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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素锦闭了闭眼睛,又睁开来,“你既然知道,在我心中,你与他不同,且永远都不可能相同。这般强求,又有什么意思呢?不是叫彼此都痛苦么?”
马文昭摇头,“痛苦?你看我如今,像是很痛苦吗?你不必怕,我不会叫你痛苦,会痛苦的只有赵元甄一个人而已。然而,那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柴素锦抿唇,面有薄怒。
“你要记住,日后,他不过是个与我们不相干的人。”马文昭垂眸靠近她说道。
说完,他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柴素锦立时觉得胃中翻江倒海的难受。
幸而马文昭很快便放开她,否则适才那么漫长的喂饭是在是白喂了,她定然要全吐在他衣服上。
马文昭起身离开,她左右看去,这里的床榻桌案,像是客栈的模样。
看木材用料,及屋内陈设,已经同京城,同北方大有不同。
他们已经快要出了大周境内了么?难怪马文昭的表情越发的轻松。
不是说城邑都在严查么?为什么他们一行通过的这般顺利?就算是她昏昏沉沉不能呼救,不能言语。可先前表哥不是已经叫大周重新统计调查户籍了么?
他们没有文牒,没有户籍,如何在大周境内通行无阻呢?
如此说来,先前关于养元丹被劫时候的猜测,他们在京中。在圣上身边有内应的猜测,必然是对的了?
柴素锦还未想明白清楚,眼皮又开始发沉。
那控制她的术士究竟在哪里?怎的没见到他人,她却如此没有抵抗之力?
最好不要叫她见到那术士,否则,她一定要让他尝尝金针的滋味!一定!
……
仍旧没有长明公主的消息。
公主府里的下人都以为公主是在宫中住着。
她贴身的丫鬟棠溪原本应当也守在宫里,陪在她的身边,但公主担心公主府里的事物料理不当,所以将棠溪派回府中。
府里的下人都是这么说的。
只有棠溪知道公主身处危险之中,却不能声张,甚至不能表露在脸上。
每日待人接物的时候,还要端着一张平静的脸,还要冲人点头微笑,好不露声色。
这实在是一种折磨,她更愿意将自己关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听闻昭廉伯回来的时候,棠溪不由就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盼着昭廉伯能够找到公主,但昭廉伯一定不会任由圣上和纪相将这件事情就这么瞒下去的吧?
昭廉伯一定会更着急寻找到公主的吧?
在昭廉伯的压力之下,她也不用这般闷着自己,这般伪装了吧?她总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了吧?
可昭廉伯入了宫,又出了宫,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她专门叫人去打听,只听闻昭廉伯回到府上。京中并没有什么动静,也没有什么风声。
“昭廉伯没有被圣上责罚么?”棠溪问道。
来回话的丫鬟微微一愣,忍不住笑道:“棠溪姐姐,虽然您同昭廉伯不对付,见了面老是吵架,可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的盼着伯爷被圣上骂呀?叫伯爷知道了,又嚷嚷着要罚您!”
棠溪木木的点了点头,“哦,没有,没有就好。”
“是啊,圣上本就对伯爷格外宽宏,更可况。如今公主可是在宫中小住呢,便是伯爷惹了圣上不高兴,看着公主的面子,圣上也不会同伯爷计较的。”丫鬟笑着说道。
听闻公主两字,棠溪条件反射般猛的抬头看着那丫鬟。
反应过来以后,她才僵硬的勾了勾嘴角,“是啊,你说的是,我都忙糊涂了。”
“公主不在府上,府上感觉什么都不对劲儿似的。”丫鬟嘻嘻一笑,“连平日里精明能干又开朗的棠溪姐姐都不对劲儿!”
棠溪心中一震,“是啊,公主府自然还是要有公主坐镇,才稳妥。也不知公主什么时候才回来。”
“是宫里的哪位主子身体不好,需要公主去调理,却又不好声张么?要不然公主怎么要去宫里住着,毕竟都怀了身孕的……”那丫鬟小声咕哝道。
棠溪正要喝骂,忽而想到这也是一遮掩的理由,连忙皱着眉头,摆出一脸严肃模样,“自己知道就行了,可不要到处乱说!宫里头的事儿,也是你我可以议论的么?”
说完,还冲那丫鬟挤了挤眼。颇有暗示之意。
那丫鬟轻轻哦了一声,满脸都是得知八卦的兴奋光芒,“知道了,姐姐放心,我定然不会乱说的!”
