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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老太对一旁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端了酒递到顾梓菡身旁。
吕老太举起身前的茶杯道:“姑姑教习那两丫头辛苦了,老身我这以茶带酒敬姑姑一杯。”
顾梓菡递了眼一旁的酒杯未动手。
此时站在身后的鸣鸢拿起酒杯道:“姑姑不沾酒,这酒奴婢替她喝了。”说着一饮而尽。
此时,吕老太脸上多少挂不住了,静了很久才压下了火气。放下手中的茶杯。
虽然动不了怒,但她的酒却不是一个宫女能喝的。
席上顿时有些安静。
吕老太此刻细细地打量起这不到二十的菡姑姑来。此番她在她吕府可谓是嚣张得很,不过她自是知道,这菡姑姑敢如此,定是受了宜妃之意。这宜妃是想给他们吕家一个下马威啊!
“对了,我入府十几日,却从未见过吕夫人,不知她?”此时,顾梓菡突然问道。
接着便见吕老太脸一僵,虽然是一瞬间的,还是让她看见了。
吕老太沉了声道:“她八年前便过世了。”
“哦,是何缘由?”
“伤寒!”
顾梓菡拿着筷子的手泛了些硬。
顾梓菡夹了块豆腐放到碗里,“真是可惜了,来之前听闻吕大人的夫人乃是将门顾家之后,还带着几分好奇。”
吕老太不接话,心里却想这姑姑何以会突然问起顾雪莹那死八年的贱人。
“夫人走了这些年,吕大人便未再娶?”顾梓菡状似不经易地一问。
“荣儿他——”
“想来是吕大人重感情,忘不了夫人吧!毕竟吕大人能有今日,也亏了当初顾家的提拔,吕大人亦是懂得感恩之人。”顾梓菡截过了吕老太的话。
“点滴之恩不可忘。”吕老太道,面色却微僵,她同吕荣一样,最恨别人说他们吕家靠了顾家才有今天。但此刻这菡姑姑如此说,她却只能如此说。这菡姑姑这话寓意颇深。她这隐射顾家,是想提醒她今日荣儿的一切是宜妃给的,且别忘记。
顾梓菡面纱后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点滴之恩不可望,这吕家人还真能厚得起脸皮。
“对了,听闻顾家小姐和吕大人有一双女儿。怎不见?”又是仿若无意地一问。
吕老太放下筷子,扬起一抹悲痛道:“大丫头个性冒失,那年她娘刚去世,大家伙都忙着丧礼对她少了看管。结果贪玩掉进了井里,等人发现时,已经——”
顾梓菡嘴角扬起一抹嘲讽,原来他们便是如此对人解释她的“死”的啊!
一旁丫鬟递了丝帕,“老太太请节哀。”
吕老太假意拿起抹了抹眼睛,叹了口气道:“都怪我这老东西,要多看着点就好了!”
吕老太,张姨娘这戏子出身的也赶不上她这般会做戏。
“四丫头自从她娘和菡妃走后,老生怕她难受,便送她去了顾家。也好陪陪顾太君。”
沐儿在顾家!
当年她逃出后立马回吕府寻沐儿,却发现沐儿不见了。这些年,她怕暴露了身份带给沐儿和顾家麻烦,不敢寻沐儿的下落。她此番来吕府最大的目的便是打探沐儿的下落。
顾梓菡细细掂量着吕老太话的真实性。
如若沐儿同样是遭了吕家人的歹毒,吕老太大可编个同样的理由。她如此说,沐儿跟着太君离了京城的可能性很大。
此时,吕老太夹了块青菜到顾梓菡碗里,“这些个难受的事便不拿出来少姑姑的兴了。后日姑姑便要回宫里,替老身给宜妃娘娘带个好。”
又寒暄了几句,顾梓菡突然道:“出宫时,宜妃娘娘还嘱咐我一事。”
“哦?”
“宜妃娘娘有一胞妹至今仍待字闺中,宜妃娘娘觉得吕大人重情义,想让我探个口风。但此事和吕大人亦不知该如何开口。今儿既然老夫人请了我来,那便请老夫人替我问问吕大人是否——”
顾梓菡话未完,吕老太便扬着高兴道:“宜妃娘娘厚爱,荣儿他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吕老太这些年也考虑过让吕荣来讨一门亲。但看了许多家总不如意。如今宜妃开了这口,正好合了其心意,能跟萧家攀上这关系可是天大的喜欢。
而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姨娘此刻却不淡定了。如若攀了萧家,那她这些年的经营岂不白费了。
顾梓菡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人那迥异的神情。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张姨娘,想了许久的东西看着从眼前消失的感受不好受吧。但这还是轻的,等日后那位进了府,更有好看的戏了。
吕老太,很想攀上萧家吧。就如同昔日想要攀顾家一样,不过这一次,她想看看得了权贵的媳妇,要如何应付那位。
吃完晚膳,吕老太留顾梓菡下来喝茶。
顾梓菡以身体疲乏推了。吕老太脸上挂不住,毕竟在吕家呼风唤雨的,此刻却被个姑姑如此不给面子。但却又不能发作。
看着吕老太憋屈的样子,心里倒是畅快。
第十一章 火烧锦绣苑
离开吕老太那后,鸣鸢独自回宫里去回禀宜妃这几日吕府的状态。
顾梓菡独自回到回锦绣苑。
顾梓菡刚进屋关上房门便感觉一阵杀气而来。
背后一个刀光闪过,她一个侧身,剑从她脸庞而过,几缕头发落下。
剑又刺了过来。
顾梓菡却站在那一动不动。
剑刃在她鼻梁不到一指处停了下来。
“为何不还手?”低冷的声音很空谷,给人的感觉仿若没有灵魂一样。
顾梓菡看着面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我不跟中了毒、受了伤只剩下三成功力的人打。因为胜之不武!”
