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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极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谦逊呢,你跟了我一场,放心,你的事我都替你留意着,将来遇着什么好姑娘一定留意着。让你少奶奶帮你介绍介绍。”
承影听了很是喜欢,连忙称谢。
天极又道:“其实你挺能干的,不愧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留香坞那边我可能是管不上了,你家少奶奶有了身孕,又贩的是些香料,自然是不好出面的,你我还是放心。所以店里的事我还想让你帮忙照看一下。”
承影拱手道:“爷放心吧,我定不负爷的使命。”
“这样最好。今天正好,你跟着店里的伙计熟悉下业务往来,我身上还有别的事。”
承影连声答应下来。
两人到了留香坞,天极粗略听了下伙计们的汇报。正要出门去找韩钺时,哪知丁夏却突然走了来。傅天极向来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用他的话说是暴发户的儿子,心钻到钱眼里去了,没什么人情味,再有他和芳草的那些过节也很让天极心里难以释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丁夏的脸上依旧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手中摇着一把贴金折扇,穿着天青缎子暗花的圆领薄衫子,一个劲的摇着扇子,额上依旧还有豆大的汗珠。
“国公爷,许久不见。向来可好?”丁夏谦虚的作了一揖。
天极脸上却淡淡,不怎么愿意搭理他,随口说道:“丁少主上门有何指教呢?”
丁夏忙道:“国公爷直呼丁夏即可,再喊少主,不是见外了么?”
丁夏的这种有意想拉近距离让傅天极心里有些不舒服,心想以前他和芳草也是这样说话么,他肯来拉近距离定是有事。
傅天极冷峻着一张脸,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不大好亲近,再加上心里有事,还得为芳草她大哥找门路呢,因此也不想兜揽别的事,脸上露出一些不耐烦来。
丁夏察言观色惯了,心中也明白,笑着说了句:“小店里有两斤冰片,不知你们留香坞要不要,还是以前的老规矩。”
天极怎么知道老规矩是什么,于是叫来了承影吩咐道:“我有事先走了,你和少主商量吧。”天极不管不顾,将店里的事都交给了承影,撇下丁夏就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对于天极的这个态度,丁夏也不好去追究什么。承影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来,学着处理一些事。
傅天极通过多方打听,幸好韩钺在南京,辗转好几次。两人总算是能做在荣宝楼说话了。
韩钺见傅天极找他,心里就知道是为什么事而来了。他坐在天极对面,专心致志的听天极诉说。
等到天极将情况说明白,韩钺点头笑道:“这事我比国公爷还要明白。”他将天极面前的茶碗里蓄满了水,接着又道:“其实任务本来是派给我的,后来我给推掉了,才让的别人去。”
天极道:“也是一件立功的事,你怎么不上前呢?”
韩钺淡然一笑:“我是因为杜掌柜的关系……”突然意识到称呼不对,连忙改口说:“应该是公夫人了,大家朋友一场,她曾对我多有照顾,这嗓子还是她给治的,又曾帮了我两次大忙,所以也不忍心下这个手。”
天极静静的听着,慢慢的品着手中的茶,觉得这茶叶一般,喝的时候苦涩的味道有些重,不过好在回味还算甘甜。他一扬眉头,望着韩钺的眼睛道:“依大人之见,杜家的事到底是轻还是重,若想捞出来,希望有多达,需要花多大的成本?”
韩钺也略一笑:“国公爷不明白么,既然已经到了抄家的份上了,那么事情肯定小不了。再说你看抄了那么多的家,有哪家是退还了的。杜家的这个事惊动了上面的人,国公爷可能不清楚,杜家的那位长公子,有舞弊的案子在里面。年初的时候皇上就下了智,说要严惩此事,他偏偏就撞了上来。问题不只这一件,里面有些复杂。你们也得做好准备,可能上面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天极心里也明白了,知道此事不好办。只是他答应了杜柯,不能不帮。皱了皱眉,苦笑道:“这个大舅子我也不是很熟悉,既然相互有些交情,还希望大人方便的时候能通融一下。二舅子没了,家里就剩下个大舅子是顶梁柱,他这一进去了,岳父岳母也都躺下了,好端端的一个世勋之家,以前也是有功劳的,该谅解谅解。”
韩钺冷笑道:“功勋之家多得去了,犯事的也多得去了。抄家下狱的何其多也。国公爷也是功勋之后,你们这样的人家什么事不出呢。上面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只怕还有更厉害的在后面等着。”
天极打了一个激灵,忙问:“还有什么打击?”
韩钺沉默了,低头拨着茶碗里的茶叶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天极突然想到了芳草形容他是黑脸的话来,心想还真是贴切。锦衣卫的身上总是带着几分让人惧怕不甘接近的冷厉,天极心想若不是为了杜家的事,他也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
韩钺喝了几口茶润嗓子,目光已经看向了外面。
看样子他是不会说了,天极也不好主动打听,因此岔开了话题,笑问了一句:“袁老人家可还好?”
