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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威廉看看表。“三点钟。”
“我的天,快刀斩乱麻,”罗杰斯说。“我倒不敢肯定……”
“快是够快了,可是你确实知道会议上该怎么说吗?”李区说。
“会议由我来操心,你们只要把人召齐,确定每一个人都在二十四小时前接到通知。”“不知伯费将有怎样的反应?”李区说。
“不必担心他,我们的错误就在这里,现在换他担心我们要干什么了。二十四小时间,他也不可能采取什么行动反击。还有一件事叮嘱各位,如果我有什么惊人之举,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只请你们到场支持我就好了。”
“你不认为我们若知道你将怎么办会比较好吗?”
“不见得,你们只需要以对此毫无所知的董事身份,尽责地出席董事会就行了。”
李区及他的两位同僚渐渐了解李斯特先生为什么要挑威廉·该隐为继承人了。虽然他们离开大都会俱乐部时,对明天的会议仍然一无所知,但却比抵达时更有信心。威廉如今已完成柯亨教他的第一步,多少有些紧张地期待着更艰难的第二阶段。
这个下午和晚上,他都待在哈佛俱乐部中思考明日的对策,只抽出一点时间给凯蒂打了电话。
“你在哪里呀,亲爱的?”她说。“三更半夜趁人不知道就溜走了。”
“我到纽约来找我的情妇呀!”威廉说。
“可怜的女孩,她还不知道她有多可怜呢。怎么样?她劝你怎么对付彼得·伯费?”
“我还没时间问她,不过既然找到你了,你又是什么意见?”
“不可做任何你父亲或李斯特先生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做的事。”她突然认真起来说。“他们可能在云霄之上一边打高尔夫球,一边看着我,并为我这件事赌了外围。”
“威廉,不管你怎么做,只要记得,他们正看着你就不会错了。”
天刚破晓,威廉就醒来了。洗过冷水澡后,他前往中央公园散步,好让头脑更为清醒。回俱乐部吃早餐时,柜台交给他一张留言条,威廉连看了两遍,不禁笑了起来,那是凯蒂留的话:如果你不忙,可否替理查买付棒球手套。《华尔街日报》仍在刊载李斯特银行的人事纠纷,这次加上彼得·伯费臆测他的任命将在星期四的董事会上获得通过。威廉不知明天的报纸又将怎么登,多希望他能预先看到呀。他利用整个上午把李斯特银行的组织章程与公司法则复查一次。为了去买棒球手套,他没有时间吃午餐。
两点半时他搭出租车前往华尔街,在三点前几分钟抵达。年轻的门房问他是否和什么人约定了见面。“我是威廉·该隐。”他说。
“原来如此,您是要到董事会议室。”
我的天,威廉想到,我甚至还不知道该怎么走呢!
门房看出他的尴尬神色。“请走左边这条走廊,右边的第二扇门就是了。”
“谢谢你。”威廉摆出他最有信心的样子步上走廊。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顾盼自得是一种最可笑的姿势,如今他不仅自己要如此,甚至还觉得心跳得像墙上的钟似的。要是他发现自己体内地敲了三下,他也不会吃惊。
李区站在会议室门口接他。
“我们有麻烦了。”他开头就说。
《该隐与亚伯》 第二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三章(27)
“好,这正是查尔斯·李斯特喜爱的方式,他也会和我一样抬头挺胸面对困难。”
威廉缓步进入宽大的会议室,不必细数也知道人已经到齐,这种会议是缺席不起的。威廉一进入,原来的交谈立刻停止了,大家尴尬地静默了几分钟,威廉趁伯费还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即走到主席的位置前站好。
“各位,请坐。”他希望自己的声音听来是信心十足的。
李区和几位董事迅速坐下,有的人似乎不大情愿,低语声又出现了。
威廉一眼瞥见有两位董事似乎有意干涉。
“各位先听我说几句,然后再决定一切该如何进行。至少我们该对已故的查尔斯·李斯特先生有这点尊重。”
那两人坐了下来。
“谢谢大家。首先,我要先向诸位说清楚,我本人绝对无意担任李斯特银行的总裁——”威廉停了下来,制造一点效果。
“——除非我获得大多数董事的支持。”
每个人的目光都盯在威廉身上。
“各位,我目前是该隐凯伯银行的副总裁,并拥有该行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该隐凯伯银行是我祖父一手建立的,大小也许不及李斯特银行,但声誉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我为了遵行李斯特先生的遗嘱离开波士顿,给我个人和我的家庭都会造成许多困难。但是,我了解李斯特先生绝不是一个轻易做任何决定的人,所以,我个人将要很认真地按他的意愿执行。我要特别声明的是,他的儿子,也是我十五年的好友迈修·李斯特今天不能站在这个位置对诸位说话,才是我们最痛心的事。”
有些董事点头表示赞许。
“诸位,如果我有幸获得各位的支持,我将牺牲波士顿的一切来为你们服务。我希望我不必细列我在银行界的经验,我相信得知查尔斯·李斯特遗嘱的董事早已调查过我了。我自己的总裁辛普森先生,相信在座许多人都认识他,要求我留在该隐凯伯银行。
如果伯费先生昨天能劳神挂个电话给我,我就会把我最后的决定告诉他。上星期五,我有幸和伯费先生及其夫人共进晚餐,席中,伯费先生告诉我,他无意追求总裁之位。根据他的说法,李区先生是我惟一的对手。我与李区先生接触后,得知他无意插手。我就假设两位副总裁都是支持我的,今早我看到《华尔街日报》——不是我相信它,因为我从八岁起就怀疑它的准确性了——便觉得有必要参加这次会议,以确认两位副总裁的支持。李区先生召开了此次会议,我必须趁此之便请问他们是否还支持我继任李斯特先生为总裁?”
