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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令哼笑一声,抬眼看着她,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个遍。
“你信他说的?倒不信我?如今在大周朝堂,你可知谁才是一言九鼎之人?他说取代不了?我偏要叫他看看你是如何取代锦儿的!”
柴素锦闻言有些愕然。
太医令却笑容得意,“莫说将来将你的相貌换成与她一样,能够取代她,便是现在,你依旧是你的样子,单你的言行举止,就可以无限的趋近于她,你已经可以取代她了。”
柴素锦愣愣的看着太医令。
她惊讶愕然的目光似乎叫他十分受用,他呷了口茶,又忽而呸的吐了出来。
“有些习惯,还真是不经惯。竟然如此容易养成。”太医令放下了茶盏,“还是你烹出的茶更香。你看,对一个人的依赖,是很容易形成习惯的一件事。”
柴素锦垂眸没有作声。
太医令唤来了家仆,指着她垂眸吩咐道:“叫绣娘照着她的身形做几套衣裳,要极尽奢华大气,缀以珍珠玛瑙宝石为饰。”
家仆闻言略微一惊,“如此,怕是越矩了吧?”
太医令勾了勾嘴角,脸上并无笑意。眼中却溢出些倨傲来,“越矩?在我这里,何时有越矩一说?我的话就是规矩。”
“是,主子!”家仆连忙拱手退下。
柴素锦皱眉看着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只管拭目以待就是。”太医令笑看向她。
柴素锦眉头紧皱,对他适才的几句话,和他脸上的笃定傲然,心下有些别扭。
忽而有种他欲要凌驾于父皇之上,凌驾于父皇的权威之上的感觉。
这感觉叫她心头发闷,前世她眼中的师父。乃是对权利,女色,金钱都无有兴趣之人。
而如今所见到的师父却敛财,养妾,更是如此的有控制欲。究竟是什么原因。能叫一个人长时间的隐藏自己所有的真实本性,那么长时间丝毫不露破绽。而在她死了以后,就原形毕露呢?
“你那是什么表情?旁人说你不可能取代锦儿,而我所做,就是为要让你成为她。”太医令笑说道。“你可知她活在世之时,所受荣宠?你若能够成为她,只怕是要对我感激不尽了。”
这话听得柴素锦想笑,可脸上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太医令摇摇头,“你看来是不懂,不过没关系,慢慢你就会懂,我给你的究竟是多大的好处。”
这日之后,太医令好几天没有露面,却派来一个教习嬷嬷,专门教柴素锦宫中的礼仪规矩。
这教习嬷嬷柴素锦是认识的,不但认识且非常熟悉,只是没有想到太医令能将她找来。
这是她以前的乳母,一直伺候在她身边,她说过,要为这嬷嬷养老。却不曾想,嬷嬷年纪大了,竟主动要求出宫。
那时她就快及笄,快要有自己的公主府了,她劝嬷嬷留下。等她搬去了公主府,让嬷嬷随她住在公主府上。
嬷嬷不肯,闷闷不乐不吃不喝,眼看没两天人便消瘦下去,她只好放了嬷嬷出宫。
“吴嬷嬷家就在京城么?”柴素锦学规矩的间隙。看着怔怔出神的吴嬷嬷问道。
吴嬷嬷摇了摇头,“不是,老奴老家是青州的。”
“像嬷嬷这般的教习嬷嬷,原本在宫中,都是伺候在位置显赫的主子身边的吧?这么大年纪。怎的不蒙主子养老,倒做起了教习嬷嬷?”柴素锦这么轻缓一问,竟将吴嬷嬷的眼泪都问了下来。
吴嬷嬷垂眸,从袖中拽出帕子,满是皱纹的手捏着那帕子,不断地擦拭着脸上的泪,连连摇头,声音哽咽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但柴素锦站的很近,且右手正搭在左肩肩头上,便是她说的含混不清。柴素锦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老奴以前是伺候公主的,公主心善,对老奴极好……是老奴自己要离开公主,若是没有离开……如今也能跟着公主去了……”她眼泪不多时便打湿了帕子。
柴素锦听她说的情真意切,不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安慰。
吴嬷嬷却猛的抬头。看着柴素锦,压低了声音含混不清的说道:“可是老奴当时若是不离开公主,便只能害了公主,所以老奴不后悔。”
这话叫柴素锦微微一惊,“为何这么说?”
仆妇左右看了看,伺候的丫鬟都守在门外头,屋里只有她和柴素锦两人。
许是这话闷在她心里太久,又许是她想要给眼前这小姑娘一个提醒,她压低了声音,满目警惕的说道:“太医令当时还不是太医令。我在宫外的儿子得了重病,他以我儿的命为条件,让我向他提供公主的饮食起居生活习性,方方面面的爱好……公主何等尊贵的人,这种事情岂能被外人知道,我不肯,他便威胁我,要叫我儿受折磨而死……”
柴素锦闻言愣愣的看着吴嬷嬷,甚至不敢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个字。
“后来被逼的没有办法,我便告诉他一些……但老奴心中倍受折磨,实在无颜继续留在公主身边,所以……”吴嬷嬷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她还年幼,并未遇见师父,也未拜他为师。他在京城。尚名不见经传,就已经开始想法设法打听自己的喜好了么?
