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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眼泪想断了线的珠子,一帘儿一帘儿的往下落。贵胄的男人好听的声线,言犹在耳,劝她练习字儿的那些话语……
她真的好想……好想……他,想念所有的他!或严厉,或温柔,或微笑的他……
赵雪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珠,将写到一半儿的稿纸撕下,团成团儿,扔在泥土地上。重新起了一页,写信给家里。
“爹,娘,我能回去么?我不想在这儿待了……能让我回去么!”
赵雪正写着。突然信纸被一双黑乎乎的大掌盖住。
“划掉这句话!重写!”
“我不!”
“你呀!别任性!快删掉!”陈刚说着,用食指去捣赵雪的太阳穴。
赵雪被点了一下,立马躲开。她现在觉得老实人也不怎么好了,这陈刚有时候也太自来熟,还总是喜欢管着她。
这“管”和那人的不一样,他有时候自己做的都是不对的,懂的也不太多。还总是喜欢说各种大道理。
赵雪以他为老实人的代表。觉得自己再也不会觉得老实人适合当丈夫了,有时候的唠叨絮叨,真的有些让她无奈!
“你干什么呀!”赵雪躲开后,紧锁着眉头,对他刚才的举动,显而易见的表示出不乐意。
陈刚上去突然用指甲去捣她太阳穴的举动,在骨子里很保守,不愿与人有什么肢体接触的赵雪眼里,明显触犯了她的底线。
看着陈刚还自以为,一副为她好的架势,赵雪突然有些烦,觉得自己找他本身,应该就是错误!
不该和他说太多!他有时候说话做事儿,赵雪真的有些不认同。
赵雪毕竟主动去找的别人,现下即便不想再和他同处一室,也不好赶人走。她不再说话,背过身子,接着写寄给家里的信。
“那没事儿的话,我先走了。”陈刚刚才自作主张的伸出手去点赵雪的太阳穴,看她很不高兴,也觉得好像做的有些过了。
赵雪站起身。“好好,谢谢你了今天。”她送陈刚走到门口,即便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但是她明白还有的礼仪和感谢,一定不能少。
“没事儿,你看你又开始生分了。你就是有时候太客气了。”陈刚走到门口,还对着身后的赵雪说话。
赵雪:“……”她心里忍不住无声的抱怨,就这样跟陈刚客气着,他还总不把自己当外人儿,现在已经开始在她面前说话,做事儿都有些随意了。
那要是不客气了,还能得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第二天还有更大的冲击力,等着她去承受!
第二天一大早。赵雪就听到有人敲门。
“你今天来得好早啊!”赵雪挂着笑,勉强的笑脸相迎。
“我起得早,洗了衣服,就想着挂在你屋里。行不?反正你现在一个人住。”
赵雪再一次陷入无语的沉默中,心里想着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什么!她不断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叫陈刚的一脸憨厚的男人。在刚来西北军区这里时,帮过她,一定要忍让再忍让!
“好,你进来吧!你看能挂在哪儿,自己随便找地方吧!”赵雪点头,让开门口位置,让他提着还在滴水的毛衣进屋。
看他一个人自在的找个铁钩子。挂在床边,嘴里还唠叨着,“我明天找个铁丝之类的东西,从你的床铺到窗户这里,搭一条铁丝,方便撑衣服。我们屋里人多,都没地方挂。”
赵雪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点头。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请过别人帮忙,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陈刚看她只知道点头,嘿嘿一笑,“看你头点的快掉了!像呆头鹅一样的。”然后走到赵雪面前,随意的说,“谢谢你啊,小娘们儿。哈哈。”
赵雪实在忍不住皱起来眉头,这称谓,她觉得极其粗鲁,甚至隐隐有种被侮辱、耻笑的感觉,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到这种流氓的称谓,她真的特别厌恶。
“哎呀,我的鞋里不太舒服,我做你床这儿,弄一下啊?”
说是请示询问,可是赵雪根本还没开口,就看到他自己已经“很自觉”的坐在她的床上。赵雪的小嘴儿长了张,然后识趣儿的闭上了。
她看着陈刚自顾自的脱下棉鞋,然后脱掉袜子……赵雪扭开了小脸儿,不想再看。这种粗鲁的样子,她真是没怎么见过。他们村里的老爷爷,都没有这样的……
第88章 这是怎么了?
赵雪强忍着,才没有露出不能忍受的表情。但是脸色想来也不会太好。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拼命忍耐,小嘴儿微张,然后又合上。最后没有发出一个字儿。
她别过头,装作去收拾其他东西的样子,不想再去看还在脱鞋脱袜子拍脚丫的男人……
等陈刚终于站起来,然后赵雪亲眼看着他用刚刚摸过鞋袜脚底的双手,直接拿起之前寄放在她这破房子里的桔子。开始拨皮儿。
“给!”陈刚将剥好的桔子,分开一半儿,递给赵雪。
“不用了。不用!你自己吃吧。谢谢了。”赵雪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是夜,在赵雪第三次又听到敲门声以后,终于有些崩溃了。问了好几次是谁。也不说话,只敲着门。赵雪不再说话。任由他敲,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告诉自己要坚强,挺过来就是胜利。在没有更好的工作选择之前,如果辞职了可怎么办?难道又要像前世一样,让父母担心么!
