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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云家不出面,只怕你母亲的遗体,你和你弟弟,都难以逃出杨家人的手。”三爷头一次面对个小女子感到力不从心,皱眉说道。
柴素锦点了点头干脆道,“要我退婚可以,云家帮我解围之外,我还有两个要求。”
三爷不由挺了挺上身,正襟危坐,“你说。”
“其一,我要拿回我的嫁妆。其二,我要银钱一万贯。”柴素锦面容素淡侃侃说道。
三爷一愣,“嫁妆?什么嫁妆?银钱万贯是不是多了些?如今你家中无父母兄长,只有个弟弟,还是个傻子……”
柴素锦品了口香茶,缓缓放下杯盏,“三爷您只管捎信给云家人。他们同意,我就退婚。”
说完,她潇洒起身,落落大方的离开雅间。
三爷皱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小姑娘的气势,堪堪让他自愧不如了,可嫁妆?云家请他来的时候,可没有提过呢?
第四章 死而复生
出了茶馆,三爷打发走杨家金铺的人,派人送了柴家姐弟及纪氏回家,杨家的人则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露面。
在柴家忙前忙后,帮着准备后事装殓换衣的,尽都是受过柴家恩惠的街坊邻里。
直到夜深,邻里离开,柴家的院子才安静下来。
懵懂无知的瑄哥儿还闹着要母亲起来吃饭,全然不明白,从今往后,他们姐弟二人再也没有母亲了。
柴素锦看着他脸上为保护她而落下的伤,耐着性子将他哄睡。
她独自一人来到纪氏生前的妆台前,缓缓坐下,伸手握住妆台上的一面海兽葡萄菱花镜。纤长素白的手指微微有些抖。
两天了,她以为自己已经病死,却怎么都不曾想到,自己会换了一个身份,重新睁开眼来。
她猛的翻过菱花镜,镜中投射出一张少女的脸,比她曾熟悉的那张脸更年轻,五官精致稚嫩,只是那铺盖了半张脸的血红色胎记,叫她心中一抖。纵然已有准备,但摇曳的灯烛下,这张脸还是那般恐怖骇人。
她此时却并未细看那张脸,而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领,顺着镜中纤细的脖颈向下看去。
扯开衣领,脖子猛的一凉,摇曳的烛光映在镜上。
少女精巧的锁骨处,一片金色的纹路,闪闪发亮。
柴素锦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触摸着那片纹路,宛如绣娘精心绣出,层层叠叠成灵芝形状。烛光之下,熠熠生辉,耀眼非凡。
镜中少女不由笑了,“还好,灵芝云纹还在……”
镜子向上移了几分,照见她半面被胎记覆盖的脸,她的手指摩挲在胎记之上,轻轻的笑了。
却在这时,噗通一声响,寂静的夜里,叫人心中一惊。
柴素锦放下铜镜,霍然起身,快步来到院中。
廊下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灯光也忽明忽暗。灯光照不见的黑暗角落,不知是不是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柴素锦心跳有些急,脊背微微冒着冷汗。
正房里还停着纪氏的尸首,空旷的家宅里,只有她和一个天生不全的弟弟。
她抬手提起廊下放着的气死风灯笼,发觉自己的手竟比竹竿棍儿更冷,明白自己在害怕之后,她心中反倒平静下来了。
她咧嘴朝兀自笑了笑,“若这世上有鬼,只怕我也算一个,还怕什么鬼?”
如此想着,她提着灯笼,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院墙脚下,也没有看到什么异状。
柴素锦不由皱了皱眉,听错了?或是谁家的猫狗?
不对!
声音太大,猫狗可弄不出那么大的动静!
“是谁?”她冷冷的对着灯笼照不到的地方低喝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凄然冰冷的夜风。
她皱着眉头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几步开外的花丛里,却是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柴素锦立时回转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拨开花丛,将灯笼又往花丛中靠近几分。
心头压下的恐惧感,却在看清眼前景象之时,瞬间翻涌上来。她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花丛里竟躺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散乱的头发半遮了满是血污的脸。
“喂,你是人是鬼?”柴素锦将灯笼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可那男子却并不答话,甚至一动不动。
死了?
柴素锦抬头四下看了一眼,手里的灯笼照不了很远,四下尽是凄迷暗沉的夜色,夜风清冷的拂过耳畔,吹动正房门外的白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萧索阴森。
她深吸一口气,凝眉上前,在男子身边半蹲下来,伸手往男子鼻息处探去。
突然间,男子猛地睁开眼来,手快如闪电一般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柴素锦险些惊呼出声。
男子看她一眼后,却又倏尔闭目,昏了过去。
原来,没死。
男子的手还紧紧钳在她的手腕上,手指苍劲有力,手心灼热发烫。两人离得很近,她能听出男子气息紊乱,身受内伤。
她放下灯笼用未被男子握住的手腕搭在男子脉门之上,眯眼诊脉。
依脉象看,男子身怀武艺,只是伤势颇重,性命垂危。
此人不知底细,来路不明。救,还是不救?
第五章 救人被人救
“师父说,救死扶伤医者天职。”柴素锦一面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男子从花丛中拖出来,一面反复对自己嘀咕,“医者天职……再加一把劲儿!”