小丫鬟退走之后,棠溪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萎顿在小几之上。
“棠溪姐姐,伯爷来了!”又有小丫鬟在门外唤道。
棠溪一跃而起,险些崴了脚。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盼着见到昭廉伯的。
她匆匆向外迎来。
瑄哥儿垂着头,沉着脸,一步步向厅堂迈步。
她站在廊下,垂手望他,只觉昭廉伯今日格外高大,恍如救世的神祗。
“伯爷!”她唤了一声。
瑄哥儿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目之中却是阴沉沉的。
棠溪向前迎了一步。
“你跟我进来。”瑄哥儿说着迈进厅堂。
第二百七十二章 工于心计
棠溪连忙跟瑄哥儿进得厅堂。
“都下去。”瑄哥儿吩咐道,“茶也不用奉了,反正你们每次的茶不是太热就是太凉,总没有叫爷我满意的。”
丫鬟们轻声抱怨,“还不是伯爷您太难伺候……”
生怕他再罚她们,如今可没有公主在府上护着,她们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
厅堂里立时静的只剩下瑄哥儿同棠溪的呼吸声。
“伯爷,您终于回来了……”棠溪上前两步,日日忍着的泪,如今终于忍不住,一开口,眼泪就决堤而出。
瑄哥儿皱眉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砸落在地毯上。
“莫哭。”瑄哥儿沉声说道,“不吉利。”
棠溪一听,立即抬手用袖子抹泪,吸吸鼻子,生生忍住。
“你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爷讲一遍。”瑄哥儿坐定,望着棠溪道。
棠溪点点头,闷声将事情的经过细说了一边。
厅堂里只有她带着鼻音轻轻浅浅的声音回荡着。
瑄哥儿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片刻不移。
棠溪说完,厅堂里便安静了下来,只听闻外头树枝上的鸟儿叫的欢畅,却不闻厅堂里的说话声。
她缓缓抬起头来,“伯爷?伯爷?”
瑄哥儿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目光不知怎的,竟有些躲闪,“呃,你是怎么当值的,那丫鬟那么不机灵,怎的还叫在姐姐身边伺候?公主府是缺人么?”
“她平日里并不迟钝,为人踏实又紧守本分,且不多言多语。主子身边不正是需要这样忠心踏实的人么?”棠溪心中尽是委屈,以为伯爷来了,终于有个可以倾吐的人了,却不想,刚说上几句,便又招致指责。
“只是不迟钝就够了么?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忠心乃是最基本的!忠心之外,人也得机灵懂事儿!姐姐都……都不见了。她却一无所知,要她还有什么用?真不知道你的嬷嬷是怎么教的,怎么就教出这么愚笨的你来?我看不是那丫鬟愚笨,而是你笨!”瑄哥儿脸上微微涨红的说道。
棠溪本就委屈自责至极,被瑄哥儿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委屈之情立时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是我笨,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怎么不死了算了?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我就该一头撞死在公主门前……”
棠溪忽而一屁股坐在地上,捶地大哭起来。
瑄哥儿一愣,“平日里,你同我斗嘴,不是厉害得很么?从不见你怕过我。怎的今日我还没说你什么呢,你就……”
“这还叫没说什么?那伯爷还打算说什么?这么骂婢子还不够么?伯爷以为婢子心里就好受么?婢子就不会怪自己么?婢子恨不得……恨不得替公主被掳走……”棠溪红着一双眼,瞪着瑄哥儿说道。
瑄哥儿来到她身边,皱眉看着满脸眼泪鼻涕的她,“丑死了,快擦擦!”
他从袖中拿出一方帕子。
“丑死了伯爷还看?没得玷污了伯爷的眼!”棠溪别过脸,也不接他的帕子。
瑄哥儿在她身边蹲身下来,“好呀,倒是说不得你了,不就怪你两句么?许你自己怪自己,就不许我怪你?”
棠溪瞪眼看他,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歪理?
“起来,别坐着了,这么大人了,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叫旁人看见,以为我堂堂伯爷如何欺负你了呢!”瑄哥儿将帕子塞到她手里。
棠溪拿过帕子,使劲儿的抹了抹脸,又抹鼻涕,“本就是伯爷欺负婢子!”
“我要走了。”瑄哥儿见她不起来,忽然沉声说道。
棠溪看他一眼,“走就走呗,留着你在这儿,也寻不到公主!伯爷赶紧去寻公主,公主也不知落在何人的手中,她还怀着身孕呐……”
说着她又要哭。
“不许哭,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瑄哥儿说道。
棠溪连忙点头,“是,公主一定不会有事的,婢子哭什么!等着伯爷救公主回来就是!”
“嗯,我快则今晚,慢则明日,就会离京。”瑄哥儿说道。
棠溪微微一愣,“什么?”
“你该不会以为,公主就被人藏在京城里头吧?”瑄哥儿白了她一眼。
棠溪张了张嘴,却呆呆愣愣的没说出话来。
瑄哥儿摇了摇头,“她必不在京城了,所以我要出京去寻她。”
“那公主她,她在哪儿?”棠溪惊慌之下。不由自主的抓住瑄哥儿的衣袖。
她忽然靠近,叫瑄哥儿一怔。
她的手抓在他衣袖上,指尖甚至划过了他的手背,他身子不由自主的僵住。
“你……”瑄哥儿脸面发烫,心跳微快,“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知道了还叫寻找么?”
棠溪哦了一声,连连点头,“伯爷定然能找到公主,定然能尽快将公主带回的!上天必会保守公主,保守伯爷!”
“嗯,那我,”瑄哥儿看了看她,鼻端都是她的气息,耳畔是她紧张慌乱的呼吸,“那我走了。”
棠溪这才松开了手,“若是有什么消息,能不能烦请伯爷,也派人知会婢子一声?”
“你去表哥府上,他会告诉你……”瑄哥儿说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