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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罗纳斯基,”贝诺爵士说。“祝你在华沙一切顺利。对了,我希望你还不讨厌你在英国大使馆吃的第一餐。”
“这其实是第二次了,贝诺爵士。”
“你以前来过这里?我们查过来宾名册时还找不到你的名字呢!”
“上次我来英国大使馆是在厨房吃的,我相信那儿不会保留来宾名册,不过那些食物确实是那些年里最可口的。”
亚伯笑着走进后座,他知道贝诺爵士或许以为他也开起玩笑来了。回程中,他一边抵着玻璃窗,一边低哼着不成调的歌曲。他真想现在就赶回美国,但他无法不参加明晚在美国大使馆的晚宴。这也许就是当上大使以后不得不做的许多事之一吧!
美国大使馆的晚宴也是一次很愉快的经验,亚伯在宾客的催促下说出他何以会在英国大使馆的厨房吃饭的原因。在座的听众都露出吃惊和佩服的神色。他不敢确定他们是否真的相信他差点被砍手的故事,但他们都赞佩地看着那只银镯,当晚大家都称呼他“大使先生”。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六章(5)
第二天,亚伯起了个大早搭机回美国。DC8先飞贝尔格莱德,在那儿等了十六个小时,据说引擎出了问题。他坐在过境室中,喝着难以入口的南斯拉夫咖啡。英国大使馆厨房的出品和这里咖啡店的水准的确对比极为强烈。飞机终于起飞了,但在阿姆斯特丹又误点。这次他要求换机。
经过长达三十六小时的折腾后,他终于抵达纽约机场,累得几乎无法走路。可是他一过海关,看到相机和新闻记者们团团包围上来,便马上露出笑容。任命一定公开了,他想,现在是完全正式的了。他尽力站直,缓缓举步,务必使他的微跛反而显出庄严的架势。拍照的人挤来挤去地抢镜头,却没有看到乔治。
稍后他才看到乔治面如死灰地站在人群之外。一位记者恭喜他当上了美国驻波兰大使,然后吼了一句:“你对这项指控有什么意见?”亚伯急剧跳跃的心猛地收缩。
相机仍在闪,问题也排山倒海而来。
“那些控告是真的吗?罗纳斯基先生?”
“你给奥本尼众议员的正确数字是多少?”
“你能否认那些指控吗?”
“你是赶回美国来接受审判的吗?”
亚伯根本没有说话,但记者们都写个不停。
“让我过去!”亚伯对所有人大吼一声。
乔治设法挤了过来,将亚伯护送入车中。亚伯把头埋入手中,相机仍闪个不停,乔治要司机快走。“蒂娜小姐在五十七街的公寓。”
“为什么?”
“因为男爵饭店早已挤满了记者。”
“我真不懂——我在伊斯坦布尔的时候,大家待我像当然的大使,回来却发现自己成了罪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治?”
“你要先听我说呢,还是等你见到你的律师时让他告诉你?”乔治问。
“你找了谁来代表我?”亚伯问。
“泰福·杰尔克,全美国最好的辩护律师。”
“也是最贵的。”
“我不觉得你会在这个时候计较那些钱,亚伯。”
“你说得对,乔治。对不起,他现在在哪里?”
“我出来时把他留在顶楼上,他说他会尽快杀出重围赶到公寓那边。”
“我等不了那么久,乔治。看在老天的分上,快告诉我怎么回事,而且从严重的开始讲。”
乔治深吸了一口气。“有一张拘捕令等着你。”乔治说。
“罪名是什么?”
“贿赂政府官员。”
“我一辈子也没跟哪一位政府官直接打过交道。”亚伯抗辩道。
“我知道,但都是亨利·奥本尼经手,他的所作所为似乎都用了你的名义,而且你都有好处。”
“噢,我的天,”亚伯说。“我真不该用这个人,对该隐的仇恨蒙蔽了我的理智。可是我还是很难相信亨利会出卖这些秘密,因为这也等于逼他自己走上绝路。”
“可是亨利已经失踪了,”乔治说。“而且他所有的债务也在突然间还清了。”
“威廉·该隐。”亚伯的声音由齿缝中迸出来。
“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乔治说。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你先告诉我当局是如何得知那些细节的?”