所以后来的偶遇,后来的拜师,都不是所谓的缘分?而是一场早就开始的精心谋划?
“他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也不像外头传言的那么好。姑娘你可一定要……”吴嬷嬷看着柴素锦欲言又止。
柴素锦抬眼看着她,“吴嬷嬷想说什么?”
“他叫我教习你以前公主的习性,老奴在公主身边伺候多年,自然知道公主的习性,老奴离开的时候。公主也就同姑娘如今差不多年纪。那时的公主远没有姑娘你这般沉稳镇定,”吴嬷嬷回忆说道,“但不得不说,姑娘许多地方还是和公主有莫名的相似之处的,叫人不自觉的就会拿姑娘你同公主作比。”
柴素锦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他表面是为你好,叫你拥有旁人艳羡不已的身份,帮你荣宠加身,可是……他谋算来谋算去,为的一定是他自己,姑娘千万不要成了他人的垫脚石,被人害了却还不自知。”吴嬷嬷抹了抹眼睛,将已经被眼泪打湿的帕子,放回了袖子里,“若不是看着姑娘亲切,同当年的公主有许多相似,这话打死老奴也是不会说的,只但愿老奴没有看错人。”
柴素锦点点头,“多谢您告诉我这些,我定铭记在心。”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偶遇
吴嬷嬷抿唇不再多说,要求她学起规矩来,倒是严肃认真一丝不苟。
柴素锦以往常常行走宫中,不过从来没有人要求她要遵照如何的规矩,她自然也学过宫中礼仪,那礼仪却都是针对与公主的,公主身份高贵,需要她行礼之人原本就不多,更可况她备受圣上喜欢,便是错了一丝半点,也没有人敢将她怎样。
如今学起来,才知道那些当初在自己面前仪态举止都有恭敬又好看的宫女。并不是天生如此,皆是磨练而来。
以往只知道她们看起来赏心悦目,如今学起来才知道背后要下这么辛苦的功夫。
学习礼仪的同时,还不能磨灭了她本就带着的那种高贵倨傲。
因吴嬷嬷说。就是她那份好似天生的不俗气质,叫人无端会联想起公主来。
这么磋磨了三五日之后,太医令终于又露了面。
他端坐一旁,眼眸沉敛。垂手看着柴素锦在吴嬷嬷指示之下的一举一动,行礼问安,行走仪态。
他不由含笑点头,“请吴嬷嬷来。还真是请对了人,这般是不是很肖似当年的公主?”
吴嬷嬷垂着眼目,并不理会他。
太医令哼笑一声,“老家伙,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到底是我救了你的儿子,你当对我感激不尽才是,如今你儿都一心追随我,你如此,可是对你儿子没有一点好处的。”
吴嬷嬷抬眼看了看柴素锦,又连忙低下头去,“是,仪态举止,说话气度,都很像当年的公主,只是比公主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些话。”
“这些小细节,罢了。”太医令起身,“衣服已经送过来,你换了衣裳,同我进宫。”
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柴素锦说的。
柴素锦闻言却是一怔。“进宫?”
太医令笑了笑,“学规矩难不成是给我看的么?”
柴素锦心跳骤然加快,师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再次相遇,她只看到师父处处都不同了,同以前她所认识所熟悉的师父简直判若两人。却不想,这言出必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却是一点儿没变。
他说要让她取代公主。那必然是要带入宫中的。
她也在为这一天,一直一直的准备着。
只是没想到,机会会来的这么快。
“可你不是说,要……换脸?”柴素锦犹疑问道。
太医令抬手摸了摸下巴,呵呵冷笑看着她,“是,但万一失败了呢?你说的很对,我可以找到身形。相貌都比你更加肖似公主之人。可你的气质,你的医术,都是你得天独厚无可取代的条件。”
“不用换脸了么?”柴素锦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缓缓问道。
“先要给圣上看过了再行换脸。怎么,你倒是十分期待?”太医令挑眉看她。
柴素锦低头哼了一声,“你答应过会还给我的《药典》,如今是要言而无信了么?”
太医令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指着她道:“你竟还在惦记这件事,如今我就要将你捧成公主了,你知道她曾经的地位?知道她曾经有多少荣宠?竟然不顾这些,还惦记着你柴家一本破书!真是跟你爹你爷爷一样的死脑筋!”
“那不是破书,是我爷爷的半生心血!”柴素锦抬眼,冷冷看着他说道。
关键的关键,乃是向老先生说过,下部药典之中,藏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隐隐有种预感,那药典上藏着的秘密,就是一切的关键。或许是解开她前世今生都困顿不解问题的关键。
否则,以太医令如今身份地位,也没必要将一本所谓的“破书”如此小心的藏起来。
太医令勾了勾嘴角,“好好,不是破书,是心血。待你真的得到圣上认可之后。咱们再谈《药典》之事吧!”
他挥手叫小丫鬟进来。
丫鬟连忙搀扶了柴素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