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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属下回禀,城外先太子兵马也陷入混乱之中。
各门各派似乎起了争端。
门派和赵元甄带出去的兵马也产生了矛盾。
似乎顷刻间,先太子召集的兵马就要土崩瓦解,溃不成军了。
“甚好。”虞震德一面听着回禀,一面嚼着葡萄,眯眼点头,“本就是乌合之众,不过是靠着柴贤的名头在那里撑着。如今,柴贤都死了。他们还靠什么撑着?”
“启禀圣上,可柴贤营中,却并未流传柴贤已死的消息。只说太子抱恙,不便召见众人。所以并未露面……”梁四皱眉说道。
虞震德笑了笑。“那现在下发号令的人,是谁?”
“听闻是,赵元甄。”梁四说道。
“这不就对了?”虞震德冷笑。
梁四狐疑的皱眉,“对了?”
“世南想要替那丫头报仇,他想要我的命。且他很明白,他已经公然反了我。那么这条路,他必定要走到黑了。我是不会再心软原谅他的。他只有死路一条。柴贤死了,他却只能伪装成柴贤还活着的样子,来号令众人。否者,叫众人知道,柴贤已经死了,谁会支持他呢?”虞震德面孔颇冷,“我救他,养他,告诉他家仇。却不曾想,还是敌不过那丫头在他心中的地位!”
梁四眉头紧皱。“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他们的计呢?”
虞震德斜眼看着梁四,“你是说,朕。乃是被他们愚弄了?”
“这……臣不敢。”梁四连忙拱手。
“若是柴贤还活着,他们军营之中已经人心不稳,且京城之中,支持他的人也都心灰意冷,这局面是否对他最为不利?”虞震德冷笑说道,“这个时候,他还龟缩在营中,不肯露面,那莫说他死了,他就是不死,装死,也已经完了!”
梁四微微垂头。
“何况,那头颅确是柴贤,旁人会认错,朕怎么可能会认错?”虞震德声音冷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梁四还要再说什么。
虞震德却抬手道:“朕累了,卿有什么事情,趋同梁悦商议吧。”
梁四闻言,震惊抬头,愕然看向虞震德。
虞震德却并没有看他。只挥手叫他离开。
梁悦站在皇城之中,最高的城楼之上,举目远眺。
梁四从他背后走上来的时候,他已察觉。却并没有动。
“你在看什么?”梁四问道。
梁悦抬手一指,“你瞧,先太子拔营了。”
梁四一愣,“什么?”
他也极目远眺,果然瞧见远处的营地有动作。
“拔营?他们拔营做什么?我得去告诉圣上知道,好叫圣上做好防备。”梁四转身要走。
梁悦却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哥哥,他们的营地离着京城不过十里。若是要进攻,根本不必拔营,直接进攻就是。如今拔营,说明……他们要走了。”
“走?”梁四看着他。
梁悦点头。“是啊,太子都死了,他们支持的人都死了,不走,等着干什么呢?”
“赵元甄会叫他们撤军么?”梁四问道。
“哥哥与其担心他们,不若想一想,如今我立下了如此大功,圣上又如此信任我。往后,哥哥在圣上面前还是第一人么?哥哥还能只手霸揽绣衣使的一切事物么?”梁悦轻笑。
梁四的目光冷凝下来,“好像,是不能了?你在提醒我,如今。你已经不是我的亲弟弟,而是我脚前的拦路石了么?”
“那哥哥于我来说呢?”梁悦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呵呵,甚好,那我们就看看,谁更技高一筹吧?”梁四抬着下巴,不屑说道。
梁悦松开手,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和哥哥争,也从来没有想过,哥哥对我有旁的心思。我一直惦念着哥哥当年的恩情。”
“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当了婊子还想要立牌坊?”梁四嘲讽的看着他。
梁悦脸色立时变得十分难看,“哥哥何必言语伤人。我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哥哥。”
梁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绣衣使乃是在哥哥手下统管,那哥哥可曾知道,绣衣使为非作歹,连……连幼小童女都不放过?”梁悦咬牙问道。
梁四轻嗤一声,“我要操心的是大事。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
他脸上语气中的不屑,叫梁悦握紧了双拳。
“若是知道了呢?哥哥会怎么做?”梁悦追问道。
“拿这种小事来问我,很叫人厌烦呀!你还是忘不了过去么?我没有告诉过你,做人要向前看么?若没有我带着你,你会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你早就被人糟蹋死了!”梁四抬手拍了拍梁悦的脸颊,“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绣衣使糟蹋童女与我有什么关系?只要跟着我,忠心耿耿的人,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若是不忠心的人。我就要了他的命。”
梁悦脸面泛白,“果然……都是纵容出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跟着我这么久,你怎么还如此天真呢?”梁四笑道。“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所以,你永远不能超越我,始终还是要被我踩在脚底下。”
“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梁悦颤声问了出来。
“救你?”梁四笑了笑。“因为你有用。”
他挥手推开梁悦,转身走下城楼。
梁悦又在城楼上站了许久,目光一直落在远处。
远处那接连成片的营帐慢慢倒下,拆去。
一切就要结束了。
夜幕降临。
虞震德派去打探的人回禀说。先太子军营人心浮动,许多江湖门派扬言,先太子再不露面,他们就要打道回府了。
虞震德高兴不已,宴请几个绣衣使的高官。
梁四和梁悦都在其列。
酒香弥漫,君臣畅饮之时。
梁四建议说,趁着此时,攻打先太子阵营正好。
趁着他们军心不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却有人反对说,先太子已死,等着江湖门派先行离开之后,再行出兵。
江湖门派那些人,最好不要主动招惹。原本他们要走,若是招惹了他们,倒给了他们留下的理由。
江湖人一走,剩下那赵元甄的兵马及百姓,不过是乌合之众,收拾了他们乃是一顿饭的功夫。
虞震德听闻这豪言壮语,甚是开心。
梁四的建议,被搁置一旁。
宴饮之中,正欢快之时。
忽听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虞震德一愣,“什么声音?”
