那你以后不要怕我，也不要躲我了，”顾念彬指着墙角的一箱水说：“搬得动吗？”
“搬得动，”杜小仙想都不想就答，在她看来，那四四方方的纸箱能有多重。
“把它搬到我房间里去。”顾念彬指派她干活。
“是，少爷。”杜小仙走上前去，弯腰把纸箱抱了起来，是有些沉，可她搬得动，再重一些，她都搬得动，别看她瘦弱，可她有的是力气。
顾念彬倒没想到她真的搬得动，伸手接过来，“算了，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来，我搬得动的。”杜小仙抢回去抱在手里，哪里有佣人不干活，让主人自已干的道理？
顾念彬看了看墙边摆的一溜排的纸箱，指着其中一个说：“把那个放下，搬这个。”
“好。”杜小仙放下手里的，把顾念彬指的那个抱起来，这个轻了很多，因为纸箱的封条是开着的，估计是拿了一些出去了。
顾念彬在前面走，杜小仙在后边默默的跟着，现在倒觉得少爷也没有听说的那样可怕，他刚才对她笑了，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真好看。
到了门口，顾念彬开门进去，一回头，见杜小仙站在那里不动，觉得奇怪：“怎么不进来？”
“萧伯说不能到少爷的房间里去。”
“我让你进来就进来。”
“可是……”杜小仙杵在那里迟疑着。
顾念彬简直好笑了，他发现自已完全不能懂杜小仙的思维，萧伯年让她躲着他，所以她一见他就跑，萧伯年不让她进他的房间，就算他亲自叫她进来，她却还在犹豫。
“嗯？”他不悦的扬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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