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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笑容的掩饰，说起这伤感的话题，一时间，竟也不让人觉的那么伤感了。
姚氏反应的最快，忙问道：“辞行？要去哪里？”
她这话问出来，顾婉也是反应了过来。难道，他也要走了吗？
她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几分不一样来。但她终究没有成功，因为他的脸上，除了淡淡的笑，就是温润淡雅，其他的情绪，一丝也没有。
宋文修解释道：“本来来这里，就是为了治眼睛，现在，眼睛好了，也是该回去了”，他说着这话，看了顾婉一眼，见她目光灼灼，正在看着他。
“都来这里一年多了，京城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所以，不能再逗留了。”宋文修又接着说道。
程大海和姚氏皆是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副很是不舍的样子。
虽然与他并没有多么亲近的关系，不过这一年多相处以来，他给过他们家很多帮助，他们也是真心地喜欢他的为人。所以，突然说要走，他们自然有些舍不得。
“这一年以来，多谢哥哥嫂子的照顾了”，宋文修说着这话，又看向顾婉，微微一笑，“还有小婉。”
顾婉也回他一个微笑，只是这微笑里，却夹杂着几许愁苦的味道。
还记得，与他第一次相见，他挺身而出，为她解围。再之后，他依然常常倾力帮助她。一开始，她或许可以以为这是因为他想让她给他好好的医治眼睛。但是之后呢？当他的眼睛恢复之后呢？他给她的帮助，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这又要作何解释？
其实他的心意，顾婉多多少少地都明白，起初她只当他是她的病人，一心一意地为他治病，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想法。所以，当她猛然察觉到他对她的心意的时候，她的心，早已经被另一个人所填满，再也没有一点空余。
她也曾想过，如果她和他早一点相遇，她早一点让他恢复了光明，她早一点明白过来他的心意的话，那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毕竟，她与他相处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她从别人那里感受不到的轻松和惬意。
不过想来想去，最后只能付与无奈一笑。
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就算她明白了他的心思，与他相爱了，对现在来说，又有何用？不但不能起到一丁点的帮助，反而，甚至会让她陷入两难。更严重的，会让很多人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所以，既然如此的话，那就没必要再去假设了。
一直以来，顾婉也是严格地秉承这个原则。
然而此时，当他说起他就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当她想到，从今以后，她们再也不能相见的时候，心里又是空空的难受。
一年多以来，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再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那些轻松快乐，那些感动温馨，又如何能被忘却？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虽然舍不得，但也不能说挽留的话。也罢，那就祝你以后前程似锦了。”姚氏叹息一声，又向宋文修笑道。
姚氏这话，将顾婉从深陷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又将如乱丝般复杂的视线，投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轮廓分明，煞是好看，再搭配上他英挺的五官，更是显得风姿有余，儒雅不减。
一想到或许今后再也见不到了，她的心里，就像染上了一层阴霾一样，无论如何，都驱之不散。
但是她也明白，他作为安阳公主和大将军唯一的儿子，肩上的担子自然沉重的很。
以前他的眼睛看不见，就算想要去承担，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现在，他的眼睛好了，必定要去承担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顾婉不会为了一己之私，阻碍了他的道路。更何况，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阻碍？
既然这样的话，那何不看开一点？
吃过晚饭之后，宋文修又陪着他们说了一会儿话，等到天色稍晚的时候，便起身告辞了。
顾婉送他到了大门口，问道：“决定哪天动身启程了吗？”
“明天。”他看着她，悠悠说道，嘴角噙着云淡风轻般的笑意。
顾婉面色一怔：“这么匆忙？”
宋文修但笑不语。
他没有说的是，启程的日子，早几天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之所以现在才来辞行，是因为他在担忧。
他害怕一旦早和她说了，看到她之后，他会再次犹疑不决不舍离开。
但是不离开的话，他又真的没了一丝一毫留下的理由。
所以，这几日以来，他一直没说，直到离开前的一晚，这才来辞行。
就算见了她，他不舍了，又动摇了，但是左右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让他去犹豫，去思考，去更改先前的决定了。
既然不能再留下，那只有离开。
虽然会很难过，亦或是很痛苦，但那仍是必须要经历的。
