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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那么好的机会得到市府的合约的时候,为什么要以银行的投资为满足呢?威廉也可以由我的公司赚到不少钱呀。我相信亚伦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吧?”
“我不了解他的看法,他只说市府合约当然很有利润,而你也有很大的机会得标。”
“他说对了。”
“可是他在下定任何结论之前想看看你的账簿,了解一下我那五十万元的去向。”
“五十万元是‘我们的’,亲爱的,而且你也即将发现它都做了最好的投资。我明天把账簿送去给亚伦,我相信他看了以后必定印象深刻。”
“但愿如此,”安妮说。“那我们就等着看看他怎么说,你知道我一向信任他。”
“就是不信任我。”
“噢,亨利,我不是……”
“我只是开开玩笑,我当然可以假定你是信任你丈夫的。”
“我也这么希望。从前我从来不必操心钱的事,现在要学也太费力。尤其怀孕一直让我觉得倦怠而沮丧。”
亨利的态度马上一变。“我了解,亲爱的,所以才不希望你烦恼生意的事。我说,你何不早点上床,我去给你端晚餐来。也许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公司整理亚伦明天要的东西。”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23)
安妮同意了,可是等他一走,她又不想睡了,便坐在床上看辛克莱·路易士的书。她知道亨利得花十五分钟才能到公司,所以等了二十分钟后才挂电话过去,铃响了几乎一分钟都没人接。安妮每二十分钟就试一次,仍然空响。亨利要人家信任他的话在脑际浮起。
亨利过午夜才回到家时,发现安妮坐在床上看书。“你不该等我的。”他轻柔地吻了她,她觉得闻到一丝香水的味道,或者是她多疑了?
“秘书把一些东西归错了档,害我多花了许多时间。”
“一个人深夜坐在办公室里一定很寂寞吧?”
“如果手边有深具价值的工作倒不觉得。”亨利在安妮身边躺下。“至少没有电话铃声一直吵着你的时候,办起事来顺利多了。”
他在几分钟内就睡着了,安妮睁眼躺着,决定将下午的决定付诸实施。
第二天,亨利上班之后,安妮开始在《波士顿环球报》上的小广告栏中搜寻,然后拿起电话,定了一个中午前的约会。她从没来过南区,在正常的情况下,她极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一道满是火柴、烟屁股和垃圾的木梯,通到一扇破旧的平玻璃门前面,门上写着“私家侦探雷卡度”,安妮很快地敲敲门。
“尽管进来,门没锁。”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回道。
安妮走了进去,一个双脚搁在桌上的人,放下类似黄色刊物的杂志抬起头来,看到安妮时,雪茄烟灰差点掉下来。这是他第一次接待一位身穿貂皮大衣的客人。
“早,”他赶忙起身,伸出多毛的大手掌。“我是雷卡度。”安妮轻轻与之一握,庆幸自己戴着手套。“你约定了时间吗?”其实他才不管约不约定呢,对身穿貂皮大衣的客人,他随时都有时间为她服务。
“是的。”
“那你一定是奥本尼太太了,需要我帮你把大衣挂起来吗?”
“不必了,我穿着好了。”安妮也看不出雷卡度除了把它扔在地上外,有哪儿可以挂。安妮看着他坐回椅子,重点一根雪茄。她并不在乎他浅绿的西装、花俏的领带和抹了厚油的头发,她相信别的地方也好不到那里去。
“请问你有什么困难吗?”雷卡度正在削铅笔,木屑掉得到处都是。“是不是你把小狗弄丢了?或者丢了珠宝?甚至是丈夫?”
“雷卡度先生,首先我希望你能保证此事完全机密处理。”安妮先说。
“当然,当然,这根本是不必多说的。”
安妮深吸口气。“最近,我收到一些匿名信,信中指称我丈夫与我一位密友有染。我想知道寄信的人是谁,还有它指控的事有何真实性。”
第一次大声道出自己的恐惧后,安妮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雷卡度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恐惧,他用手指梳过长长的黑发,安妮首次留意到他的指甲同样又长又黑。
“好,”他开始说。“丈夫的事比较好办,查出匿名信该由谁负责则比较难一点。我相信这些信你都留着吧?”
“只有最近的一封。”
雷卡度叹口气摇摇头,安妮不大情愿地将信由皮包中拿出来,却又迟疑了一下。
“我知道你的感觉,奥本尼太太,可是把我的一只手绑在后面如何能把事情办好呢?”
“我了解,雷卡度先生,对不起。”
雷卡度将信看了两三遍。“所有的信都是打在这种纸上,用这种信封寄的吗?”