韩钺先是楞了一下,后来又明白天极所指何人,脸上的表情略松弛了下,说道:“还好,依旧在南宫当差。对了,还让我问你好来着。别看他只是个千户,和我一样,锦衣卫的人都挺尊敬他的,陪着太上皇九死一生,又出谋划策,真正是个能干人。”
天极点头道:“说来他和老父亲是同一辈人了,是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韩钺赞许他的观点:“袁大人还常和人夸奖国公爷年少有为,是个将才。”
天极谦逊的一笑:“什么将才有为,不过都是家父留下来的功业,能守得住就不错了。”
两人交谈了一阵,还算投机。天极觉得这个锦衣卫虽然不苟言笑,待人还算是不错的。只是杜家那里不好交代了,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后来韩钺提起了杜家在宫中有一位娘娘。
天极道:“韩大人想来不清楚,如今这位娘娘做了太嫔,相当于进了冷宫。哪里还能在御前说上话呢。听说身体不好,只怕自保也难。”
韩钺道:“那么说来我们谁都没有法子。听天由命吧,既然是上面的意思,我们只是办事的,也不好违逆。”
天极心想是真没什么法子呢。
临别的时候韩钺突然对天极道:“只怕他们杜家的爵位不保。”
“什么?”天极一脸的诧异,事情关系到了爵位,那么说来有皇帝的意思在里面。别人是无法左右了。
韩钺点点头:“还记得去年的秋闱吗?这位杜大人是主考官之一,听说闹出事来了。收受了生员的贿赂,你说上面怎么可能放得过。”
天极压根也不知道这些,不免有些心灰意冷,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他也尽力了。
卷二 定风波 第二百一十六章侯爷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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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侯爷病故
当天极回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西边的云彩也渐渐的暗淡了下去。
芳草正在天娇房里说话呢,天娇硬拉着芳草要教自己调配什么香料,养颜糕之类的东西。芳草看见她兴致盎然的样子,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
“大嫂,依我看,你该将自己配过的那些方子全部都记录下来,说不定还能造福许多人了。”
芳草见天娇一副天真烂漫的景象,于是便笑了:“造福人类,我又不是什么大夫。以前靠着这些糊口,若是都会配了,还上我们店里做什么。这些花草也不难找。我学了这些也花费了很多心血,总不可能一点回报也没有吧。”
天娇道:“我知道许多老店里都自称有祖上几代的秘方,他们就指着这个秘方赚钱养家什么。旁人是一点也不知道,防每一个人都像是防贼一样。我看你们这些会做生意的人将这些钱看得太重了,恨不得每天住在堆满铜钱的房里,睡在上面,一辈子都钻进钱眼里。”
芳草也不恼,笑说:“依你大小姐说来我就是满身的铜臭味了。”
天娇笑道:“可不是嘛,利欲熏心心渐黑。”
芳草正要说,背后却传来了一阵男音:“天娇,有你这样和嫂子说话的吗?”
天娇见大哥回来了,满脸盈笑,上前拉着大哥的手说:“大哥,我正和大嫂说笑呢。大嫂都不恼,大哥干嘛要恼。”
天极弹了她额头一下,宠溺的说:“你大嫂现在有了身孕,不许你吵着她了。”
天娇笑道:“我知道,大哥是心疼嫂子。府里人都说大哥和嫂子如何恩爱,我只是不信,看来是真的。”
“去去去,我看很该给你说门亲事,早点将你打发出去才好。”
天娇臊红了脸,不理会他们,又趴在那里仔细研究那些花草。
天极拉着芳草的手,低声和她说:“我们回房去吧,何必在这里吵着她呢。”
芳草便和天极出去了,地上的热气还没有褪尽。知了声早已经停歇下了,草丛中倒添了其他的鸣虫。
走到外面,芳草仰头一看,只见幽暗的夜空上有一颗闪亮的星星,还有半弯新月。树叶上已经挂上露珠了,阵阵的夜风送来,拂在脸上时,芳草依旧觉得一股热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凉爽的天气。
“回来多久呢?去太太那边看过没有?在外面吃什么东西不曾?可别累着。”芳草紧紧的握着他的大手,有些烫呼呼的,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开。
“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也不饿。才从太太那边过来。回到房里,心慧说你在天娇屋里,我不就找来了么。”
“出去半天,实在是辛苦你了。定是累着了吧。”
天极心想这点算什么,哪里说得上累来,轻笑了一声:“我没事。”
“那就好,对了。你出去找着黑脸没有,大哥他还有希望吗?”
天极心想这事该说得缓和些好,不能让芳草添了闷气,动了胎气事大,故作轻松道:“我们回屋说吧。”
两人回到院子里,芳草嫌屋里热,不想进去。让丫鬟搬了张藤椅放在廊下,芳草就