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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衣使者连忙领命,“凉州的贡品昨日就送来了。圣上可要过目?”
“贡品是贡品,贺礼自然要另备!凉州的刺史想在朕面前耍小聪明,上个月拖着贡品不送入京城,赶着如今才送来,是想要在朕面前省下一份吗?”虞震德冷笑,“依朕看,他的刺史也是坐的太久,坐糊涂了。”
绣衣使者连连应声,顺着虞震德的话音,罗列凉州刺史诸多不敬之行。
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子虚乌有的构陷,圣上全然不在意,只要下头人所言,合乎他的心意就成。
“定下他的罪名,叫众臣举证,凉州长史十分机灵,诗词写的不错,对朕濡慕敬仰至极。凉州刺史革职查办,由长史代为理政。”虞震德安排道。
一旁宦官连忙记下。
先定下大臣之罪,再叫诸臣照着罪名罗列罪证的,虞震德倒还是大周第一人。
他这法子,但凡是他想处决的人,那都不怕找不到理由。
何时都少不了想要投机取巧,拍皇帝马屁,逢迎皇帝之人。
凉州刺史前一刻还高高在上,冷不丁的,什么都没做,圣上一声令下,他便成了阶下之囚。
自虞震德登帝以来,被绣衣御史构陷的官员不在少数。
虞震德却偏偏对助他夺下皇权的绣衣御史信任有加。大臣劝诫,皆不肯听。
但凡得罪绣衣御史之人,下场皆凄惨无比。
官员尚且如此,百姓就所受欺压就更为甚之了。
只是官员有口不敢言,百姓则是怨声载道却难达天听。就算是能告到皇帝那里,只怕虞震德也不会理会。
有臣上奏绣衣使者刑罚过于严厉,结果那官员没出三日,就被绣衣使者反告了一把,丢了官位不说,儿子还被人打折了腿。
如今大臣们见了绣衣使者。不是绕道而行,就是客气至极。
绣衣使者的都指挥使在朝中地位,甚至越过了相爷去。
虞震德没有下令拦阻柴素锦。
侯府这家便搬的热火朝天,就连庄子上的家仆都被调了过来,帮忙一起打点行李。
看这势头大有将整个侯府都搬走的意思。
“表哥的朋友可混进来了?”四下无人。柴素锦正剪着花枝,低声问瑄哥儿道。
瑄哥儿连连点头,“表哥都安排妥了,姐姐你就放心吧。”
柴素锦颔首垂眸,“忙活了这么些日子。终于要走了。”
瑄哥儿嘿嘿一笑,“以前不想离开京城,如今我倒是期待起来。”
柴素锦挑眉看他。
“离开就是重新开始,走了就还要回来。”瑄哥儿压低了声音,眼中精光乍现。
侯府大举搬家这日。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除了侯府本就伺候的家仆,更有许多面生之人。
绣衣使者不敢大意,连忙禀奏虞震德知道。虞震德却沉迷酒色之中,“盯紧了,若是无关紧要就由她去吧。终于要走了,免得她留在京城枉生是非。”
“可先太子也在她手中……”绣衣使者心下有些难安。
虞震德摆手冷笑,“先太子之毒,无人可解。他本就是个废物,如今更是个又疯又傻的废物,也只有锦儿那般优柔寡断的人,还会将他带在身边。”
绣衣使者还要再说,虞震德却伸手抱住花鸟使新送入宫中的美艳女子,手探入女子的轻纱薄衣,放声笑起来。
那美艳女子倒在他怀中,娇喘连连,殿中一时满是靡靡之气。
绣衣使者不敢多言,躬身退出殿来。
没有圣上之命,更知道圣上和安国侯,以及如今这位柴姑娘。关系匪浅。不似其他大臣那般,任由他们做主。
他们不敢妄动,只是派人盯紧了安国侯府的动静。
安国侯府的马车离开京城之后,便去了别院,一些财物别院之中容不下。就停车在离别院不远的庄子上。
似乎是因着太子身体不好,而耽误了行程。
夜里,四下宁静。
暗处似有睡不着的猫,四下蹿跳着,亮着鬼魅般的眼睛。
整个别院里的灯火都熄了,众人似乎都睡着了。
就连盯在别院外头的眼睛,都上下眼皮打了架,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可别院的一间书房里,靠墙放着的书柜,却悄悄的挪向了一边。
月色照不进的书房中,似乎滑过了几条黑影。
片刻之后,书柜又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书房下头,竟有一间密室。
这密室经久不用了,却并无异味,倒有些淡淡的花香。和柏木清新提神的香气。
墙壁上挂着灯,桌案上也摆了灯台。
灯烛燃烧的哔哔啵啵声响,更显得这密室寂静,恍若无人。
但这间比上头书房还大出许多的密室之中,却是站着数十人。
“见过太子殿下!”赵元甄率先上前一步,向座上男子行礼说道。
柴素锦立在一旁,侧脸看了看太子。
太子嘴唇轻抿,还未开口。纪博采同他身后的众位朋友,就拱手随声附和道:“见过太子殿下!我等愿为殿下效力,搬倒乱臣贼子,匡扶正统!”
