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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亮笑道:“方兄是否见了这小鬼灵精的姿质甚佳,动了怜才之意?”
方古骧道:“朗儿虽然姿质甚佳,是朵颇堪造就的武林奇葩,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对他师傅‘小仓公’淳于慈,欠了一份极大人情,恰好乘此机会,略作答报!”
阎亮连连点头,饮干了手中那杯“横溪春色”,含笑说道:“方兄说得对极,淳于贤弟虽和我有过命深交,但这次竟为诊治诸葛姑娘之事,自断一指应誓,委实令人有点过意不去……”
说至此处,朗儿已端了一只盘儿,含笑走来。
阎亮笑道:“朗儿,你这‘人间绝味’,怎么弄得这样快法?莫不是骗我……”
朗儿接口笑道:“我就是骗过阎师伯,也骗不过方师伯去!……”
阎亮佯怒喝道:“小鬼少耍花枪,你以为我听不懂你是在绕着弯儿,骂我是个瞎子!”
朗儿失笑说道:“阎师伯太多疑了,你不相信便问问方师伯,这盘中盛的……”
方古骧接口笑道:“阎兄莫要错怪朗儿老弟,这盘中盛满了色如琥珀的奇香风肉!”
阎亮仍然骂道:“小鬼吹牛,一盘风肉,太以稀松平常,哪里称得上什么‘人间绝味’?”
朗儿撅着小嘴,苦笑叫道:“阎师伯,我不怕骂,但请先尝上两片,然后再骂好吗?”
说完,便把那盘“风肉”,捧到阎亮面前,果然奇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阎亮也不用箸,伸手拈了两片,人口一嚼,忽然怪笑叫道:“妙极,妙极,这是什么肉啊?”
朗儿笑道:“阎师伯不骂了吧?你和方师伯,先请慢慢下酒,我去把另外一样菜儿,弄好端来,然后再一并细说。”
阎亮扬眉问道:“还有菜吗?还有几样?”
朗儿一面把那盘美味“风肉”,放在桌上,一面含笑答道:“既称‘人间绝味’,自然无法太多,一共只有两样,这盘‘奇香风肉’,因是现成,遂先取来,另外一碗‘四妙羹’,却必须炖到火候,才好吃呢!”
阎亮边自大嚼“风肉”,边自怪笑叫道:“快去弄来,快去弄来,只要当真好吃,包管有你这小鬼的莫大好处!”
朗儿笑道:“方师伯的好处,我十分企盼,但对于阎师伯的好处,却不敢想!”
阎亮闻言,方把两只白果眼,瞪得滚圆,朗儿又自笑道:“因为我已拜见过阎师伯两三次了,慢说好处,连半点……”
阎亮脸上一红,接口骂道:“小鬼放刁,你前两次怎不弄甚‘人间绝味’,孝敬我吃?”
方古骧见这一老一少斗口斗得十分有趣,遂微微一笑,向阎亮叫道:“阎兄,放着这好的‘奇香风肉’,和‘横溪春色’,不来享受,却要斗口则甚?你让朗儿老弟,替我们去弄那碗‘四妙羹’吧!”
阎亮这才向朗儿挥手叫道:“小鬼快去,弄得好时有赏,若是弄得不好,我要两罪并罚!”
朗儿微吐舌头,向阎亮扮了一个鬼脸,悄然转身退出。
阎亮笑道:“这小鬼的姿质,着实不错,就是太以调皮,板眼多得很呢!”
方古骧举箸夹了一块“奇香风肉”,入口咀嚼,含笑说道:“这盘‘风肉’,完全净瘦,并具奇香,委实当得起‘绝味’之称,只不知究竟是什么肉儿?”
阎亮嘴馋,一块一块,吃个不停,大快朵颐地怪笑答道:“反正非猪、非羊、非牛、非马,淳于慈师徒,既作山居,可能是獐狸等野味之属。”
方古骧摇头笑道:“不对,獐鹿兔肉,我都吃过,不及此味奇香,狸肉则肥瘦相间,不像这等完全净瘦!”
阎亮怪笑说道:“那只好等这小鬼,把什么‘四妙羹’弄来时,再问他了……”
语音略顿,举杯饮了一口,向方古骧怪笑两声,低低问道:“方兄,你少时打算传这小鬼什么功夫?”
方古骧想了一想道:“我有一套‘醉八仙’拳,既易速成,并具相当威力!”
阎亮笑道:“这小鬼能学得‘醉金刚’的看家绝学‘醉八仙’拳,真是造化!方兄既传拳掌,我便传他兵刃……”
方古骧点头一笑,向阎亮身边那根探路马竿,看了两眼说道:“阎兄就把你那套威震武林的‘天罡三十六杖’传给朗儿老弟吧厂话方至此,朗儿已捧了一只热腾腾的汤碗,从”养吾庐“
后走来。
他耳力极聪,业已听见方古骧之言,高兴得轩眉笑道:“阎师伯竟肯传我‘天罡杖’吗?但朗儿知道这套杖法,一路可化六路,除了三十六式本招之外,还有两百一十六式玄奇变化,却叫我一时之间,哪里学得会呢?”
阎亮白眼一翻;骂道:“小鬼不要畏难,先让我来吃吃这碗‘四妙羹’,若是吃得满意,便送你本‘天罡杖诀’,够你去苦练三年的了!”
朗儿笑道:“阎师伯请尝,不单包管满意,也包管你在此以前,绝对未曾吃过!”
阎亮道:“小鬼吹牛,你阎师伯一生之中,虽然对不起眼睛,却绝未对不起嘴巴,我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未曾吃过?”
