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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下落不明其实一直蛰伏在西北边境监视着西戎人动向,悄悄地给大晋守军传递消息的的谢霆之也终于露了面,随同他一起的还有其他三名将官。朝廷让谢霆之担任了西北的卫指挥使司,跟随他的三名将官或封了指挥佥事,或封了镇抚,仍旧辅佐谢霆之。
饶是有经验丰富且相当熟悉西戎情况的谢霆之以及三位将军坐镇,然而西戎兵力十倍于大晋,大晋军队还是节节败退连丢了好几座城池。
西北连番告急,形势严峻,朝廷赶紧调集援军,同时广征粮草发往边关。为此兵部户部的官员忙得四脚朝天。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户部左侍郎居然因为家中妻妾争斗之事而分神,结果导致公事出了很大的纰漏。
皇上一怒之下将其罢职,然后让太子和宰相一道商量由谁接替户部左侍郎这一官职。太子和宰相商量了之后,从京官中拟出了两个认为比较合适的人选给皇上最后定夺,不想皇上将那两人都否决掉了。太子无法,只好求助英王。
英王让太子扩大选择范围,不要眼珠子就盯着京官,很明显皇上这会子对大多数京官都有些反感。太子回去立马和宰相将下面各州所有知府扒拉了一遍,最后拟定了两人的名字报呈皇上,两个人名中就有一个是方修文。
皇上点着方修文的名字道:“前两年万盛流民作乱,知府被查,就是此人代理的吧。太子点头说是,又说这次地方上给西北大军筹措粮草,方修文所辖的潭阳也完成得很出色。皇上沉吟道:“记得以前你英王叔也说过此人能干勤勉,那就他吧。”
皇上一锤定音,方修文一下成了京官,从四品直接升到了三品。这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当方修文接到吏部文书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官场上四品是一道坎,有些人一辈子就止步于四品,四品升三品极其难。方修文又不是出自官宦世家,朝中也没有帮他说话的人,这天大的喜事就这么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任谁都觉得不可思议。
方修文在下属们的道贺声中飞快地离开衙门往家里赶,家里人也被这消息震惊得半天回不了神。因为吏部的文书上是要即刻进京赴任,方修文完成了交接手续,三日后就离开潭阳先行赶赴京都,范氏胡氏和孩子们暂且留在潭阳。
大晋和西戎的战争打得很惨烈,双方交战了两个多月,大晋军队才彻底将沦陷的城池收复回来。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西戎大军并没有退兵,双方在边境上持胶着状态,小规模战争还是持续不断。
然而大晋上下明显松了一口气,独自在京的方修文也终于顾得上四处相看合适的宅子了。最后在老熟人,任县令娘子罗氏的父亲的帮助下,在一个叫枫树胡同的地方买下了一座两路三进的宅院。
方修文一边请人收拾着宅子,一边捎信回去喊老母妻儿入京团聚。方志远听胡氏念完书信,喜得一蹦三尺高:“哈哈,好,咱们可以去京里过年了。孙七哥和秦三都说京里过年的时候,京兆府会放烟火,好看极了。”
范氏抱着鹏哥儿,听到这话不由呵呵笑道:“听说天子脚下好玩的东西多了,好孩子,等咱们到了,让你爹带着你四处转个遍。”
“最热闹的还是元宵节吧,听说元宵前后三日,京都的权贵之家都会有各自的灯棚,灯棚前挂满了各色灯笼。‘东风夜放花千树风吹落,星如雨’,辛稼轩词里所提到的元宵美景,也只有京里才能瞧见。”方采菱也满脸向往。
胡氏嗔怪道:“这些孩子,就知道好玩。却不知道‘京都居,大不易’,你爹爹信里头不是说了,那宅子比咱们眼下住的这个宽多了,翻修又要花一笔银子。咱们家的铺子都在这里,从长远计往后肯定得在京里购买铺子。可京里的铺子岂是那么容易买的。”
方采蘩笑道:“京都的铺子不好买,可一旦买了就容易赚钱。您想,举国上下的人都往京都挤,只要咱们找对了路子,还愁赚不到钱?”
胡氏笑:“你这孩子倒是个乐观的性子。”方采蘩笑道:“我这是凭实力说话,可不是盲目乐观哦。您看在做买卖上头,我哪一回看走了眼?”
