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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微微点头。
太子朝外使了个眼色。
马文昭立时指使了小太监去寻犬来。
之所以要留下太子,就是怕圣上心中不够坚定。
有太子在。这有害的药丸,决计不会再被圣上要回去。
柴素锦松了口气,待犬寻来之时,将药丸交给了太子。
太子命马文昭将药丸灌入那犬的口中。
圣上服药之时,太医令格外有叮嘱,一定要定时定量服用,一日两次,每次一颗。两次需间隔六个时辰以上。
绝不可多用。或提前服用。
这十几颗的药丸,乃是好几天的药量。
一股脑的灌入那犬的口中之后,不过是片刻之间。
那犬忽而就发了狂,猛地扑向拽着它项间绳索的太监。
那太监吓了一跳。不防备,被那犬猛咬一口,惨叫连连。
犬脱了绳索,更发起狂来。
圣上侍卫纷纷上前,要打死那犬。
太子却看出端倪,“不要伤它!且跟着它,莫叫它伤了人,有何症状,皆禀报上来!”
圣上一言未发,可脸色却已难看之极。
侍卫们围着那犬,不叫它伤人。
那犬左突右撞,癫狂乱吠,一双眼睛,赤红的十分骇人。
有太子令下,侍卫们不敢打伤那发狂的犬,不防备。被那犬突出包围。
侍卫们立即追着那犬跑走。
甘露殿前这才安静下来。
殿中更是静的落针可闻。
柴素锦同太子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圣上的目光幽幽的落在柴素锦身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他们都在等待着,等待着那只犬的下场。
太子心中已有猜测。
柴素锦攥着双手,手心微微有汗。
她根据医理药理,可推断出那只犬的最后下场,但她并不敢确定,这个药量,是否足够叫那只犬呈现出最后的结果来。
若是不叫圣上直面放纵自己,继续服用太医令所制之药的结果。
圣上的决心,又能在药瘾的折磨之下坚持多久?
便是一次两次。能用公主之名给他安慰,但一个理由用的次数多了,也会失去效用。
唯有叫他自己,时刻保持清醒。方能对抗药瘾在肉体和精神上种下的依赖。
“启禀圣上!”有太监气喘吁吁的疾跑回来,跪在殿外。
殿中几人立时都抬头向那太监看去。
圣上脸色有些黑沉,抿着嘴,看着那太监,没有叫他起身,也未叫他进来回话。
柴素锦和太子都有些急,圣上却似乎再同自己僵持。
“父皇?”太子轻唤。
“别催。”圣上沉声说道。
太子立即闭上了嘴。
他却仍旧没有叫那太监进殿回话。
柴素锦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原来天子也有不敢面对结果的时候?”
圣上的目光冷冷落在她身上,“不要以为你肖似朕最疼爱的女儿,就可以为所欲为,这话。她可以说,你却未必可以。”
柴素锦垂眸敛目,不再刺激圣上。
圣上却终于开口唤道:“进殿禀奏。”
那太监连忙躬身进殿,跪倒在地。“回禀圣上,太子殿下,那犬……发狂之中,口吐白沫眼珠上翻,僵硬气绝……”
太子重重的倒吸一口冷气。
殿中的气氛倏尔冷凝下来。
好似在预料之中的结果,又好似完全在掌控之外。
殿中几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太子和柴素锦都垂眸看着地,谁也没有望向圣上。但圣上的怒气。却明显充斥在整个殿宇之中。
好似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又好似漫漫许久。
圣上猛的挥手打翻床头小几上的茶盏。
哗啦的碎裂声,直叫人心头发颤。
“父皇息怒,幸而发现得早,为时不晚啊!”太子连忙劝道。
柴素锦垂眸笃定到:“圣上体内确淤积有毒,但正如太子殿下所言,为时不晚,余毒能清。只要圣上心意坚决,小女不遗余力。”
“太子,令安国侯带兵包围太医令府邸,将太医令给朕拿下!”圣上沉声说道。
将太医令拿下。那便是彻底翻脸了。
圣上目光落在柴素锦身上,“如此,你看到朕的决心了吧?”
柴素锦连忙福身,“圣上圣明,功在千秋!”
“儿这就去!”太子拱手欲走。
“且慢!”柴素锦忽而又唤道。
圣上和太子都诧异看她。
“柴姑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太子略有些焦急的问道。
“此事不好麻烦安国侯,求圣上太子,另派他人吧?”柴素锦沉声说道。
虽然这件事情上,赵元甄一直在帮他。表面看起来,赵元甄同太医令并不是一路之人。
但若是要叫赵元甄抓太医令,她总觉得,他未必肯做。
两人之间的关系,给她感觉十分奇怪。
当初若不是赵元甄出现的及时,马文昭或许已经将太医令手刃剑下了。
当然,她不希望在自己找到《药典》之前,太医令就一命呜呼。但她同样不希望,太医令从赵元甄手上得以逃脱!