朗儿扮个鬼脸,笑嘻嘻地说道:“阎师伯才吹牛呢,你既尝遍山珍海味,可知道刚才所吃的那盘‘奇香风肉’,究竟是什么肉儿?”
阎亮被他问住,向朗儿翻了一个白眼,不加答理,舀了一匙“四妙羹”,入口品味。
这“四妙羹”中,没有一丝整肉,完全是以细剁肉末烩成,人口虽然略带一点极淡腥味,但却又滑、又鲜,果然极为好吃!
阎亮一匙不够,连吃三匙,朗儿一旁笑道:“阎师伯吃上瘾了,你该把那册‘天罡杖诀’,赏给朗儿了吧?”
阎亮伸手人怀,摸出一本绢册,向朗儿所立之处,凌空掷过。
朗儿才把这“天罡杖诀”接在手中,方古骧也取出一本薄薄小书,递向朗儿笑道:“这是一册‘醉八仙拳图解’,也一并送给你吧!”
朗儿大喜接过,阎亮向方古骧叫道:“方兄你怎不尝尝,这所谓‘四妙羹’,着实具有‘香、浓、鲜、滑’四妙,可称妙得紧呢!”
方古骧见阎亮这样夸赞,刚刚举起汤匙,突然听得诸葛兰在里面娇笑叫道:“方老人家、阎老人家,这位淳于老人家,真不愧今之华扁,有‘小仓公’之号,你们看,我已能下榻行动了呢!”
随着语声,眼前一亮,诸葛兰业已面含微笑,与淳于慈一同走出内室。
原来,淳于慈已用精巧手术,把诸葛兰的左臂,紧紧绑扎吊好,使她纵然行动,也不会对肩头伤处,有甚影响!
淳于慈目光一扬,瞥见桌上那碗“四妙羹”,和那盘“奇香风肉”,不禁向朗儿皱眉问道:“朗儿,你为你两位师伯,准备的是什么下酒之物?”
朗儿应声答道:“是一碗‘四妙羹’,和一盘‘奇香风肉’!”
淳于慈脸色深沉,怒声骂道:“这是你发明的东西,两位师伯,怎吃得惯……”
朗儿笑嘻嘻地,接口说道:“两位师伯不单吃得惯,并吃得大为高兴,还给了朗儿一本‘天罡杖诀’,和一册‘醉八仙拳图解’,作为赏赐呢!”
淳于慈顿足骂道:“胡闹,你再敢胡闹,我定把你逐出门墙,还不赶快滚去,好好整治一些上等酒菜,为你诸葛师叔接风,并向方阎二位师伯,谢恩赔罪!”
朗儿见师傅似是真发脾气,不敢再复顽皮,一伸舌儿,退往厨下。
阎亮吃得有味,几乎把一碗“四妙羹”,业已吃掉半碗,如今听得淳于慈这样一说,遂起了疑心,不敢再吃,眉头微蹙问道:“淳于贤弟,这‘四妙羹’,和‘奇香风肉’,究竟是何物所制?”
淳于慈所答非所问地,长叹一声说道:“这小鬼是个被弃孤儿,为我拾得,加以抚教,姿质尚佳,极为聪颖,尤其对于饮食一道,特富天才,具有易牙手段!”
阎亮叫道:“淳于贤弟,你且慢夸那小鬼,我问的是这‘四妙羹’,和‘奇香风肉’……”
淳于慈仍然答非所问地道:“若以鸡鸭鱼肉等美味之物,制成佳肴,并不足奇!朗儿却能用草根、树皮,甚至于蜈蚣、蝎子等,去其苦而存其甜,去其毒而存其鲜……”
话犹未了,阎亮便怪叫一声接道:“我的天,那碗‘四妙羹’中,莫非有蜈蚣蝎子?”
淳于慈脸上一红,欲语未语。
方古骧看出不对,因自己尚未吃那‘四妙羹’,遂指着那盘“奇香风肉”,向淳于慈问道:“淳于兄,这盘‘奇香风肉’,既非猪牛羊,又非鹿、獐,究竟是何物所制?”
淳于慈不能不答,而又有点不好意思,慢慢说道:“是……是风干鼠肉……”
“鼠肉”二字入耳,诸葛兰掩口微笑,阎亮则作了一个干呕!
方古骧也觉胸中有点恶心,赶紧饮了一杯“横溪春色”,勉强笑道:“这‘风干鼠肉’不腥不臭,确具奇香,倒是相当好吃!”
阎亮又作了一个干呕,向淳于慈叫道:“贤弟快说,这碗‘四妙羹’中,何谓‘四妙’?”
淳于慈本想保密,但被阎亮*得无法,只好嗫嚅说道:“所谓‘四妙’,就……就是把‘蚯蚓、蚂蚁、螳螂、蜗牛’四者,一齐剁碎……”
阎亮听了“四妙”本质,再想起入口时的那点淡淡腥味,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把刚才所吃的“人间绝味”,统统还席,吐得满地都是!
诸葛兰忍俊不禁,笑得花枝招展,连呼腹痛!
淳于慈见阎亮几乎连苦胆都吐了出来,不禁脸上挂不住地,厉声怒道:“这小鬼太以可恶,我非把他……”
方古骧苦笑一声,摇手说道:“淳于兄,不要发怒,这只怪阎兄太以嘴馋,吃得过猛!其实这‘四妙羹’的材料虽然可怕,但根据阎兄的那副吃相看来,滋味可能真不坏呢!”
阎亮哭笑不得,向方古骧愁眉苦脸地,翻着白眼说道:“方兄,算你运气,你不曾尝着这用‘蚯蚓、蚂蚁、螳螂、蜗牛’剁碎合制的‘四妙羹’,怎么还……还来拿我开胃?”
方古骧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