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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飞的雨雪-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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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个决定。 



  他不允许,他不允许他的所有物心中竟住着他人,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准。 



  没有意识到自己无端窜起的独占欲,脑海中只剩下恼怒,只剩下要慕雪只能是他的的想法,而这个主意便钻进了他的迷雾中,教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老者的声音似还有些犹豫。“那恐怕……”话音停顿,似仍在考虑。 



  缓缓转身看向莫少凛,慕雪一张刷白的小脸不敢置信地僵凝着。 



  而莫少凛则是迎上他瞠然大睁的杏眸,唇畔微勾无情。 



  此时,他看见的,是慕雪的眼中倒映着的,是他莫少凛的身影,那种感觉令他十分满意。 



  老者的声音再度扬起。 



  “二少爷,老儿也不瞒您说,在雕青过程中,须保持意识清醒,不可在昏迷时点刺,否则肌里、筋脉、气血则无法呈现活络,既无法呈现活络,既不能完成最好的作品。”有神的眼望向眼前玉雕般的人儿。“依这位小哥来看,怕是熬不过这苦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至今他仍未替人纹上类似手法之雕青,而那“泣血翅”唯一曾拥有过的那人,也因忍受不了那非人的折磨而半途而废,更别说眼前这位柔弱的少年了。 



  岂料,莫少凛仍坚持己见。“无妨,您照做便是。” 



  “我不要!” 



  慕雪突然出声,表情气忿,弯身便要拾起地上的衣物,但手才触及小衣,就因莫少凛的话而止住了动作。 



  “看你是要到瓦舍去,还是要乖乖的。” 



  莫少凛转身坐在椅上,好整以暇地倒了杯了梅香的茶啜着。 



  赤裸的身子僵了半晌,才慢慢地站直身子,握住早已冰冷的手,颤着声音问:“为什么?” 



  为了雕青,他竟要他去当娼妓? 



  “你这条命是我的不是吗?” 



  似在讥笑他的无用挣扎,这话说得慕雪简直无半点反驳能力,让他的心泛起阵阵针锥般的刺痛,欲哭却无泪。 



  他说的没错,他这条命是属于莫少凛的,是他自己亲口答应的,而他要拿这身子做什么,自己……连问都不须问,连直到的资格都没有,只要服从就好,就像个娃娃般,不得言,也不得语。 



  紧紧咬住下唇,慕雪一声不吭地自行转身爬上床趴着,将脸偏里侧,颇有自暴自弃的味道。 



  见他这似是认命的举动,莫少凛放下飘着淡淡清香的褐色茶液。“黑煜,把他双腕脚裸缚住,再拿块布让他咬着。” 



  “是。” 



  黑煜依言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布条,走到床旁将慕雪的四肢分别牢牢缚在床榻的四角,不给他太多挣动的空间,然后再把卷成条状的布巾递到他的面前。 



  “请咬着,以免伤了自己。” 



  看着那块布,慕雪无意识地张口咬住,怔怔地出神。 



  为什么莫少凛要给他雕青?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宣示他的所有权吗?他……到底被当成什么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有闭上眼,不让眼眶中的泪掉落。 



  ×××××××××××× 



  近二月的雕青,让慕雪从刚开始因忍受不了这锥心刺骨的剧痛而数度昏厥,到后来慢慢可撑完全程而不至失去意识,也许是和莫少凛日日均以昂贵稀有的药汁硬灌入毫无食欲的慕雪口中有关吧!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慕雪连发了五日的高烧,浑身灼烫,流汗不断,梦呓不停,好似承受着莫大苦痛般地呻吟着。 



  他安静的时间不长,顶多一个时辰多些,便又开始躁动不安,过了约两个时辰, 又累极睡去,如此不分日夜,反覆不断;他也不是整日闭着眼,只是有时虽是睁开了眼,却是眼神涣散,毫无神采,就好像是阻断了和外界的所有感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有时候,他会卷缩起身子,瑟瑟地颤抖,手臂紧紧地环保住自己,以着料想得不到的气力,拒绝所有的干扰,静静地流着那仿佛也流不停的泪。 



  这种种的反应,全是他自我保护的本能举动,没有意识的行为,而莫少凛都看在眼里,每次,他亲自地照顾慕雪,从净身、换衣、喂食汤药,到夜间的看护,都不假手他人。 



  这件事,很快地传遍莫府的没一个角落,虽然莫少凛平时就有限制闲杂人等出入海宁居的习惯,也不是个喜爱在府内走走看看、找人聊聊的人,但他一连五日都待在同一房内,不曾外出走动,也不准除了黑煜以外的人靠近,那就令人匪夷所思了,更何况,里头还住了个不相关的人呢! 



