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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做的理由绝对是错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威廉仍摸不着头绪。
“这很简单,你们在彼此的仇恨下盲目了。事实上,如果你抛售股票促使跌价,然后在低价时购入,是违反了联邦证券管理法第五款第十条,因此犯了欺诈罪。我相信以此图利可能不是罗纳斯基先生的本意,我们都很清楚,他只是要出你的洋相。可是,如今谁会相信他认为公司前途暗淡才抛售股票?答案绝对是否定的,证管会更不必说了。明天我会送一份详细的报告过去,对这其中牵涉的法律观点做一些更精密的阐述。”
“谢谢你。”威廉因此消息大为振奋。
威廉于次晨将戴得送来的报告仔细研究之后,召开了另一次董事会。会上通过了威廉所要采取的行动。戴得·柯亨受托起草的一篇声明,成了《华尔街日报》隔天的头条新闻。
李斯特银行的总裁威廉·该隐有理由相信,保证投资公司于一九五二年十一月出售该行托保下一家公司的大量股票的行为,有谋取巨额非法利润之嫌。
事实显示,保证投资公司于一九五二年五月十二日星期一出售州际航空公司价值一百万的股票,六个小时后,另一批又出现在市场上。第三次抛售发生在隔日交易所开始营业时。这些举动使该公司股票价格急剧下跌。证券管理委员会调查后,证明李斯特银行与州际航空公司之间并无违法行为后,市场又渐渐回升。保证公司随即以极低的价钱将股票购回,直到补足他们原有的三百万价值的股票。
李斯特银行的董事及总裁已将有关文件送交证管会请求深入调查。
列在证券管理法第五款十条下的故事正是杜鲁门总统最喜欢用来找人开刀的典型。新闻下有一幅漫画,画中的杜鲁门总统抓着一个双手在空中挥舞的商人。
威廉含笑谈完,极有信心地认为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听到亚伯·罗纳斯基的名字。
亨利念着这则新闻时,亚伯双眉紧锁,手放在桌面上耐心地听着。
“华盛顿的一些人决意要彻底调查这件事。”奥本尼说。
“可是,亨利,你明知我并非有意破坏股市,我根本不在乎那些钱。”
“我知道,但你如何能让参议院的调查委员会相信芝加哥男爵对赚钱没有兴趣,只是想报威廉·该隐一箭之仇?这会笑翻法庭和参议院的!”
“他妈的,”亚伯说。
“现在我该怎么做?”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五章(10)
“这个,首先你得尽量放低姿态,等时间把一切冲淡。你也可以开始祈祷一些具爆炸性的丑闻赶快出现,转移杜鲁门的注意力;或者那些议员大爷忙于竞选,无暇来推动调查。如果我们运气好,新的政府也可能把整件事丢开。不管你怎么做,目前不要再买任何与李斯特银行有关的股票,也许最后你缴一大笔罚款就可以过关。我去华盛顿的民主党总部尽量想想办法。”
“别忘了提醒杜鲁门,上次选举我捐了五万元,这一次我也打算再捐。”
“我已经说了,事实我要劝你也捐五万给共和党。”
“他们正在小题大作,我们一不小心就让该隐抓住了小辫子。”他的手指仍敲个不停。
5
柯亨的下一份季报中显示,亚伯·罗纳斯基已不再购买或出售与李斯特银行有关的公司股票,似乎专心去欧洲建造新的饭店了。柯亨认为他正摆出低姿态,以待证管会的调查告一段落。
证管会的代表来找过他好几次,威廉都竭力予以合作,但后来便音讯杳然。总统选期日渐接近,杜鲁门似乎也把注意力转到杜邦公司的合并一案,威廉开始担心罗纳斯基可能脱钩而去。他无法不认为亨利·奥本尼在国会下了极大的功夫。这次,柯亨还特别列出一件小事,罗纳斯基不止捐五万元支持民主党的史蒂文生,同时也捐五万
元支持共和党的艾森豪威尔。虽然威廉知道,若共和党上台,将更不可能追查这件股票操纵案,但他无法支持民主党外的任何一个人。
艾森豪威尔于一九五二年十一月四日当选为第三十四任总统,看来罗纳斯基是逃过了一劫,威廉只能希望他鉴于这次教训,日后少惹李斯特银行。这次选举对威廉惟一的好处,是亨利·奥本尼败在一位共和党候选人手下。柯亨的报告显示,奥本尼对亚伯的影响力已大不如前。芝加哥有些谣言说,他与那个有钱的太太离婚后,欠了罗纳斯基不少钱,而且又开始豪赌了。
威廉高兴了些,也轻松了些,开始等待艾森豪威尔在就职演说中许诺的那个更繁荣、更和平的年代早些来到。