威廉朝低垂着头的李区看过去,众人焦心地等着,他的否认就等于判了威廉死刑。
泰德·李区缓缓抬起头来说:
“我毫无保留地支持该隐先生。”
威廉首次直视彼得·伯费。他微微冒着汗,但说话时眼光一直不曾脱离手上的黄本子。
“这个,董事会的某些成员,”他开始说。
“认为我应该就此事采取某些行动……”
“你要改变主意并违背查尔斯·李斯特先生的遗言啰?”威廉故作惊讶地打断他的话。
伯费把头抬高了一点。
“问题并不那么单纯,该隐先生。”
“你支持或不支持我,伯费先生?”
“不支持。”伯费突然有力地说。
“你忘了上星期五你亲口说对总裁之位没有兴趣的话?”
“在你做太多假设之前,我有权说明我的立场,这儿还不是你的会议室,该隐先生。”
到目前为止,会议一直依威廉的计划进行,他精心构思的说辞使伯费丧失了主动,不管他讲什么难免蒙上一个说谎者的罪名。
“诸位,”他开口了,一边找着字句。
“这个——”
原来盯住威廉的视线如今转到伯费身上,威廉总算能松口气并有机会观察各个董事。
“我与该隐先生聚会后,有几位董事私下与我接触,我觉得考虑他们的意愿并出马竞选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从不想反对我衷心敬佩的李斯特先生。我当然会在明天的会议之前通知该隐先生,我承认今天的事实在出乎意料。”他吸口气再说:
“我在李斯特银行已有二十二年,其中六年担任副总裁之职。我因此觉得我有权担任总裁。我将很欢迎该隐先生成为董事会的一员,但我现在发现,我不可能支持他。我希望我的同事应该能慎选一个为本行服务了二十年的人,而不是一个因某人的丧子之痛而硬塞进来的一个毫不知名的外人。谢谢大家。”他坐了下来。
伯费的说辞不能说不漂亮,但他没有柯亨先生所教授的绝招:注意每段话的最后一句。
威廉再站起来。
“各位,伯费先生指出我是你们毫无所知的外人,我不希望诸位对我是怎样的人尚有不明白之处。我的父亲和祖父都是银行家,我在银行界干了一生,如果我说我不喜欢李斯特银行的总裁之职那绝对是不诚实的。但是,如果你们决定支持伯费先生也无妨,我将很高兴回波士顿经营我自己的银行。我还将公开宣称是我不愿当李斯特银行的总裁,免得诸位蒙上违背遗言的污名。
《该隐与亚伯》 第二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三章(28)
但是我毫无理由要在伯费先生手下服务,我的条件的确很不利,正如伯费先生所说,是‘一个毫不知名的外人’,惟一有利的支持者是一位今天不能出席的人。这个人一向为你们所敬重与崇拜,也是以慎重闻名于世的人,我在此建议诸位董事,不必浪费时间考虑谁应该担任总裁。如果你们对我有任何疑问,尽管投伯费先生的票。我不会选我自己,我假设伯费先生也一样。”
“你根本没有权利选,”伯费愤怒地说,
“你还不是董事,我是董事,我当然要投票。”
“悉听尊便,伯费先生,没有人有权剥夺你争取每一票的机会。”
威廉停下来让这些话产生深入的效果,有个他不认识的董事想发言时,威廉忙说:
“我想请公司的秘书罗杰斯先生进行选举的事,如果你们写好名字,也许可以麻烦各位把纸条传回去。”
罗杰斯紧张地将纸条分送各董事,再收回来。
“罗杰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