太子眼神似有些躲闪,更有些挣扎的看向柴素锦。
柴素锦冲他微微点头。
太子抬手,“众位请起,孤……”
“太子殿下,这些都是江湖豪杰,本无心理会朝廷之事,乃是洒脱豪爽的江湖儿女。但因实在看不下虞震德在皇位上的胡作非为,这才挺身而出。”赵元甄立即说道,“如今仅凭臣手中的力量,不足以与虞震德抗衡,但若是有这些江湖豪杰鼎力相助,必不同凡响,打他个措手不及。”
太子微微蹙眉,不知是这密室光照的原因,还是他身体并未完全恢复。看上去他脸面有些苍白之色。
“正是此意!虞震德登基以来,胡作非为,偏宠偏信绣衣使,致使绣衣使在朝中做大,上坑害朝廷忠良,下盘剥无辜百姓。坏事做尽!激得民怨沸腾!他身在帝位却不闻不问!他本就不是正统,就算当初是凭着先帝的圣旨登基,也是他逼来的圣旨!否则先帝怎会自缢?”纪博采沉声说道。
柴素锦却忽而上前,“虞震德登基所拿圣旨是假的!”
此言一出,不禁纪博采等人一愣。
就连太子和赵元甄都愕然看向她。
那圣旨当初就是通过她的手。而转交给虞震德的。是先皇亲自交给她的!
倘若有假,虞震德岂会放过她?
更可况,当日的圣旨有诸位大臣亲自查验过,若是有假……
“真正的圣旨在这里!”柴素锦忽而从怀中拿出一卷明黄绢布,双手奉起,“先皇遗诏,众人跪接!”
太子一愣,赵元甄上前一步,将他从坐上扶起,并拉他同跪接圣旨。
纪博采和他的江湖朋友也都跟着跪了下来。
柴素锦缓缓打开绢布。嗓音沉稳清晰的宣读圣旨。
辞藻华丽的骈四俪六文,正统的圣旨书写规格,只是上头传位之人,从虞震德,变成了太子柴贤。
柴素锦宣读完。上前一步,弯身看着太子道,“请殿下接旨。”
第二百零六章 天道
太子愕然抬起头来,“这真的是……先皇遗诏?”
纪博采倒吸了一口气,这话,他们还没问,怎么太子倒先问出来了?怎么恍惚觉得,这太子有些不靠谱呢?
“是啊表妹,这种事情,可不能弄错,大意不得!”
圣旨真假如今倒在其次了,这太子是不是真的啊?
柴素锦垂了垂眼眸,“殿下接旨!除了圣旨,先皇还将一样东西留给了殿下。”
太子这才抬手,双手奉过圣旨,“叩谢父皇”
礼拜之后,他站起身。狐疑的看着柴素锦。
赵元甄微微眯眼,“还有东西留给殿下?难道是虞震德登基之时未能拿出的传国玉玺?”
密室之中,倏尔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柴素锦的身上。
柴素锦冲站在她身后角落之中的瑄哥儿点了点头。
瑄哥儿捧着一只木匣,走上前来。
柴素锦接过木匣,当着众人的面。缓缓打开。
碧玉流光,通体如翠的硕大印章,安安静静的坐在她手中木匣底座上。
太子眼睛圆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惊愕上前。双手颤抖的捧起玉章,眯眼细看。
精雕细琢的字,触手温润的质感,印章下头带着淡淡清香的红泥……
他眼眶忽而之间有些湿,“没,没错……这就是虞震德一直折磨孤,想要孤交出来的传国玉玺!”
他忽而将手中玉玺高高举起。
柴素锦连忙下跪,“恭贺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声音很清脆,便是在这有些闷的密室之中。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
尚在惊诧之中的众人,听闻到她的声音,才愕然回神,连忙也跟着下拜,三呼万岁。
太子神情尚有些愣怔,但他手将玉玺抓的很紧,“平身。”
众人起身。
柴素锦清了清嗓子道:“当初迫于虞震德的威胁,圣上身体已经不好,为保住太子,为大周皇室留下血脉,所以不得不造了两份圣旨,交予我。一份给虞震德,好叫他放松警惕,留的太子殿下性命。另一份,则一只由我保护。而传国玉玺,乃是圣上早已安插在虞震德身边的亲信,在登基大典之前,窃取出来,藏在侯府之中。那人是方泉的义弟,方何。玉玺失踪之后。虞震德身边多人在酷刑审问中被折磨致死,他也未能逃脱……”
众人闻言,不禁默哀了片刻。
“他不是白死的,为了保存大周皇室血脉,为了匡扶正统,他的死,乃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为支持太子,我等也愿意为太子效力,不惧生死,肝脑涂地!”纪博采声音激动的说道。
他身后江湖豪杰。随声附和。
太子脸上的苍白,渐渐退去,有激动的红晕,不知不觉爬上他的面颊。
拿出了圣旨,又有传国玉玺。太子那种天生帝王之家的傲然之气。似乎渐渐回来了。
纪博采这才开始为他介绍他这些江湖朋友。
不听倒不觉得,这么一听来路,倒是叫最早知道的柴素锦都吓了一跳。
“这位是青城派掌门人,这位是五华帮帮主长子,这位是……”
一位一位介绍下去。竟没有一个来头小的。
便是柴素锦一直生在在宫中,被人害死之后是个乡野村姑,也都听说过这些帮派的大名。
这些帮派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