荒芜的眼里划过一抹微怔,男子如深渊般黑无的瞳孔看着顾梓菡。
如若是别人他或许会觉得在说大话。他虽然只剩三成功力,但方才那剑却依然快而准。她能如此轻易躲过,却步伐轻盈一看便轻功不弱。
眼前这女子身手绝不简单。如若真动手,此刻他不敢保证能赢。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男子眼眸微眯。
“姑姑,您睡了吗?”是吕府的丫鬟。
顾梓菡看向门外,“何事?”
“方才护院说府里里进了刺客,姑姑这没事吧?”
“没事。”顾梓菡道。
门外沉默了稍许,又道:“那就好,老爷让护院守在姑姑院外,姑姑有事便叫一声。”
“知道了。”
稍许,门外的丫鬟离去。
男子眼里露了些些好奇,何以她不交出他。
仿若看穿他的想法一般,她但就看了他一眼道:“我没有帮人的美德,但只是心情不错而已。”
男子眼里微愕,如此随性的女子却是他第一次见。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听得出来有许多的高手在其中。
面纱后的嘴角微扬,“看来今日你不好走了。”
男子眼沉了下去。
她淡淡一笑,“今日算是你运气,我刚好想做一事,便顺道送你个人情。”
男子眼里露出一抹狐疑。
稍许,两人站在院里,前面屋里火光映射了出来,烟也跟着扑面而来。
绝杀有些吃惊,没想到她说的帮他,便是火烧院子。
她微微侧头看着他,“怎么样,看上去不耐吧,我想烧这院子很久了。”
张姨娘,她怎么可能让她还有机会住这院子。这里有她、沐儿、娘的记忆,怎么能让她继续玷污着。
男子冰冷的眼眸闪过一抹趣味。她说话的语气,便如想吃肉的和尚终于吃到了一般。
她看着越发凶猛的火势,那一年她亦是如此冷冷地看着大火,不同的是,那一年她在火中。
“快走吧,待会儿大部分的护院都会来这。吕府你应该比我熟,知道该如何躲避剩下的吧。”他能进吕府杀人,自然是做过准备的。
男子眼含意思地打量了她一番,“绝杀!”冷冷地留下两字而后一个跃身没了踪影。
顾梓菡微怔,这人说话还真简洁。绝杀,他是告诉她他的身份是吴越第一杀手绝杀,意思是他欠她这个人情了。
不过,吕荣能让绝杀出手狙杀,看来果然是坏事做得不少了。
绝杀刚离开,护院,家丁,丫鬟冲了进来。
这一夜锦绣苑的火烧得很大,大火将西城照得通亮,而后便——烧过了头。整整烧了半个吕府。
大火到早晨才扑灭。
站在锦绣苑的废墟前,顾梓菡看着吕荣略带歉疚地道:“吕大人,不好意思。打了个盹不小心打翻了烛火,没想到会这样。”
她真的是只想烧锦绣苑的。
吕荣露着僵硬笑地道:“无妨,姑姑没事便好。都是丫鬟不好,没伺候好姑姑。”
吕荣心里滴血,这些年修葺吕府他没少花银子。单这锦绣苑院里的假山,便是他让人从北齐采了一整块巨石,五十名能工巨匠打磨雕刻了整整三月,加上从北齐运回,足足花了他一千两。如今被火熏得全然没了当初的模样。更别提其他的地儿了。
顾梓菡嘴角微扬,看吕荣这憋屈的样子看来这吕府她是烧得爽快了。早知她干脆给他烧个全好了。
不过吕荣,此番这火便是一个开始。他日她要的不是半个吕府被毁,而是整个吕氏家族!
原本还有两日的教习,因为吕府的这场火,宜妃下了令让菡姑姑立马回宫请罪。还做了模样给吕家人看,派了两名侍卫来“护送”菡姑姑返宫。
顾梓菡跟在侍卫身后从西门进了皇城,走在宫道上。
突然,前面侍卫停了下来,走到一旁侧身低头让出道来。
如此阵仗应该是有亲王级的人物,这是外城,后宫嫔妃是不能来的。
前方一行人缓缓走了过来,前后各四名带刀侍卫,而后是八名宫女,四名太监抬着轿椅,轿椅上坐着名穿着白色衣衫的男子。
白皑皑的雪色之中,男子俊秀之中透着优雅,优雅中带着尊贵,尊贵中却又给人一种疏离。仿若独成一个世界,他的世界里干净空无除了他自己没有别的。
顾梓菡微愕,水眸微闪。
是他——
四爷,他回京了!
顾梓菡双手抱在胸口,那里心跳很快。
他还是如八年前一样,除了眼里那仿若看不见一物的空无。
他从远处缓缓而来,身后黑色披风映入顾梓菡眼中。
如此场景仿若八年前一样,白衣从她身旁而过微停,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