殿内绣衣使立时起身,纷纷向外看去。
又是轰隆一声。
“攻……攻城?”有人小声说道。
“不是说先太子的军营已经开始拔营,准备撤离了么……”
虞震德啪的摔了酒杯,撩着衣摆走下座位,“柴贤都死了,世南竟敢竟还敢与朕作对!”
“圣上息怒,我等这就前去。”梁四拱手,立时要领兵而去。
虞震德却大步向前,“朕,要亲自领兵,亲手杀了这悖逆的子侄!”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失守
梁四等人连忙追随在虞震德身后。
梁悦并行在梁四身边,脸面紧绷。
“你不是说他们是要撤军么?怎么反倒趁夜攻城了?”梁四在梁悦耳边问道。
梁悦没有理会他,大步追在虞震德身后,目光片刻不移的盯在虞震德身上。
“不过攻城还是撤军都没有用,有先太子他们是乌合之众,没有先太子。他们更是不堪一击!”梁四冷声说道,“你要明白,莫做了傻事不不自知。”
梁悦这才侧脸,看了看梁四,“我做什么,我很清楚。以前混混沌沌,如今才最是清明。”
梁四微微眯眼,“那就好。”
“以前我眼目所见,不过是旁人想要叫我看见的。而如今,才是我应该看见的。”梁悦又说了一句。
梁四皱眉看他。
虞震德亲自率兵登临城门,在高墙之上,指挥兵马。反击攻城之军。
夜里视线不好,纵然有众多火把照明,眼目所见却依旧极为有限。
梁四盯紧了梁悦。“别想趁乱浑水摸鱼。”
“哥哥想什么呢?”梁悦跟在虞震德身后不远。
梁四看了看前头,“旁人信你,可我却从你回来就怀疑你。今晚,柴贤兵马攻城,更叫我怀疑你。不过是还未证实。”
梁悦抿嘴,没有多说。
虞震德立在城墙之上,举目眺望。
许多绣衣使保护在他身边,他手握弓箭,眯眼向下望去。
“圣上,此处危险,您还是下去吧?”梁四等人劝道。
虞震德却摇头不听,“朕一定要亲手杀了那逆子!”
他在下头攻城的兵马之中眯眼寻找。赵元甄的性格他了解。此时攻城,他必然不会躲在大军后头,而是会身先士卒。带兵攻城。
所以在前头这些兵马之中,一定能够寻找到他的身影。
只是所见有限,一时未叫他找到罢了。
“圣上……圣上……”
城门楼下又传来焦急呼喊。
立时有人挡住那呼喊之人。
可这呼喊之声似乎已经叫攻城的兵马听见,攻城阵势愈发强烈。
回禀之人被带上城门楼,伏地说道:“启禀圣上,先太子兵马乃是分四路攻城,西城门……被攻陷了!”
虞震德闻言一惊。
兵分四路,突然攻城。
赵元甄未必会在此处攻城。
只是为什么他们会在今晚突然攻城?
他们怎么知道大臣已经被放归家中,而不在他手中了呢?
城中有他们的奸细?
柴贤若是已经死了,那些江湖帮派真的还能听从一个安国侯的调遣?
虞震德被众人护着走下城墙的时候,突然回想这一切,觉得事情有异。
他回过头去看。
瞧见梁四梁悦两人并行在他身后。
他突然顿住向下走的脚步。
他身后的人,也都跟着纷纷停了下来。
“圣上快些回宫吧!”又有人劝道。
虞震德却抬手制止旁人说话,目光落在梁悦身上,“你真的杀了柴贤?”
梁悦缓缓抬起头来。“圣上不是见过柴贤的首级了么?”
虞震德点点头,忽而扬声道:“将梁悦给朕拿下!”
只是他话音未落,梁悦却突然一跃而起。
他抖出腰间长剑。直击虞震德面门。
城墙上立时大乱。
城墙外的兵马却越战越勇,浑如不怕死一般的往前冲。
“瑄哥儿,你靠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