十几步的距离,她拖着个身高腿长的男子,硬是用了一炷香的功夫。
终于将男子拖入屋里,她也几乎累瘫在地上,“你这么这么死沉!”
她白了那男子一眼,借着屋里的灯光,这才瞧清楚,男人额上有个一寸多长的伤口,血已结成黑色的痂。
男子被覆盖在血污之下的五官,线条硬朗清俊,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竟比当年的赵元甄还要精致几分。
柴素锦喘息了片刻,连忙翻身坐起,右手按在左肩肩头的灵芝云纹之上,心中默念,“上古灵芝仙草,集天地日月精华,仙草生露,济世救命。”
刚念完,眼前便出现了一株活生生的灵芝,只有巴掌大的灵芝似有盈盈光芒环绕,不似凡物。
“唉……这么小!”柴素锦轻叹一声,前世她病死之前,这灵芝已经长有罗伞那么大了呢!
顾不得惋惜,她连忙将灵芝上头不知是雾还是水汽凝结成的露珠,滴在男子干涸的嘴唇上。
男子下意识的吞咽那带着盈盈光泽的纯露。
露水不多,只有三两滴,但肉眼可见的,男子的唇瓣立时便润泽起来。
柴素锦等了片刻,又抓过男子手腕,摸他脉象。
上古灵芝虽变小了,但好在灵芝纯露的玄妙效用并未减退。男子的心脉护住了,外伤虽骇人,但总不至于伤及性命。
柴素锦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打了盆水又开始处理他脸上身上的外伤。
也难怪他会昏迷不醒,他身上的刀上剑伤有十几处之多,若非遇见自己,只怕单因失血,就足以让他一命归西了。
月亮不知不觉的偏西。
做完这一切,柴素锦拉了张薄毯盖在男子身上,起身揉着酸痛的肩膀转身进了内室,疲惫的和衣倒在床上。
她本想用灵芝纯露慢慢洗去脸上的胎记,可如今灵芝太小纯露甚少,还是先救人性命吧。
睡梦中,她好似回到了自己那张宽大舒适的金丝楠木床榻上,身下铺着柔软舒适的天蚕丝织锦褥,寝殿里燃着师父亲手调配的名贵熏香,幽香怡人……
“姐”
一声高呼,震得柴素锦一下子跌出梦境,淡青朴素的床帐,简约平凡的榆木床。她眨了眨眼睛,确定梦醒了,这才是现实。她翻身起来,望着身上睡皱的衣衫,略略皱眉。
从前更衣洗漱,总有一大帮人伺候,她只需衣来伸手,如今倒陷入困顿中了。
“姐,姐。”门外的呼喊一声接一声的靠近。
柴素锦看了一眼外间地上昏沉未醒的男子,快步出门,反手将门关紧。
“娘呢?我饿了,娘没做饭。”瑄哥儿揉着肚子,满面委屈的抬眼看着柴素锦。
灵堂就在身后,白幡在风里晃荡。
她鼻子一酸,曾经不会哭,这一瞬间眼泪却险些决堤,“我给你做饭。”
柴素锦钻进灶房,火还没生着,便听到院中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以及瑄哥儿嘶哑的叫喊声。
她连忙扔了柴,顺手抄起柴边的斧头,疾步走入院中。
“哟,还有个小姑娘,长得挺……呸!谁跟爷说,这家姑娘长得水灵的?这脸能看么?”一群地痞流氓满脸坏笑站在柴家院中。
为首人目光淫邪的看着瑄哥儿和柴素锦。
“算了,一看就是个雏儿,爷迁就迁就吧……”说着伸手扑向柴素锦。
柴素锦心惊,抡起手中的斧头向男人砍去。
斧头柄却被男人一把抓住,“小姑娘,你这手怎么能是轮斧子的呢?脸虽不怎么样,可这手细嫩细嫩的,倒是能叫爷好好消遣一番!”
男人夺过斧子扔在一边,伸手欲抓柴素锦的肩。
柴素锦肩头一晃,躲了过去。
瑄哥儿见她受欺负,眼都红了,龇牙咧嘴大叫着扑上前来。
他死死抱住男人的腰,张嘴往男人胳膊上狠咬一口。
柴素锦趁机一脚猛踢在男人裆部。
只听男人怪叫一声,捂着垮下,脸都变了颜色。
“谁叫你们来的?”柴素锦冷声问道。
男人骂骂咧咧,“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这丫头小子,都给弟兄们先享用!”
一群地痞流氓闻言怪笑着蜂拥而来。
瑄哥儿红着眼睛又撕又咬,可这些人明显是老油子,很快便拿住瑄哥儿,几个人猫戏老鼠一般,朝柴素锦伸手围过来。
她跟赵元甄学过几天擒拿术,可她身边从不曾少了保护的人,师父也说,女孩子学一些安安静静的东西就好,擒拿术太刚烈少了优雅,她便没有认真学下去。
早知有今日,她当初就该如学医一般刻苦学习的。
“小姑娘,束手就擒,哥哥们叫你少吃点苦头,舒爽都在后头呢!”男人们搓手淫笑。
柴素锦步步后退,面容冷峻,并未显出慌乱,“杨家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若是方城人,就该知道,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