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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总,早上孔书记已经在电话钟给我交代过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所长谄媚笑道。
“欧所,你们已经足够周到了,听说你们所里有两辆公车快报废了是吧?”萧云边走边问道。
欧所长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戏演得很职业,为难道:“可不是吗?工作很不方便。”
“赶巧了,我公司那里有两辆车正好空了下来,我也懒得去报废了。”萧云没把话说完。
“这怎么好意思?”欧所长是个人精,马上表态拒绝。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好车,卡罗拉而已,欧所,你先用着,等批下来了,再还我就是。”
“那欧某就却之不恭了?”
“你们为公奉献嘛,我们这些企业家应该要表表心意的。”
“那就谢谢萧总了。”欧所长笑得眯起了眼睛,更加殷勤了,把萧云和狼屠引到了一间屋子。
萧云跟看守所的几个班子成员一一道谢,然后就带着狼屠走进去等候,进门前还拍了拍雪。
而后,一个穿着看守所黄色小马甲、手带手铐脚带脚镣的老人蹒跚而来,两个狱警跟在身后。
曹子英。
这位老人被定义为东厥分子,西山影视城刺杀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关押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他被突审了12次,审问了28次,但他还是一语不发,即便被毒打也沉默不语。
他显得更老了,老态龙钟,似乎一迈步就踏进了棺材。
今天他呆坐在床上,狱警却突然告诉他有一个叫萧云的要见他,他居然答应了,还露出笑容。
看得出来,曹子英的心情很好,每路过一个监舍都会微笑点头,走出铁栅门时,还跟守在那的两个狱警聊了两句,并一口气喝了其中一个狱警的半瓶红牛,这吓了那些狱警一大跳。这糟老头进所快俩月了,还以为他是哑巴呢。为啥他会这么高兴?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而在生日的这天,萧云竟然来看望他了。
这还不值得高兴吗?
萧云瞅着进门来的曹子英,则是百感交集,对于这位老人,他始终有一份莫名的情感在。
一老一少,相顾无言。
可浓浓的亲情,则像外面的漫天大雪,盖满大地。
“曹爷,您又老一岁了,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萧云噙着泪光,微笑道。
“谢谢。”曹子英同样也是哽咽了。
“狼屠,把蜡烛点上。”萧云吩咐狼屠把带来的蛋糕打开,同时点上蜡烛。
屋里温暖如春。
萧云轻轻拍着巴掌,轻轻哼着生日快乐歌,烛光中,曹子英那张布满沧桑的脸庞,老泪纵横。
“曹爷,吹蜡烛吧。”萧云柔声道,而心底则在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老人救出去。
曹子英笑着点点头,刚俯身想吹蜡烛,就猛地咳嗽起来,然后吐出了一大口血,把蜡烛浇灭!
“曹爷!”萧云大吃一惊。
也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两个狱警,赶紧开门进来,却看到曹子英抽搐地倒在了地上,不断呢喃。
“曹爷,你慢点说!”萧云伏下身子,神情冷漠。
“还没,还没,还没……”曹子英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还没什么?!”萧云忙问道。
可曹子英再也回答不了他了,这位老人就在他生辰的这一天,走完了他极不平凡的一生。
萧云两行清泪缓缓落下,谁也没发现,他两只手的手指攥成拳头时,把手掌挤成了白色。
第五十八章 鬼吗
冷风,寒雪,被挡在了门外。
屋里本是温暖如春的,可狱警谭长川却感觉到浑身冰冷刺骨,喉咙干涸,两只手紧张得微微乱颤,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近两米的黑人巨兽,单手就把自己的同事罗胖子托起来,砸了个眼冒金星,那可是将近两百斤的重量啊,太野兽了!反抗?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再加上看守所里只有岗楼上的武警有枪,直接接触犯人的狱警连棍子都没有,只有拳头,为的是防止犯人抢武器,还反抗个屁啊?
谭长川两年前毕业于南京工业大学,在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考到了现在的这个职位,吃皇粮,穿制服,旱涝保收,他已经很满足了。他身材不算高,也就一米75左右,人长得也斯斯文文的,考公进来后,对领导对同事甚至是对犯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像其他五大三粗的同事动不动就对犯人呼三吆四,哪见过黑人巨兽这么凶残的珍稀动物?
刚才,谭长川跟同事罗胖子押着重犯曹子英来到这间探监室,因为领导特别交代过,不用在探监室里面看守,他们把曹子英送进去,就退了出来,还在交流猜测里面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单独跟这么重要的重犯相处。没过多久,忽然听到里面有异动,谭长川跟罗胖子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赶紧第一时间冲进去,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重犯曹子英倒在地上吐血不止!
杀人灭口!