赵雪咬着唇,紧紧的挡住要溢出唇瓣的啜泣声。她急促的喘息着,想要来平复内心的酸楚委屈。
“昨晚是你敲我的门么?”赵雪和陈刚一起去食堂吃早餐,在路上,她忍不住问出来。
“没有啊,昨晚我去领导屋里陪着喝酒。”陈刚奇怪,“昨天有人敲你的门啊?”
赵雪点点头,也不再多说。这地方感觉处处都像是隐藏着危险。到处都是男的,女厕所都觉得不怎么安全,她在心里默默地提醒自己,一定要提高警惕。
到达破旧的办公室。赵雪刚坐下,看到领导进来,立马站起。
然后陆陆续续进来三四个领导。开始烟雾缭绕的抽烟,赵雪在屋子里感觉肺部都要喘不过气来。她以前连她爹的二手烟都不吸的。
如今,因为被分到办公室工作。每天都要深受其害的吸领导们的二手烟。
赵雪尽量屏息着,控制着不吸入那么多的有害气体。然后还是有浓浓的呛人烟雾,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肺里。
赵雪像是用终于忍不住,她豁地站起身来。然后大跨步准备走出去透透气,等他们抽完再进来。
但是刚走到门口,就被一声沙哑的男音叫住,“小赵啊,每天来,第一件事儿。一定记住,就是擦桌子。你看着桌子脏的。”
“好。”赵雪扭头,止住了脚步。然后拿起绳子上挂着的擦桌布,开始擦桌子。
“赵雪,你家里来电话了。快去!信号一会儿该断了。”被子做的。厚重的门帘被掀起。
赵雪放下抹布,几乎是冲出那间像抽烟室一样的领导办公室。
“喂!”赵雪一开口,都几乎要抑制不住。汹涌而至的酸楚哽咽。
“小雪啊,”电话里传来她爹有些疲惫的声音,“你的信家里收到了。你要是觉得那里待着不行,实在不想干下去,那就回来吧。”
就这一句简单的话,让赵雪所有的情绪都抑制不住的喷发出来,她呜呜的痛苦,捂着嘴,不想发出声音,让电话的父亲听到。
可显然收效甚微,电话里的家人更加敏锐,尤其注意她的说话声音。“你别哭了!哭啥呢!不想做就回来吧。别哭了。”
赵雪听着他爹的声音,哭的更是止不住,她心里很清楚。爹娘想让她留在部队,保住铁饭碗,以后就算没什么大作为,至少衣食无忧。
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儿太痛苦了待着……我想回去了,行不行?”
赵雪话音刚落,就听到父亲肯定而又包容的回答,“行啊,我没说不行。你要是回来了,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接你。”
“好,我现在就想去打退伍申请……呜呜……”赵雪一想到能回家,即便前途一片迷茫,可还是想想就高兴。只要不用跑这么远,在这儿待着,她比什么都高兴。
“你钱还够不够回家的路费。不够先借点儿。然后我给人家汇款过去。”
听到家里亲切的声音,赵雪心里觉得特委屈,那是只有面对最疼爱自己的人。才会有的想要哭诉的委屈感。
“够……够了!”赵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带的钱够用,能回去。不用再寄了。我现在就想和领导说辞职的事儿……”
“小闺女儿啊,你要不要再想想?”赵母的声音插了进来,“现在找个正式工作,真的很不容易啊。咱家给不了你啥帮助。咱乡里的那个顾家小丫头,人那么勤快,她们村儿里有名的贤惠丫头。现在听说回来家里这边儿种地呢,等着村里小学开始办了,要去村里教学。”
“那也挺不错的,比我现在在这儿苦地方好多了。呜呜……”赵雪觉得顾芳芳能去村里小学当老师,离家又进,活儿又轻松,比她幸福多了。
“那只是个临时的老师,什么都没有保障!哪有你现在的铁饭碗儿好啊!乖囡,听娘的话,再坚持坚持,看能不能调回去。娘就是托人问人,多周转几次,看能不能帮帮咱。”
“算了,我这边信号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的。就这样吧。”赵雪把电话挂了。自己在风雪里找了个小角落,然后站着哭了好一阵儿。
“你怎么了?”陈刚巡逻过来,路过电话亭的路口。
“我要辞职回去了。”赵雪被冻的手脚都没有知觉了,颤抖着唇说。
“你不坚持,回家后肯定会后悔的!”
“所以我才会坚持到现在,但是真的没什么意义了,这样自己找罪受的硬挺着。”赵雪仰头看着还在飘雪的天空,并不会施舍给她哪怕一点儿温暖。
首都A城
“您回来了。”佣人打开门。
男人点点头,一向清冷的容颜上是显而易见的焦急。他快步走进阁楼客厅,见到客厅里坐着的人,顿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