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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博采鼻翼微动,咬牙压低嗓音,“难道你以为。我大周如今的实力……”
“大周如今的势力,根本不用在楚国人面前小心翼翼!”赵元甄说完,拱手向圣上道,“臣已经为圣上诛杀了那楚国美姬,圣上不用忍气吞声!”
纪博采指着他大怒。“我原以为昭廉伯乃是最冲动的人,不曾想不曾想最是沉稳的定国公竟然,竟然也……”
“我沉得住气,也要看是对着什么人什么事。马文昭都将主意打到长明公主的身上了,倘若我还能沉得住气,我还是个男人么?”赵元甄看着纪博采,一字一句说道。
纪博采皱眉。
赵元甄却不再理会他,转身向圣上拱手告退。
圣上缓缓吐了一口气,“杀了就杀了吧。”
赵元甄离开殿中。
纪博采望着圣上,圣上也满面无奈的看着他。
“纪相不必说了,不过是个美姬,杀了就杀了嘛。堂堂定国公,难道还杀不得一个美姬?”柴贤笑了笑,“朕总不能将定国公交给楚人处置吧?那才是真真丢了大周的脸面呢。”
纪博采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圣上所言甚是。但臣以为,定国公必不会善罢甘休,只求圣上严加管束定国公,免得他再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来。”
柴贤摆手轻笑,“纪相言重了!定国公又不是小孩子,他还能真同瑄哥儿一般冲动么?不至于,不过是涉及长明公主的事情,叫他心中愤愤难平罢了。”
“就是因为牵涉长明公主,才更要圣上管束好定国公。”纪博采有气无力的说道。
圣上点点头,摆手叫他走。
纪博采皱起眉头,不甘心的想要再多说。柴贤却已经起身,率先离去。
“今日总算是知道,红颜祸水是什么意思了。”纪博采走出大殿,喃喃说道。
他身边的小厮倒是个耳朵尖的,嘿嘿笑着凑上来。“那位红颜叫相爷这般惦记了?老爷在宋州都写了好几封信催了,说相爷您也老大不小了,早就该成家立业……”
“远点儿去,别拿这事儿烦我!”纪博采抬脚踢在小厮的屁股上。
小厮嘿嘿一笑,躲远了几步。“老爷可说了,若是再没有消息送回去,他和夫人就要来京城一趟,亲自为您拿主意呢!”
纪博采闻言更怒,“就没有一件让我省心的事儿么?朝中的事情还烦不胜烦。谁要成亲谁去成!少来找我的麻烦!”
说完,他背着手,脚步如风。
小厮跑断腿,却也只能远远追在他后头。
马潇潇暴毙的消息,传到柴素锦耳中。她唏嘘了好一阵子。
“还真叫她说对了。”柴素锦身边的丫鬟叹道,“那楚国的皇帝真真是个小心眼儿的人呢,自家堂妹都不肯放过!”
柴素锦手中的笔猛的一抖,在净白的宣纸之上,戳出了一个大大的墨团。
“公主,婢子这就给您换一张。”丫鬟连忙说道。
柴素锦抬手扔了笔,“不必了。”
“公主不写字了么?”丫鬟问道。
“不写了,写字讲究心境,如今心境不对,怎么写都写不好了。”柴素锦摇头道。
丫鬟有些忐忑的开口,“是婢子说错什么,惹了公主不高兴了?”
柴素锦摇摇头。
马文昭连自己的堂妹都不肯放过,正如马潇潇预料的那般。
那他,回放过自己么?
想到他曾经的言之凿凿,想到他志在必得的神情。她便有些不寒而栗。
她此时竟有些后悔了。
倘若当初答应马潇潇的提议,谎称她已有身孕。
是不是也能救她一命?更重要的是,自己和赵元甄的婚事,是不是也已经定下来了?
柴素锦皱眉望着窗外满树黄叶的银杏,轻叹一声。
恰看到银杏树下。急急跑过一个小丫鬟,直奔正房而来。
“禀告公主,”小丫鬟气喘吁吁,“伯爵府送来消息,说春露姑娘醒了,求见公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只是宽恕,不能纵容
柴素锦来到伯爵府。
她临行前,身边的丫鬟还小心翼翼的劝了一句,“公主仁爱,但也没有公主去见婢女的规矩呀?”