新总统治下的第一年,威廉渐渐把罗纳斯基的威胁置诸脑后,开始致力于扩大李斯特银行的组织与信誉,而且愈来愈觉得他为儿子这样做的成分比为他自己还多。银行中有些人讲起他时,已经用“老的那一位”了。
“人总是会老的嘛!”凯蒂说。
“可是怎么就不发生在你身上?”威廉回道。
凯蒂微笑着对他说:“现在我知道你是怎么应付那些虚荣的男人了。”
威廉大笑道:“还有一个虚荣的女人。”
理查再过一年就满二十一岁了,威廉把遗嘱又重新改过。他分出五百万给凯蒂,两个女儿各两百万,其余的家族信托金留给理查——虽然这笔遗产税可能极吓人。另赠给哈佛大学一百万。
理查四年的大学生活也过得极为充实,凯蒂常得意地说,有多少人能在星期天下午与耶鲁大学比赛棒球后,晚上再到罗威尔厅演奏室内乐呢。
最后一年很快过去,带着数学学位、一把大提琴和一根球棒的他,只消挑个天清气爽的日子搬到查尔斯河畔的企管研究所就行了。他带了一个父母都不认识的贝娄小姐飞去中美洲的巴贝多旅行,两个月后,他们带着与当地人同样的肤色回来,理查带了她回家去见父母。威廉同意了他们的交往,毕竟这位在温莎女子学院主修音乐的女孩是亚伦·赖德的曾侄女。
理查于一九五五年十月一日返回企管研究所。红楼如今已成为他的住处,他把威廉的藤制家具和迈修·李斯特当年认为无比摩登的壁纸全部更换掉,客厅铺上长毛地毯,另为餐厅添了一张橡木桌,为厨房加了一架洗碗机,卧室则多了一位贝娄小姐。
6
一九五二年十月,亚伯由伊斯坦布尔回来后,就听到达维·麦登因心脏病突发过世的消息,他率同乔治与蒂娜参加丧礼,并在后来告诉麦登太太:她永远是世界上每一家男爵饭店都欢迎的荣誉客人。她实在不懂亚伯为何有如此慷慨的举动。
第二天他回到纽约,看到办公桌上奥本尼的报告就很高兴——他认为证管会调查的热度已过。奥本尼认为新政府不会去挖旧疮,何况它的股票在一年多来一直很平稳。
亚伯将接下来的两年时间用在欧洲。一九五三年“巴黎男爵”开幕,一九五四年底“伦敦男爵”开始营业。他还计划于十年内在布鲁塞尔、罗马、阿姆斯特丹、日内瓦、波恩、爱丁堡、戛纳、斯德哥尔摩各建一座饭店。
工作的繁重使他暂时忘了他对威廉·该隐的仇恨,只希望他手上握有的股票能在适当的时机将该隐一举击垮。但这一次可得聪明些,别误犯了法律。
亚伯离开期间男爵集团都由乔治经营,他很希望蒂娜于一九五五年六月毕业后能加入他的董事会,负责每家饭店内商店街的经营和采买。这些商店扩张迅速,已自成王国。
蒂娜对这远景极为兴奋,但坚持要先在外面学习一些经验。她并不认为她在设计、颜色和搭配方面的天赋可以代替实际的经验。亚伯建议送她去瑞士,到一家著名的服装店实习,她不赞成,想在纽约找一家商店就好了。她坚持要自己具备那份工作资格,而不是因为父亲的关系而受雇于男爵集团。亚伯只好同意。
“这倒容易,我打个电话,你就可以到蒂芙尼去了。”
“不,”蒂娜露出遗传自父亲的固执。“和皇宫大饭店的小侍者同等地位的是什么?”
“百货公司的售货员。”亚伯笑着说。
“那我就去百货公司当售货员。”她说。
亚伯不笑了。“真的?凭你的学位以及你在欧洲得到的经验和知识,你真的只想当一个无名的售货员?”
“你要建立世界最大的饭店集团时,无名侍者的身份也没有对你不利呀!”蒂娜答道。
亚伯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个美丽又固执的女儿。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五章(11)
蒂娜毕业后,先随父亲在欧洲住了一个月,观察男爵饭店最新的进展。在那个说着流利法语的年轻经理陪同下,她主持了“布鲁塞尔男爵”的开幕仪式。亚伯一直嫌这个经理有大蒜味。进入接吻阶段的三天之后,蒂娜也不得不放弃这个男朋友,当然她并未向父亲坦承原因。
父女俩回国后,蒂娜随即去应征布朗宁百货公司的初级售货助理。她知道一旦让人知道她是芝加哥男爵的女儿一定不得安宁,所以在填申请表时,用了杰丝·诺瓦这个名字。
此外她又不顾父亲的反对,要搬出男爵饭店的套房,另找自己的住处。亚伯最后只得投降,将五十七街东河附近一户小公寓给她当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
蒂娜也不曾让她的朋友知道她在布朗宁工作,以免他们来找她而破坏了她希望被人当普通雇员训练的原意。朋友真的问起时,她只说是在父亲的一家饭店帮忙。没有人不相信她。
她费了一段时间才习惯杰丝·诺瓦这个名字,她的第一个工作是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