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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玄虚子扯着他说道,“我带你去见我徒儿。”
说着这话,便拉着他进了屋。
宁卿负手站在门口,见玄虚子带着永真进来了,听他说道:“这就是我徒儿,还有一个丫头,不知道又跑哪去疯玩了,先不管她。”
宁卿向永真弯身行了一礼,喊了一声“师叔”。
虽说玄虚子不着调,但也到底是他师父,该有的礼节,他从来都不会怠慢。
永真见状,刚才还别别扭扭地不想跟玄虚子进来,此刻立马承担起了他原本的身份,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必多礼。”
这个师侄,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认下了。
“之前,多有得罪了。”宁卿又说道。
从一开始,他就觉的永真有些古怪。他会医术,通五行,擅制药,其他的类似建筑,农学,工事,也深有研究。这种情况,与他很相似,如果不是因为永真年事已高,再加之他确定玄虚子此生只有他和云裳两个徒弟的话,他肯定会怀疑这个也是玄虚子的徒弟。
再后来,他表现出来的一系列反应,都让他觉的很熟悉。渐渐的,他几乎能确定,即便永真不是玄虚子的徒弟,也必定与他们师出同门。
关于永真的事情,玄虚子并没有和他以及云裳任何一个人提过,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宁卿想了许久,觉的既然他能确定永真必定与清凉山有关联,那不如叫来玄虚子问一问,让他们见一见,或许就能明了了。
只是,那时候他给玄虚子写了信,却被他以照顾病人为由拒绝了。
“你们认识?”玄虚子看向宁卿问道,“怎么认识的?”
宁卿回道:“师叔救了包子,还帮小婉做出了预防天花的疫苗。”
一听他说这话,玄虚子沉思片刻,又问道:“什么天花疫苗?就是上回你媳妇邀请我帮忙要做的那种药?”
宁卿微微点点头,正是那个,只不过,请了他,他没来。
想明白了这些,玄虚子不禁有些慨然,如果那个时候来了的话,那他们师兄弟,肯定早就见面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只不过——
玄虚子微微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那时候我有病人,中毒很厉害,实在是走不开。”
永真在制毒和解毒一事上颇有研究,此刻听他说起毒药之事,好奇之下便问道:“什么毒?”
不说起这事,玄虚子还不感觉生气,听他如此问,便愤然说道:“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宋家那小子下了那些下三滥不要良心的毒药!”
永真闻言,顿时不语,他口中所说的那个宋家的小子,是不是就是宋文修?
这边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难道,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清凉山?是玄虚子救了他?
正当他诧异的时候,又听玄虚子怒而骂道:“那个做出此等不要脸的药的人,更是不得好死。”
宁卿微笑着的眼神投向永真,见他此刻的脸色阴晴不定,十分精彩。
这下,永真更不说话了。那个药,可不就是他做出来的?
正当永真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喧哗说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玄虚子听见这声音,转回身看向云裳说道:“怎么?还不欢迎你师父?”
云裳忙笑着上前:“哪有哪有?我这是再欢迎不过了,是师兄他不欢迎你。”
宁卿不与她计较,但却淡淡地说道:“下毒之人来了。”
“在哪里?”玄虚子忙问道。
宁卿瞥了云裳一眼,见她还呆呆地看向他,似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一样。
“竟然是你?”玄虚子一声惊呼,“你为什么要下毒?你可知道为了给他解毒,为师差点去了半条命!”
刹那间,云裳呆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耳中所听到的。
师父说的,是真的吗?他说的毒,是什么毒?是宋文修吗?
正当她心中疑惑着的时候,又听他问道:“你为什么要给宋家的小子下毒?”
听他此话,云裳只觉的心中像是有一道惊雷划过,那么响亮,那么沉重,仿佛将她整颗心,全都给压制住了一样。
是他,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
自从他失踪那日起,她就一直在寻找他,从没放弃过。三个月来,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云裳根本顾不得玄虚子此刻暴怒的心,着急地拉着他的衣袖问道:“他怎么样了?他好了吗?”
她一叠声地问着,心中满是焦急和躁动。
这段时间,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能活下去,希望他好好的,希望他能快点回来。但现在,她得知,她这唯一的愿望或许已经实现了,心中怎能不激荡?
被她这般摇晃着,玄虚子却是有些不明所以了,但仍然点了点头。
他也记得这丫头是喜欢宋文修的,既然喜欢,又怎么会下毒害他?难道是求而不得,这才出此下策?不过他自己的徒儿他了解,知她不是那样的人。
☆、1102。第1102章 还是放手吧
一听说宋文修是被玄虚子给救了,现在已经全都好了,云裳难掩高兴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去看看他,亲眼看看他到底如何了。
然而,她还没走出去几步,忽然又停住了。如果他知道给他下毒害他的人是她,他会原谅她吗?