“是的,就我记忆所及应该是如此。”
“等你接到下一封的时候千万要把它留下来——”
“你那么确信还会有信来?”安妮打岔道。
“不错。把所有关于你丈夫的事尽量详细地说给我听。你有他的照片吗?”
“有。”安妮又迟疑了。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脸,你也不希望我浪费时间追错人吧?”
安妮打开皮包拿出一张亨利服役时的照片,照片的边都快磨坏了。
“奥本尼先生是个漂亮的男人,”这位侦探说,“这是多少年前的照片?”
“大约五年前吧,”安妮说。“他在军中时,我们还不认识。”
雷卡度又询问了亨利的日常行动,她这才发觉自己对他的过去与习惯所知竟然如此之少。
“这资料不太多呀,奥本尼太太,不过我会尽力。我的收费是每天十元,外加费用。我会在每个星期给你送去一份报告,请你先预付两个星期。”他的手又伸过桌面,这次转为急切。
安妮再度打开皮包拿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雷卡度用久违了的态度审视着它,似乎已记不清钞票上印的是哪一位美国人了。然后拿出十二张皱兮兮的五元小钞。
“以后我每星期的这一天来看你。”安妮说。
“欢迎,每次都这个时间应该合适吧,奥本尼太太?”
“是的。”安妮很快转身,避免再与桌后的人握手。
威廉难以置信地大声念出亨利·奥本尼的名字,否则似乎无法相信季报上所言他向银行申请五十万贷款的事。这一天过得特别难受。进圣保罗四年来,第一次在数学考试中屈居第二。打败他的迈修问他是否身体不舒服。
当晚,威廉打电话到亚伦·赖德的家。听过安妮的话后,亚伦似乎已预料到威廉的反应。
“威廉,好孩子,你学校的情况怎么样呀?”
“我这边都很好,但这不是我打电话的目的。”
《该隐与亚伯》 第一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二章(24)
他用的是开坦克车的方法,亚伦心里想道。“我想也不是,我能为你效劳吗?”
“明天下午我想见你。”
“星期天呀,威廉?”
“学校只有星期天放假,时间地点由你指定,但是不能让我母亲知道。”
“威廉,这个……”
威廉更坚持了一点。“我想不必我提醒,你该知道用信托金的钱投资我继父的公司,虽不完全不合法,至少可以被认为不道德。”
亚伦·赖德沉默良久,考虑要不要在电话中开导他,最后决定不说。“好吧,威廉,明天中午一点一起在猎人俱乐部吃个饭好吗?”
“很高兴即将见到你,先生。”电话清脆地挂了。
至少谈判将在我的地盘上进行,亚伦·赖德挂上话筒时想到,一边诅咒贝尔先生发明了这种鬼东西。
亚伦选择俱乐部的原因是不希望他们会面让人觉得太秘密,反正迟早有人会知道。威廉抵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他们可否在饭后打一局高尔夫球。
“乐于奉陪,孩子。”亚伦说完便去预定了三点的第一场。
午饭进行间,威廉一直不曾提及亨利的事,亚伦开始觉得他可能改变了主意。好吧,要玩大家来玩,亚伦开始期待着打一场平静的高尔夫球。可口的午餐过后,他们喝了点酒,威廉限制自己只喝一杯。接着他们便换了衣服,走向第一洞。
“你的成绩还是低于标准杆几杆吗?”威廉问。
“差不多。问这个做什么?”
“一个洞十块钱合理吧?”
亚伦·赖德考虑着,想起高尔夫是威廉极拿手的运动。“可以。”
第一个洞亚伦打了四杆,威廉五杆,两人都没说什么话。第二和第三洞,亚伦也都轻易取胜。他放松了下来,也颇为满意自己的成绩。他们向第四洞迈进时,离开俱乐部的房舍已近一公里,威廉等亚伦出杆。
“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能把我的信托金贷给任何与亨利·奥本尼有关的人或公司。”
亚伦的球飞入杂草区,倒给了他几分钟的时间离开威廉,边走边想该如何应付威廉和这个球。他又打了三杆,才在果岭上碰到威廉。这个洞他输了。
“威廉,你该知道我只是三个管理人之一, 还有,你在二十一岁以前无权过问信托金的决议,也不能支配这笔钱。事实上,你一定也知道,我们根本不该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这些法律条文我都知道,可是既然另外两个受托人都与亨利·奥本尼有床第关系……”
亚伦好似极为惊诧。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是全波士顿惟一不知道蜜莉·皮尔逊与我继父有染的人吧?”
亚伦不说话。
威廉接着说:“我希望我能确信你会支持我,而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