这是谭长川跟罗胖子在心里的下意识想法,奈何身上没武器,想退出去的时候,又被拦住了。
“他来之前,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或者喝过什么东西?”那个长得很俊逸的年轻人竟然问道。
“这位先生,我劝你立即蹲好站到一边,配合我们工作,不然后果很严重。”罗胖子正色道。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那个年轻人摇了摇头。
此时,那个铁塔一样的黑人巨兽跨前几步,猛地一伸手,就把罗胖子像拎小鸡一样丢了出去。
嘭!
罗胖子摔了个染色坊,脑袋里赤橙黄绿青蓝紫啥颜色都有。
“我不想生事,你这位同事不肯说,换你回答。”萧云面无表情地转向了谭长川。
谭长川吓了一个激灵,猛然想起一个场景,答道:“他出铁栅门的时候,喝了半罐红牛!”
“那罐红牛是谁的?”萧云两道目光像两把剑一样,冷冷地投了过来。
“贺斌的。”谭长川答道,全然忘记了他的公职身份,竟被不法分子的气势压住,丢公家脸。
萧云沉默,把曹子英的尸体从冰冷的地上抱起,放到桌子上,然后回头道:“带我去找他。”
向来主见就不强的谭长川看了眼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罗胖子,犹豫了起来。
“你放心,找到贺斌之后,我会配合你们的调查,我现在也是嫌疑人之一。”萧云平静道。
“好吧,请跟我来。”谭长川把罗胖子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就开门出去。
“狼屠,打电话通知欧所。”萧云交代了一句,就跟着谭长川往外走。
雪花纷扰飘絮,看守所被白雪覆盖,在沉重的黑色调中妙笔生花添抹了一片白,庄严而肃静。
谭长川默默走在前面,有无数次机会喊救兵,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喊不出来,好像有东西堵在喉咙了一样,他自己也觉着不可思议。是跟在后面那个少言寡语的年轻人有关吗?谭长川觉得是,在看守所里突然发生这样的命案,即便是他跟罗胖子这样见惯生死的老狱警也会产生慌乱,可那个年轻人太过于古井不波,太过于心如止水,就像一把尚未出鞘的惊鸿剑,也像一根尚未离弦的白羽箭,总给他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起命案,恐怕不光是犯罪嫌疑人要被抓,他跟罗胖子估计也要被追责了,真是倒霉催的。
谭长川心里哀悼着,老实带着萧云穿过了几道长廊铁门,来到关押区,也就是那道铁栅门前。
“大头,贺斌呢?”谭长川问道,大头是跟他同一届考进来的,去年还一起参加公务员培训。
“刚走不久,他说肚子疼,请假看病去了,怎么了?”大头轻声道,狐疑地看了一眼萧云。
“没事,他的那罐红牛呢?”谭长川又问道。
“他带走了吧,没怎么留意,这位是?”大头对萧云的身份再次表示了怀疑。
“我是欧所的朋友,今天来探望一位犯人朋友的,贺斌自己开车吗?”萧云薇笑着问道。
“嗯。”大头点点头。
“你知道他的车型和车牌吗?”萧云又问道。
大头迟疑了一阵,转头看了眼谭长川,见他点头,才轻声道:“马三,苏IYQ260。”
“谢谢。”萧云表示感谢,然后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走到一边,掏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会长。”电话那边传来一把声音。
“老金,立即启动鹰眼程序,目标是一部马三,车牌苏IYQ260,大概10点从看守所出发。”
“明白。”金出师凝重道,鹰眼程序是指天师会嵌入公安部门的摄像头,去追踪人员或车辆。
大头趁着这个空当,低声问旁边的谭长川:“这人谁啊?神神秘秘的,怎么打听贺斌?”
“我也不太清楚他的背景,不过刚才曹老头死了,这人怀疑是喝了贺斌的那罐红牛。”
“啊?”大头一声低呼,赶紧扯过谭长川,低声道,“会不会是这人杀人灭口啊?”
“说不准,但我总觉着不像。”谭长川嘴上这样说着,但他还是一脸警惕地望着萧云。
“罗胖子呢?向上级报告了没?”大头异常紧张道。
谭长川还没来得及回答,外面就呼啦啦进来了一大帮人,十几个武警荷枪实弹地包围了萧云。
欧所长匆匆忙忙赶来,这么冷的天还满头大汗,愧疚道:“不好意思,萧总,先委屈一下您。”
“没事。”萧云平静笑道,放回手机,缓缓举起了双手。
西江影视城刺杀案的重犯突然毙命于看守所,让体制内的人都感觉到有一种世界末日的悲凉。
本来这起案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没多少人会关注,要是这时候再起波澜,那不得牵连更广?
所以,看守所把这事儿向上级一汇报,宁州市委市政府立即给出了指示: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什么叫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就是瞒报。
10月份刚刚从镇江平调过来、代替倒霉蛋潘大伟出任宁州市委常委、公安局局长的王迎军领着公安局的一大群人率先赶到看守所,稳定局面,随后宁州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曾志权也领着市委办、政法委、宣传部等几个部门的人赶到现场,并随时将最新进展情况报送给正在南京开会的市委书记孔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