他一定会恨她的吧。
以前他们之间的相处,云裳知道他虽然不爱她,但也每每礼遇有加,并没有对她凉薄苛刻,更没让她感觉尴尬。他原本就不喜欢她,知道是她给他下的毒,让他九死一生,他一定会恨她的。
“你要干什么?”玄虚子见云裳急着要走,便问道。
但此刻云裳心中纷乱十分,并没有回答他。
玄虚子又问了一声:“你是想要去找他吗?他或许还没回来。”
他离开清凉山的时候,宋文修还在那里。他这也只不过是第一天到楚湘,料想宋文修根本不可能赶在他头里到达。
他说罢这话,见云裳没再迈动脚步前行,以为是她听进去了他的话。其实不然,云裳并没有听见他说了什么,在这刹那之间,她想了很多,觉的自己还是先不要去的好。
但最真实的情况,是她不敢去。
她对宋文修,以前的确心存执念,并且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的整颗心,全都被那些虚无的执着所占据。然而,经此一事之后,她对他,已经不再执着。
因为她知道,所有的一切,从原来的希望渺茫,全都变成了根本不可能。
甚至就连那一丝丝的奢望,都成了幻想。
既然根本不可能的话,那又何必再纠缠不放?下毒一事,让她自责,愧疚,悔恨。如果她的痴心,给他带来的是困扰,如果他不希望她这样的话,那她,会放手。
只要他希望的,她就会去走,但愿这样,能够让她赎罪,让她稍微弥补一下。
心中虽然做下了这样的决定,但她却又不敢去见宋文修,害怕见到他的时候,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他。
她想要马上见到他,但却又不敢。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是不要见了。
于是,她转了个方向,回了房间。
既然得知他没事了,或许很快就会回来了,那她也就没必要再出去找他了。
即便依然心痛着,但她却又觉的轻松了许多,仿佛许久以来的桎梏,已经被解开了,被放下了一样。
她走了以后,玄虚子也没再管她,他与永真师兄弟多年后重逢,自然是有说不完的话。
原本情深相对待的两人,只因为当年的一点矛盾,便分别了四十年。这四十年的时间,将当初的恩怨都冲淡了,积淀下来的,只有无法忘怀的情意。
两人几番笑闹,几声轻笑,便再次重归于好。过去的一切,已全都成了过去,又何须再执着不放?人生短短几十年,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又怎么能让人生留下遗憾?
然而,让永真比较介怀的是,几十年不变,玄虚子竟然一点样子都没变,还是当年的模样。如果没人说破他的真实年龄的话,肯定会被他的表象所欺骗。看上去只有一点点老,但仍然能勉强说是个翩翩佳公子。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永真数不清第几次捏着玄虚子的脸皮说道。
明明玄虚子的年龄还要在他之上,但现在看上去,玄虚子简直就像他的孙子辈儿的。
玄虚子笑着将他的手拍掉,不无得意地说道:“师兄我自然是驻颜有术。”
“什么方法?”永真忙问道。虽说他并不十分在意自己的容貌,但能保有不老容颜,那也是个很大的诱惑。
谁料,玄虚子却看向他,狭长的眼角勾出一个挑衅的弧度:“我偏不告诉你,谁让你当初非要离开的?”
他离开了清凉山,让他在一个人在那里孤孤零零地过了二十年。直到后来收了徒,这才有人陪伴。
听他此言,永真也有些恼了,说道:“你这样有什么用?老黄瓜刷绿漆,明明都年纪一大把了,还去调戏人家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脸?”
然而,他这番话,不但没让玄虚子感觉任何羞愧,反而得意洋洋地回道:“那你倒是也去调戏一个给我看看?”
永真冷哼一声:“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被人追着满街跑还不羞不臊的。”
“你——”玄虚子怒目瞪他,说不出话来。
他经常调戏姑娘是真,但没想到,这次来到这里,选中的第一个目标,竟然失手了。不但如此,还被人追着满街跑,这简直就是他的奇耻大辱。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永真给知道了。
玄虚子不想再看他幸灾乐祸的脸,便转头不去看他。然而,才转回头,竟发现宁卿也在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他一声喝道。还不都是因为他?到了他的地盘,不但不敬重他这个师父,竟然还敢把他锁进大牢。他怎么就瞎了眼收了这么个孽徒?
宁卿毫不理会他,但觉的他吃瘪的样子,让他心中很畅快。
心情好起来,做起事情自然也快了。他想快点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且说宋文修陪了顾婉和小包子一会儿,便告辞走了。
顾婉和包子两人将他送到门口,见他上了马车走远了,这才牵着手进了家门。
顾婉长舒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