柴素锦却是摇头道:“若是不合宜,瑄哥儿定然不会叫人送消息来。她说出口,瑄哥儿就立时骂回去了。”
伯爵府二门外,马车刚停稳,果然就见瑄哥儿上前。
“姐姐,来了!”瑄哥儿扶着柴素锦的手,“本不该叫您来的。但她……”
“我既然来了,你就什么都不必解释了。”柴素锦冲他微微一笑。
“是,”瑄哥儿连忙点头,“姐姐能来,便是相信弟弟,一切都在不言中了,这边。”
春露仰卧榻上,听闻门口动静,便挣扎起身。
见到柴素锦绕过屏风,进得内室。她立时翻身下床。
不知是身子尚不灵便,还是动作太猛,她竟一下子摔下床榻来,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停下。
她连忙翻身跪好,正跪在柴素锦脚边,冲她叩头,哽咽道:“叩见公主!叩见公主……”
言语出口,泪便留了下来。
柴素锦垂眸看着她,“起来吧,春露。”
春露连连摇头,“婢子不配,婢子不配起身……婢子对不起公主,婢子愧对公主的恩情。”
“只怕你心里觉得我对不起你,是我愧对了你一家。”柴素锦垂眸,语气淡淡的。
春露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是婢子糊涂,公主千万莫要再这么说了,婢子恨不得……恨不得死在公主面前……”
“可千万别!”柴素锦连忙退了一步,“你爷爷爹爹御厨做不成你就恨死我了,你再死于我面前,只怕你一家的仇,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了。”
“公主……”春露泣不成声,“婢子知错了,知错了,求您……求您莫要再这么说了,婢子心中,已将自己骂了千遍万遍了……”
她咚咚磕着头,地毯厚厚的,她却磕的咚咚作响,可见力气不小。
柴素锦摆摆手,“拉她起来。”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连忙上前,将春露硬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求见我,若是为了说歉疚的话。那还是不必了。我来不是为了听这些的。”柴素锦说道。
春露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她鼻头很红,眼睛更是红通通的,“不是。婢子和念恩是被虞震德抓走,他向婢子打听公主的事。”
“他打听什么?”柴素锦眯眼问道。
春露垂头没有言语。
瑄哥儿清了清嗓子道:“你们先退下。”
屋里伺候的丫鬟都躬身退了出去。
可柴素锦身边跟着的丫鬟们却立着不动。
瑄哥儿看了看那些丫鬟,又看向姐姐。
柴素锦轻哼了一声,停了片刻,才抬手,“去吧。”
丫鬟们鱼贯而出。
屋里安静下来。
春露膝盖一弯,又要跪下。
“停,站着说吧。跪着还要低头看你,我累得慌。”柴素锦说道。
春露脸面尴尬,只好又颤颤的站直了,“虞震德打听养元丹的事,他推断说,圣上所率领由百姓组成,没经过正规训练的兵马,之所以能够得胜,乃是养元丹的功劳。他想要……”
她说着,抬头觑了觑柴素锦的脸色。
可柴素锦脸上淡淡的,既看不出紧张惊慌,也没有嗤笑不信。
“他想要抓了公主,好逼问养元丹的配方。说自己若是有了养元丹这般神药,定能复起。说自己就是青山,不怕没柴。”春露说完,垂下头去。
“知道了。”柴素锦点了点头。
“公主一定要小心呐!那虞震德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他身边那人在危难之中还跟他在一起,彼此应当十分信得过了,可他说动手就动手,下毒下杀手,一点犹豫都没有!”春露连忙说道。
“你有什么打算?”柴素锦忽而说道。
春露一愣,像是没有回过身来,“什,什么?”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人也醒了,也能动弹了,打算何时离京呢?”柴素锦淡笑问道。
春露脸面一僵。轻轻咬住下唇。
瑄哥儿皱了皱眉,“是啊,打算什么时候离京?这伯爵府,可不能叫你们一直住着!”
“公子……”春露隐含哭腔。
“当初在方城的时候,你说出你的身世来历。我已经知道你从良家子沦为奴仆,乃是有我的缘故在。”柴素锦缓缓说道,“所以我对你多有照顾,只盼着能够弥补一二。”
“是,公主对婢子的恩情。婢子永世不忘。先前是婢子糊涂,婢子猪油蒙了心……”春露哭道。
柴素锦摇摇头,“放不下过去的人,也走不到将来。是咱们没有缘分。”
春露连连摇头,泪落成行。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柴素锦轻叹一声,起身欲行。
“公主如今又接连救婢子两次,难道真要就这么赶走婢子么?”春露忽而向前跪行,抱住柴素锦的腿问道。
柴素锦停下脚步,“放手。”
春露犹豫片刻,恋恋不舍的放开手,“公主赐药方,治婢子血漏之症。公主施针,治婢子被绑血瘀之症……若没有公主相救,婢子没命过到如今。公主难道不是宽恕婢子了么?”
她期期艾艾的哭道。
柴素锦点了点头,“说的不错,我确实已经原谅你了。你背叛我,挑唆我至亲之人来设计我,为的是报复过去,抹平心中的愤愤,这是人之常情,我自己身怀大仇,能够体谅。”
春露抬眼顺着她的裙裾往上看,眼目之中,满是骐骥,“婢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公主再给婢子一次机会吧!婢子愿意伺候在公主身边,这一辈子都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柴素锦摇头,“那倒不必了。我能够原谅你,却不代表我能够接受你继续留在我身边。”
春露脸面立即灰败下去,“公主……”
“我身边并不缺忠心之人。我救你的命。不过是不想叫自己心中抱有遗憾,”柴素锦看了瑄哥儿一眼,“也不想为着不相干的人,叫我们耿耿于怀罢了。”
柴素锦迈步走去。
“公主,”春露在她身后深深叩首。脸面伏地,“婢子本也不奢望真的能回到公主身边,婢子怎配呢……不说背叛之过,但是挑唆的心思,公主姐弟间就再难容得下婢子了。婢子心里明白的……只盼着公主万万要小心那虞震德,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