胡氏点头:“这倒是,若不是你这孩子眼光好,咱们家也不可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就能增添三间铺子。哼,别看那些人嘴上说什么未出阁的姑娘家这么一心钻营满身的铜臭气令人不喜,其实心里头谁不羡慕我儿有这般本事。”
范氏听到这话神色不喜,哼了一声道:“好了,既然咱们要赶在年前到京,就得立马收拾东西不日启程。蘩姐儿,带着你妹子快回院子,吩咐婆子丫头们开始装捡箱笼了。还有潭阳城里那些与你素有来往的姑娘,你也该一一跟人家道别才是。”
孙玉琴已然在今年上半年嫁去了京都,梁家大姑娘也在去年嫁去了外地。赵家的二姑娘赵紫槿,方采蘩和她不过是面子上的交情,大家相互厌憎彼此心知肚明,曹姑娘和方采蘩也是交情泛泛,这两个人方采蘩都觉着没有单独道别的必要。
剩下的梁家二姑娘,雷三姑娘还有温姑娘三人,方采蘩还没去寻她们,她们就联袂上门来道别了,顺便也送了方采蘩一些东西做念想。然后临行那日一大早,林氏带着闺女,还有孙大太太婆媳,雷家的两位太太以及温知州太太都前来话别。
潭阳往京都方向,需要先走两天陆路,然后走水路再转陆路。大家走陆路奔波了两天之后,终于登上了事先包下的大船。免受颠簸之苦,总算能好好地歇息了。因为早上赶路起得太早,上船之后大家不由昏昏欲睡,胡氏索性让孩子们小睡一会。
方采蘩睡了一会儿就醒了,见妹子还在熟睡,就轻手轻脚地离开船舱去寻胡氏。到了老娘的舱前正要敲门,却听到范氏在里头和胡氏说话。
方采蘩不由奇怪,这一年多来,因为小弟的出生,老娘和祖母的关系表面上有所改善,但骨子里还是相互厌憎,像这种私下里谈话的情况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她心里好奇,便不急着进去,而是驻足偷听起来。
“哼,我闺女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的聪明赚钱,有什么好叫人看轻的?其实也就是赵家那婆娘这么认为吧,其他几家的太太们可不这么看,不然也不会一个个的来套我的口风了。幸好我和她爹爹对那些少年一个都瞧不上,不然咱们一家子去了京城,独独将蘩姐儿一人留在潭阳,我和她爹爹不得牵挂一辈子。”里头胡氏的语气听着很是不以为然。
“你个井底之蛙知道什么!士农工商,虽然本朝不像前朝那么瞧不起经商之人,可商到底落了下乘。京都不是潭阳小地方,那些高门大户娶妇最是讲究不过的,让蘩姐儿收敛着些总没坏处!”范氏语气尖利,显然很生气。
方采蘩却不想听下去了,这还没到京城呢,祖母就在为自己的婚事操心了。懒懒地晃回了自己的船舱,方采蘩坐在床边看着江面发呆。
过不得几个月她就满十七岁了,在这个世界,亲事是绝对该提上议事日程了。可是除了陆骥,她谁都不想嫁啊。然而陆骥,那个叫陆骥的少年他此刻究竟在何方呢?悲从中来,方采蘩只觉得这偌大的江面都装不下自己的伤心和惆怅。
☆、第58章 忧心
“到了到了,大姐你快看,那不是京都的城墙吗?”马车刚一拐弯,将脑袋伸在外头的方志远立马兴奋地指着远处高大的城墙大嚷起来。方采蘩轻轻掀开车帘看了看,远处的城墙高大巍峨,的确只有京都才有这种气派。“呀,果然好气派!”方采菱也忙不迭地凑过来看。
京都的道路就是宽,这还没进城,官道就可以并排跑几辆马车了,范氏担心孙子的安全,便去拉方志远,嘴里道:“远哥儿,好孩子,别看了,仔细叫别的车给碰了头。”
方志远兴致勃勃地,哪里肯老老实实地缩在车里,不以为然地说了句“我会小心地祖母别担心”后,继续趴在车窗边看热闹。范氏深感无奈,正要板起脸孔稍稍吓唬一下孙儿,却听到方志远惊喜地大叫:“咦,那穿蓝色衣衫的不是爹爹吗?哈,真的是爹爹!爹爹来接我们了!”
今日又不是旬休,丈夫不是该在衙门忙乎吗,怎么会来接人呢?胡氏觉得不可能,忍不住掀开车帘;结果发现前方裹着宝蓝色灰鼠皮斗篷站在路口的男子还真是丈夫。方采菱也看到了,欣喜不已地握住方采蘩的手:“真的是爹爹,爹爹接我们来了。”
“爹爹,我们在这里!”激动不已的方志远扬手大叫,正巧方修文也看到了车前头和车夫并排坐着的老张头,目光正往这边望过来。
分开几个月再次见面,大家都很激动,然而大路上实在不是叙话的好场所,方修文去范氏的车前问候了一声后,就钻进了胡氏的马车,一家人直奔枫树胡同的宅子。
方志远利落地跳到了地上,三两步奔到正门前,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个不停。摸摸门口的石狮子,拉一拉大门上的兽首环,好奇又兴奋,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方修文先去搀扶着老娘下了车,再回来抱小儿子招呼妻子小心,又回头叮嘱两个闺女。他怀中的鹏哥儿看到哥哥在那边捣鼓不休,哪里安生得下来,也“哥哥,哥哥”地嚷个不休,小身子拼命往方志远那边挣。方修文无奈,只好将这小胖墩放下,牵着他的小手过去大儿子那边。
“哥哥,哥哥!”鹏哥儿瞪着小短腿,口水滴答地指着门上的兽首环,要方志远抱自己去拉。方志远抱起弟弟让他去玩那门环。方修文见大儿子抱得吃力,便过去一把接过小儿子。
“这就是咱们的家呀,这大门比咱们在潭阳的宅子气派多了!”方采菱打量完发表着感想。方采蘩道:“气派不气派地另说,至少这宅子是咱们自家买下了,房契在咱们手里,而潭阳那宅子是官府的,咱们不过暂住而已。”
胡氏感叹道:“加上翻修,前前后后差不多花去三千两银子,将咱们的家底都给掏空了,能不气派吗?京都的东西就是贵啊。有三千两银子,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