顾婉看着她，一双眉，紧紧锁着愁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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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第362章 该去送送他
一阵晚风吹来，送来丝丝凉意。
“起风了，快回去吧。”宋文修看着顾婉，微微笑道。
顾婉却没有回答，目光仍然锁在他的脸上，将他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却是倍觉伤感，似是心头被一块大石压着一样，让她喘不过气儿来。
无论何时，他都是这样，就算现在他要走了，要与她分别了，他依然对她温柔相待。
“那你以后，也要好好的。”顾婉看着他说道，声音有些沉重。
分别的时刻，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
宋文修淡笑着点了点头，又回道：“你也是。”
说罢这话，等了会儿，他又看着她，继续说道：“你先进去吧。”
让她先进去，留给他背影。要是他先走的话，他怕她会伤感。
顾婉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正因为如此，心里更是酸涩的难受。
良久，她这才冲他灿然一笑，点点头，转身进了门。
宋文修看着她的身影闪进了大门里面，自始至终，一直噙着笑意。
留给他的，是背影，也好，也好。
直到大门被关上，他看着一片灯光原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了，又兀自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这才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
该走的，还是要走。该分别的，还是要分别。
顾婉回了堂屋之后，见姚氏和程大海面上都闷闷不乐的，想来也是因为宋文修突然要走的事。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到底是要分别的。”顾婉洒脱笑道。
只是，她的心里是不是真这样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姚氏听她此言，抬头看她一眼，叹息一声说道：“本来我也是真打算，把你和他凑了一对儿，多好的人啊，只是——”
姚氏的话截然而至，后面的内容，被一声叹息所替代。
她一早就看出来了，宋文修对顾婉有意，所以也做了那样的打算，想让两人在一起。后来碍于宋文修的身份太高，这才放下了这事。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宁卿竟也是那样的身份。
早知道会如此的话，当初就不如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了，毕竟，安阳公主极喜欢顾婉，若是得了她做儿媳妇的话，必定对她好的跟亲闺女似的。而不是像萧贵妃那样，对顾婉不甚喜欢。
不过事情已然这样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了，现在萧贵妃对顾婉的看法，不也是改观了吗？所以，那话，不说也罢。
顾婉了解姚氏的心思，当下也没有说别的话，笑了笑，说道：“时候不早了，哥哥嫂子也快些去睡吧。”
说罢这话，她拿着灯，也回了房。
躺在床上，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想起之前与他相处的那些点滴过往，再一想到从今后，再是不能有与他在一起时候的轻松舒适了，或许再也见不到他了，一想到这些，她心里便是更为烦躁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的，反正她只觉的才刚刚睡着，便听到了鸡叫头遍。
宋文修那边，因为一应物什都早已提前收拾好了，所以也不用再费事，早上吃罢饭之后，直接动身就好了。
因为打算在今天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镇子上住一晚，所以天才刚刚大亮的时候，他们便动身了。
宋文修扶着安阳公主出了大门，又扶着她上了马车。
这个地方，是他扭转命运的地方，是他开始了新生的地方，也是他，丢了心的地方。这一走，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或许，永远也不能回来了吧。
不过，他丢在这里的心，却是带不走，终其一生，都会留在这里。
“走吧。”安阳公主撩开竹帘，看向宋文修说道。
离开这里，她也是不舍得的，毕竟住了一年多了，感情也深厚了。她更懂得宋文修的心思，想必他比她，要痛苦难过的多。
宋文修答应了一声，终是狠下心来，没再向远处看一眼，转身便向着马车走去。
然而，就在他才刚刚转身不久，突然听见一声笑着笑言：“走的这么早？”
这声音，让他心一颤，不由自主地，脚下的步伐便停止了。
他回头，见顾婉施然走来。
她还是如往常一样，穿着素色的衣裳，不过这清浅的颜色，被笼罩在熹微的晨光里，让她越发地像是一个仙子一样。
还是那么美好，美好的仿若一场美梦，一个幻影。
就如同他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那样，就如同他第一次睁开眼看到她的面容一样，她所有的一切，在他的心中，都不曾变过。
人生若只如初见，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并不合适。因为对他而言，每一次，都是初见。
“清晨风大，怎不加件衣裳？”顾婉走近了，微笑问道。
离别的时刻，她不想太过于伤感。
今早的风，的确有些大，将他天青色衣袍一角吹起，又凌乱了他的发丝。
他的脸，和以往并没有差别，只是若细细看来的话，眉梢眼角，染着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想来，毕竟是别离，不管是谁，都做不到完全淡然，无动于衷的。
他的脸，好看的很。虽说不至于像宁卿那样，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