“我们还不知道那么多,”乔治说。“好像是一个寄到华盛顿司法部的匿名包裹惹起的。”
“邮戳一定是纽约的吧!”亚伯说。
“不,是芝加哥。”
亚伯静静想了好一会儿。“不可能是亨利寄的,”他最后说。“实在不合理。”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你说他的债都还清了,除非是要抓艾卡普这种黑社会头子,否则司法部不可能付这种钱。亨利一定是把他的资料卖给了某一个人。卖给谁?无论如何,我可以确定他不会直接卖给该隐,但若该隐知道他正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便可能借别人之手从他那儿弄到这些资料。”
“这话有道理,亚伯,这种小事任何一个侦探就能办妥。不过我们也不必急着下结论,去听听你的律师怎么讲再说。”
凯迪拉克在蒂娜从前的公寓大厦门口停下。亚伯雇的人一直都让公寓内保持一尘不染,随时等待她回来。乔治打开门,杰尔克律师已在室内等候。各人坐定后,乔治为亚伯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他将酒一口吞下,把杯子递给乔治再装满。
“从最糟的讲起吧,杰尔克先生,我们一起来克服它。”
“真可惜,罗纳斯基先生,”他说。“华沙的事诺瓦先生告诉我了。”
“那些都过去了,我们还是把‘大使先生’暂时先扔到脑后吧!我可以向你保证,霍根先生会说他从来不认识我!说吧,杰尔克先生,我目前的问题在哪里?”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六章(6)
“你被控在十四个州贿赂了十七位官员,我已经和司法部的人约定,他们明天来这里将你逮捕归案,我若要求保释,他们也会照准。”
“这倒挺惬意的,”亚伯说。“那些指控可能成立吗?”
“噢,总有一些能成立。”杰尔克以理所当然的口气说。“可是,只要亨利·奥本尼一直避不见面,他们就不大可能把你钉死。但是,我们仍应面对现实,罗纳斯基先生,不管法院能否定罪,最大的伤害其实已经形成了。”
“我当然知道,”亚伯瞥了时报上自己的大照片一眼。“杰尔克先生,你先把买走资料的人找出来,尽量多派一些人,不惜任何代价。如果真是威廉·该隐做的手脚,我也要叫他一次就下地狱。”
“别再惹麻烦了,”杰尔克说。“你现在的已经太多了。”
“别紧张,”亚伯说。“结束该隐的方法一定是合法而且光明正大的。”
“你先听仔细,罗纳斯基先生,暂时先放下威廉·该隐,开始操心你迫在眉睫的审判吧!除非你愿意把未来的十年生命耗在牢里,否则这该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我觉得,亨利·奥本尼一路做下去时,很可能并没有把每一件事情都向你请示。所以我的职责是要证明亨利·奥本尼越权行事,但是如果你与其中的哪一位真的交过手,请你务必要告诉我,因为司法部一定会把他们弄上证人席的。不过,这些都留到明天再烦恼吧!你先上床好好休息,我们明早再见。”
亚伯于次日早晨八点被捕,随即被送往纽约南区的联邦检察官法庭。街上五花八门的情人节装饰更加深了他的寂寞感。杰尔克原希望他的秘密安排能逃过记者的耳目,可是一抵达法院仍然陷入相机和记者的包围中。最后才在乔治和杰尔克的护卫下跑过走廊,进入法庭邻室候传。
他们上庭后,起诉听证都快得出乎意料。书记念出各项指控,杰尔克一一回答“无罪”,然后要求庭上给予保释。检方没有异议,庭上便照准了。杰尔克向皮特法官请求给予三个月的时间,好准备辩护。法官于是定在五月十七日开庭,似乎对他无甚兴趣地吩咐传下一件案子。
亚伯又自由了,却仍得面对无数的镁光灯和记者。乔治已在台阶下把车备好,司机用尽浑身解数才甩开紧追不舍的记者。他们在确定没有人跟来以后,才回到五十七街的公寓。亚伯一路都没有说话,一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时,才转身用手拥住乔治的肩膀。
“乔治,你得再撑三个月,希望在那以后我能替你分忧。”亚伯装出几声笑声。
“当然会的,亚伯,杰尔克先生一定会为你解决这次的困难,你等着瞧吧!”乔治提起公文箱,撞撞亚伯的手。“保持笑容吧!”他说完就走了。
“如果没有乔治,今天的我真不知是什么情况。”亚伯和律师在客厅坐下。“我们在四十年前一起搭船来到美国,此后便一起克服了无数的风风雨雨。显然在我们面前还有许多事正在等着,所以我们开始吧,杰尔克先生。目前有没有亨利·奥本尼的影子?”
“没有,我已经派出六个人在办这件事。据我所知司法部也派了六个人在找他,所以他一定会出现的,但我们应该先找到他。”
“收买奥本尼的人会有眉目吗?”亚伯问。
“我请了几位可靠的人在芝加哥那边开始调查了。”
“好,”亚伯说。“现在我们来过滤你昨晚说的名单。”
杰尔克把起诉书上的名字和内容一一念出来,并与亚伯仔细推敲。
经过将近三个星期的联系和碰头后,杰尔克相信亚伯所知道的大概都说出来了,便让亚伯休息。然而亨利·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