  不管有多少种各异的说法,都不约而同地指向……莫家二少爷在家养孪童,而且乐不思蜀。 



  虽然现今的男风昌盛,养个孪童、召个男妓不算什么新鲜事,也绝构不上骇人听闻的程度,但莫老爷是个注重品行端正、举止合乎常礼仪的人,而莫二少爷又是莫老爷最倚重、最疼爱的孩子,他 ,忍得下、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好男色吗? 



  第六日清晨,丑时过后不久,慕雪终于退了仿佛不曾降下的高温,平息了扰人烦忧的躁动。 



  寅时过半,密而不浓的羽睫轻掀,露出一双红肿得可怜的眼瞳。 



  天……还没亮吗? 



  眼前只是黑蒙蒙的一片,四周静悄悄的,没半点儿声响,想必还早得很。思至此,半掀的羽睫再度合上,就在欲睡去时,突然又猛地张开,半扭身子侧头看去,不料竟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也似会发亮的黑眸,此时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在这咫尺的距离,让慕雪看见了那其中像有着深沉难懂的心思,可偏偏又看不真切。 



  “你……”慕雪愕然,一时间,也搞不懂为何莫少凛会和他同睡一床、同盖一被? 



  然而,莫少凛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什么也没说。 



  在上半夜时,慕雪迟迟不退的高热才有逐渐好转的迹象,也才能安稳下来,不再为梦魇所困,不再皱着一张只剩巴掌大的小脸。 



  自他开始纹身以来,身子消瘦的速度快得吓人,原就消瘦的身躯剩下不到几两肉,手一摸下去,触到的全是骨头,一张略尖的小脸更是双颊凹陷、脸色惨白,看起来活像个百病缠身的病着,憔悴得令人心酸。 



  倘若不是他持续以珍贵滋补的汤药硬灌入他的口中、胃里,强迫他茬弱的身子吸收其中的精华的话,只怕他是绝撑不过可称漫长的雕青过程,再不然,也定会死于这场令人提心吊胆的高烧中。 



  未得他的首肯,就连阎王也不准就这么捉了他去。 



  见莫少凛许久不开口,慕雪的心便愈感慌乱,没多细想就欲撑起身,可却让意想不到的虚弱给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做什么?”他在做什么蠢事?不晓得自己大病未愈吗?脑子不会被烧坏了吧? 



  喘着气,一时不经大脑的使力,竟让自己落得头昏眼花的下场,身体不但重得像灌了铅般,就连声音也不太像记忆中的样子,变得喑哑难听,喉咙也干涩得生疼。 



  “我……”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开始就感觉到全身每一处都像被拆开来再组回去一样酸软、疼痛。 



  “你烧了五日,也昏睡了五日,没有半点体力是自然。” 



  也许是这些时日只饮汤药的关系,慕雪的身上传出淡淡的中药香味,不刺鼻也不突兀,反而是融入了他原本清新的体味中,闻了倒觉得挺特殊、怡人。 



  “我……病了五日?”低声轻喃,慕雪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最后的记忆尚停留在纹身完毕,他感到和以往一样,全身闷热极不舒坦时,后来是莫少凛也依例喂了他一粒药丸后,他才因稍为舒缓而脱力睡去,再一次睁眼,就是刚刚了。 



  真是他大病五日而不自知?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最令他感到困惑的,是为何印象中一向冷漠无情的莫少凛会与他同塌而眠? 



  难道……他生病时是莫少凛照顾他的?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想像这个人竟会为了……为了一个卑微的贱民如此费心呀! 



  虽然,这段日子以来,莫少凛在衣食从未亏待过他,但他被软禁、被迫雕青却是不争的事实。 



  再说,每回莫少凛来看他时,不是无言地盯着他瞧,就是冷冷的笑、冷冷的说话、冷冷的发怒,就连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冷冷的;而和他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黑煜也是一样,总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语,浑身也是超低的温度。 



  主仆俩一个样,害得他曾异想天开的怀疑过,他们两个人身上流的血是不是也是冷的,没有温度。 



  看着那张神色不断变换的小脸,莫少凛第一次没为他的失神而不悦,不是他脾气变好、容忍度变大了,而是因为被折腾了五日,他实在也累了,姑且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拉高两人同盖的棉被,环住仍在怀中的小小身躯,“睡吧!”真看不出他有哪个地方像十八了。 



  因突来的举止而忘了挣扎的慕雪——或许他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愣愣在任由他圈住自己,愣愣地聆听着耳旁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均匀缓慢的呼吸。 



  原是怨着他的啊,可为何……为何为会为了他的温柔举止而心口发热? 



  忿恨筑起的心墙被敲出了一道裂痕。 



  但仍是忘不了,每当他在痛苦难当时,不断落泪的眼看见的,是一张无动于衷的脸,就像是在看戏般,死活不关他的事,任他痛得死去活来、数度昏厥,也不见他有一丝丝动摇的迹象。 



  莫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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