“此事交给太子全权负责。”圣上皱眉说道。
太子转过脸,冲殿外的马文昭点了点头。
马文昭拱手示意。
柴素锦松了口气,同时也有些奇怪,马文昭究竟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就得了太子的信任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不留余地
太子领命离开。
柴素锦为圣上服下她调整了配方的新药。
灵芝仙露的效力,非凡药可比。虽不能攻克药瘾,但却能叫圣上的精神头儿好上许多。
“你同锦儿很像,你在朕身边的时候,朕总会莫名觉得,好似锦儿真的回来了。”圣上精神好上一些以后,坐在窗前的胡床上,一面看着窗外吐着花苞的红梅,一面喃喃说道,“可是朕转过脸看你,你却这般年轻,这般与她容貌有异。倒好似在提醒朕异想天开,锦儿真的不在了。”
柴素锦轻叹一声,“圣上是在遗憾换脸之事么?”
圣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道:“总是不那么容易释怀。”
“不管是如何一张脸。小女还是小女呀?”柴素锦缓缓说道。
圣上无奈笑道:“是啊……”
“公主的心总是与圣上同在的,小女对圣上的心,同公主一样。”柴素锦小声说道。
圣上摇了摇头,却没再做声。只望着窗外凋尽树叶光秃秃的枝头,长长叹息。
一上午。圣上的情况都十分稳定。
午间时候,用过午饭,柴素锦发现圣上的脸色似乎变差了些。
圣上没有开口,她却觉出圣上在极力隐忍。
长久身居高位之人,大约一切都垂手可得。没有受过太大的磋磨,没有在逆境之中挣扎求生,这般突如其来的困境,叫人越发难以忍受。
柴素锦回想自己两世的经历,无比清楚父皇隐忍的表面之下,内心承受着如何的痛苦。
“不若叫小女为圣上行针?”她小心翼翼的建议道,还唯恐自己的话,伤害了圣上的自尊心。
果然见圣上不悦,“不必,朕若次次都靠着行针来对抗药瘾。那药瘾没了,会不会又开始依赖行针?”
柴素锦一愣,连忙福身道:“圣上此言,真是叫小女敬仰佩服。但求圣上放心,若是痛苦着实难忍,小女随时愿为圣上效力。”
圣上摆摆手,叫她退到一边。
柴素锦不敢走远,且时时刻刻关注着圣上的情况。
圣上似乎在等待着,等待着太子带回太医令的消息来。
他自己受制于太医令的药,受折磨于药瘾。倘若此时能听到太医令被拿捏在他的手中,心中多少会得到一丝慰藉吧?多少会有些平衡吧?
柴素锦也在等待着,等待着达成目的。
她入得宫中,顺利的破除圣上对太医令的信任,从微末的局势,逆袭而上。如此,总能将太医令握在手中的《药典》夺回来吧?
可不曾想,太子在下晌时候,带回来的消息,却是叫两人都狠狠的失望了。
“启禀父皇,儿臣命人包围太医令府上捉拿他时。他竟然已经先行一步,畏罪潜逃了!”太子惭愧禀奏。
圣上震怒,面红耳赤,当即在暴怒之中药瘾再也抑制不住的爆发了。
太子险些被圣上所伤。
幸而马文昭一直追随在太子身边,当即护住太子,并胆大包天的一掌击晕了圣上。
柴素锦在愕然之中,为圣上行针。
太子看着马文昭,良久良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待柴素锦为圣上行针之后,点头对太子道,圣上已经没事了。
太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垂眸看着跪地不起的马文昭,“你说,孤是该赏你,还是该罚你?”
这果真是个大问题。
马文昭叩首,“救得太子殿下。某死不足惜。但某对自己的力道有把握,万死不敢叫圣上龙体受损。当时实乃情急,有所失当,求太子责罚。”
“你这是求罚了?”太子缓声问道。
马文昭叩首,“是。”
太子点头,“那便罚你一年俸禄。”
柴素锦闻言微微一愣,马文昭什么时候有俸禄了?他不是闲人一个么?
马文昭跪地皱眉,没有应声。
太子又道:“今日起,你便是太子左卫率,但一年不得领受俸禄!”
柴素锦愕然,这哪儿是罚?分明是借机给了他官职!还是扶摇直上直接效力于太子。乃是太子身边亲近之职。
马文昭颔首,声音平平缓缓,宠辱不惊道:“是,臣领命。”
圣上醒来之时,更添几分虚弱。
见到太子也守在床边,圣上调侃自己道:“我儿瞧朕,如今哪里像是治病,分明是越发病重!”
“父皇切莫担心,戒除一样东西的时候,一开始都是最难的。度过了这段时日。日后才能越发好起来。”太子连忙温声安慰。
圣上摇了摇头,眯眼轻叹,没有接话。
太子犹豫,不知是否该将太医令并未被抓获的事情再说一遍。
他回来禀奏之时,就害的父皇药瘾发作。此时若是再说……
他担忧的望了一眼圣上。
却见圣上皱眉道:“继续追查太医令下落,一旦有消息,务必活捉!”
圣上主动提及,叫太子松了一口气,他明显感觉到父皇对太医令的依赖,不似先前那么厉害了。
他不由向远处的柴素锦望了一眼。
这小小女子竟没有食言。她说自己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